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职大典前一天晚上，苏宸失眠了。

倒不是紧张——说实话他现在对付林惊雪已经有了八成把握。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他躺在龙床上翻了个身，\"你说明天改完林惊雪，朕功德能到多少？\"

【当前功德：453点。改林惊雪（大宗师初期×兵权级天命）预期收入约1800点。届时合计2253点。武师二重→三重需3000功德，仍差747点。】

\"啧，还是不够。\"

【宿主若想尽快突破，建议明日改完林惊雪后，趁她情绪波动较大之际，命她带兵围剿赵元朗——借此触发她的\"护主功成\"剧情，宿主可获得额外功德分成。】

苏宸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但赵元朗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动他会不会——\"

【林惊雪手握半数兵权，她的亲兵战力极强。若她真心护主，围剿一个摄政王绰绰有余。宿主只需要引导她——赵元朗，是敌人。】

苏宸躺平了，盯着头顶的龙纹幔帐，默默盘算。

赵元朗。那个在他早朝上张口就要动他私库的老狐狸，熏香里掺断魂散八成也是他指使的，只不过苏晚璃发现得早，没让他得逞。这老头留不得。

让他对付林惊雪，再让林惊雪去对付赵元朗——一石二鸟，功德兵权两开花。

\"系统，\"苏宸打了个哈欠，\"你可真是个奸臣。\"

【感谢宿主夸奖。】

\"朕没夸你。\"

【臣知道。】

苏宸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苏宸就被两股杀气惊醒了。

不是真的杀气，是楚清寒和苏晚璃站在他寝殿门口面对面杵着，一个手按剑柄，一个攥着毒瓶，两人之间隔着三尺空气，但那股无形的较劲比真打起来还吓人。

\"皇后姐姐来得真早。\"苏晚璃笑盈盈地开了口。

\"你也不晚。\"楚清寒冷着脸，\"手里拿的什么？\"

\"替陛下准备的护身香囊，里面装了七种解毒散。皇后姐姐拿的又是什么？\"

\"剑。\"

\"我知道是剑，但你能不能别在陛下门口拔？怪吓人的。\"

\"你手里那瓶毒粉更吓人。\"

苏宸推门出来，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进来吧，朕醒了。\"

半个时辰后，苏宸换了朝服，带着楚清寒和苏晚璃往紫宸殿正殿走。前面是两百禁卫开道，后面跟着三十名精锐宫女——苏晚璃昨晚连夜调配了一批\"护主香囊\"，每人一个，防毒防蛊，确保这一路上连只带毒的蚊子都近不了苏宸的身。

苏宸边走边低声问楚清寒：\"那两百亲兵到了吗？\"

\"到了。\"楚清寒面色凝重，\"驻在宫门外校场，林惊雪自己先进来了。臣妾让人盯着，一有异动就封宫门。\"

\"她带武器没？\"

\"佩了刀。但据传报，她入宫门时把长刀解了，只留了腰间短刃。\"

苏宸点了点头。

解了长刀，只留短刃——这姿态已经比\"兵变斩帝\"收敛了大半。

紫宸殿正殿今日布置得格外隆重。龙椅依旧是那把硌屁股的椅子，但苏宸今天坐上去的时候莫名觉得它没那么硬了——可能是修为涨了，屁股也跟着皮实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赵元朗站在左首第一个，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但苏宸注意到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苏晚璃那晚的变故让他感到了不安。

苏宸冲他笑了笑，笑得赵元朗后脖颈一凉。

\"宣，镇国将军林惊雪觐见——\"

殿门大开，晨光涌入。一道身影跨过门槛，大步流星走进来。

林惊雪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暗银甲胄，腰悬短刃，身后披着玄色披风，每走一步铠甲上的金属片便\"哗啦\"一声脆响。她面容冷峻，但苏宸注意到她进殿时目光先扫了他一眼，然后才落在两边的文武百官身上。

系统弹幕同步刷出：

【目标情绪：平静中夹杂轻微动摇。兵变执念较初次见面削弱约15%。天命枷锁持续松动中。】

\"臣林惊雪，参见陛下。\"她单膝跪地，行了军礼。

\"将军平身。\"苏宸笑眯眯地抬手，\"今日述职，将军慢慢说，朕不赶时间。\"

林惊雪站起身，开始汇报边境战况。从斩敌数量到粮草消耗，从阵亡人数到战利品缴获，条理清晰，言辞简练，全程没有半分废话。底下大臣们听得频频点头，赵元朗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述职持续了约一炷香。

苏宸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辛苦了\"、\"不容易\"之类的话，态度诚恳。林惊雪汇报到最后，忽然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陛下，\"她声音忽然低了半度，\"臣有一事，想在述职后单独奏报。\"

单独奏报。

苏宸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可以，等会儿散朝了将军留一下。\"

林惊雪点了点头，退回了武将席。

后面又议了几件朝务，苏宸照例\"嗯嗯好好\"地批了，散朝时赵元朗还想凑过来说话，被楚清寒往前一站怼了回去。老头看了看皇后腰间的剑，又看了看苏宸身后苏晚璃手里那只明晃晃的瓷瓶，嘴角抽了抽，拱手告退。

等人都