消息来得突然，但苏宸早有心理准备。

“提前一天？”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小太监跟在后面小跑着追，“是啊陛下！林将军说边境事了，归心似箭，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已经到城门口了！”

归心似箭。苏宸嘴角抽了抽。

怕不是归心似箭地回来砍朕吧。

他回到紫宸殿，楚清寒已经得了消息，正站在殿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林惊雪回来了。”她语气低沉，“比预计早了一日。”

“朕知道了。”苏宸换了朝服，坐到龙椅上，“她回来就回来呗，还能吃了朕不成？”

楚清寒明显不这么想。她站在苏宸身侧，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林惊雪手握半数兵权，军中威望极高，此女性情刚烈，向来不服管束。陛下……您待会儿见她，让臣妾陪在您身边。”

苏宸看了她一眼，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好。楚清寒是大宗师圆满，林惊雪是大宗师初期，正面对上楚清寒稳压对方一头。有皇后在旁边镇场子，林惊雪就算真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行，”苏宸点头，“你站朕旁边，别说话就行。”

楚清寒立刻挺直腰杆：“臣妾遵命。”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细碎的小太监步伐，而是带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哗啦哗啦”地由远及近。苏宸抬头看向殿门，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人身披暗银色战甲，腰悬长刀，身形颀长矫健，一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凛冽的沙场煞气。她没戴头盔，长发束成高马尾，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砖微微震颤。

系统面板第一时间弹了出来：

【人物：林惊雪】

【身份：镇国将军，大乾战神，手握半数兵权】

【修为：大宗师初期（军中杀伐气加持，战力远超同级）】

【既定天命：七日后借述职之名发动兵变，斩帝清君侧，执掌山河】

【弑帝奖励：兵权归一，武道意志升华，突破大宗师圆满，万古留名】

【天命等级：兵权级（接近君王级）】

【当前与宿主距离：五丈。未达触发条件。】

五丈。

还差两丈。苏宸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女将军，她走到殿中距离御座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臣林惊雪，参见陛下。”

声音清冷，不卑不亢，听不出半点恭敬，也听不出半分冒犯。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楚清寒当初假装温顺更让人后背发凉。

苏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系统弹幕实时更新了内心独白：

【废物陛下坐得倒是稳当。无妨，七日后述职大典便是你的死期。届时三万铁甲围宫，我看谁来救你。】

苏宸眼皮跳了一下。

三万铁甲围宫。

比系统最初预估的“兵变斩帝”更具体了。这女人回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开口：“林将军辛苦了，一路奔波，快快请起。”

林惊雪站起身，抬起脸来。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剑眉星目，五官英气，只是嘴唇抿得太紧，怎么看都像在努力克制拔刀的冲动。

“陛下，”她开口道，“臣此去边境三月，肃清北狄残余部族三支，斩敌八千，收拢边民两万。臣已将战报呈交兵部，陛下若有疑处，臣可当面详述。”

语气冷淡，公事公办，换个人来听可能觉得这将军尽职尽责。但苏宸看着她那副“我汇报完了你赶紧滚”的表情，心里门儿清。

例行公事？怕不是在为自己的兵变提前铺路。

苏宸笑了：“林将军辛苦，朕自然信得过你。你刚回来，先去歇息吧，三日后述职大典上再详细说。”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朝林惊雪招了招手：“不过将军过来近些，朕想看看边关带回来的战利品——听说你缴了北狄可汗的金刀？”

这句话是他临时编的。但苏宸猜林惊雪这种杀伐果决的将领，缴获敌方首领佩刀是常规操作，赌她手里确实有这么一把。

果然，林惊雪眉头微动，显然有所准备：“确有此事。金刀在臣营中封存，陛下若想看，臣稍后派人送来。”

“不用送，朕就看看样式。”苏宸笑得一脸无害，“将军走近些，跟朕说说那刀长什么样。”

林惊雪略一迟疑，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

【距离：三丈。目标情绪：冷静+审视（无明显波动）。未达锁定条件。】

还差情绪波动。苏宸心里飞速转着念头，嘴上却不停：“朕听说北狄可汗那把刀上镶了七颗宝石？是不是真的？”

林惊雪走到御座前三步处停下，面无表情道：“回陛下，镶了九颗。”

“九颗？那可值不少钱。”

“…………”林惊雪沉默了一瞬，“陛下若喜欢，臣可以——”

“朕不要。朕就是好奇问问。”苏宸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话题一转，“对了林将军，你甲胄上那些划痕……是打仗留下的？”

林惊雪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甲上的几道白印，那是刀剑留下的痕迹。她刚要回答，苏宸忽然从龙椅上站起来，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到一臂之内。

林惊雪瞳孔微缩，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手甚至下意识按上了刀柄——动作极快，快到楚清寒几乎同时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剑柄，冷冷盯着她。

系统弹幕狂跳：

【目标情绪波动：警觉+杀意（剧烈）。锁定条件触发！】

【天命锁定成功！】

成了。

苏宸心里大笑，面上却赶紧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紧张别紧张，朕就是想凑近了看看那划痕是不是北狄弯刀砍的——朕读书少，好奇。”

林惊雪的表情僵在那里，按刀柄的手慢慢松开了。她盯着苏宸看了两秒，那目光复杂得很，有警惕，有疑虑，隐约还有一丝……困惑？显然她完全没料到这个废物皇帝会忽然凑到她脸前来。

楚清寒冷冷地盯着她，语气不善：“林将军，御前拔刀，可是死罪。”

林惊雪松开刀柄，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臣失礼了。”

苏宸摆手：“没事没事，将军刚从前线回来，紧张也正常。行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林惊雪行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几分，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弄得有点乱。

等她走远了，楚清寒立刻凑上来，脸色铁青：“陛下！您刚才太危险了！她手都按刀上了！”

“放心，她不敢。”苏宸笑了笑，“你在这儿站着呢，大宗师圆满压她一头，她再不忿也得忍着。”

楚清寒噎了一下，虽然觉得苏宸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心疼得不行：“陛下以后别这么冒险了！”

苏宸没答，心思已经飘到了系统界面上。

【林惊雪天命锁定：兵变斩帝、执掌山河（兵权级天命）】

【可篡改：是】

【预期功德：约1800点（大宗师初期×兵权级天命系数）】

【特殊提示：目标战力受军中杀伐之气加持，天命绑定大量兵卒意志，篡改难度较普通目标更高。建议宿主在特殊时机发动篡改——例如目标兵变前夕，将效果最大化。】

苏宸看完提示，微微眯起眼睛。

特殊时机？兵变前夕？

那岂不是要等到七天后？可中秋夜宴苏晚璃的酒就在五天后，两个时间点挨得这么近，他要是先改苏晚璃再改林惊雪，功德正好连上——

苏晚璃（1200）+林惊雪（1800）=3000。他手里还剩1253，合计4253。够武师三重还有余，距离宗师还差点，但已经相当可观了。

苏宸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清寒在旁边看着他傻笑，一脸担忧：“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苏宸摇头，目光落在殿外林惊雪消失的方向，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朕就是在想——这大乾皇宫，是不是人人都想给朕送功德？”

他伸了个懒腰，走回龙椅上坐下，心情好得不得了。

苏晚璃的毒酒，林惊雪的兵变，满朝文武的刁难……

在他眼里，都是明晃晃的金库。

“系统，”他在心里慢悠悠地问，“你说朕七天后改完林惊雪，她会不会也像皇后一样哭着跪下来表忠心？”

【大概率会。但林惊雪的性格与楚清寒不同，她若忠诚，可能更加直白、粗暴、不近人情。宿主需做好准备。】

“怎么个粗暴法？”

【举例：她可能会直接带兵把赵元朗的宅子围了，然后来问宿主‘臣替陛下铲除了一个隐患，陛下开心吗？’】

苏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后背一阵发麻，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开心。

当然开心。

有这么一群“改过自新”的反派妃嫔替他保驾护航，他估计是整个大乾朝最安全的皇帝了。

“行了，”他从龙椅上跳下来，“吃饭吃饭，饿死了。”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对了，明日早上皇后你还来教朕练功不？”

楚清寒眼睛一亮：“当然来！臣妾今晚回去就写明日课表！”

苏宸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明天早上的腿又提前开始疼了。

不过没关系。

练功虽苦，功德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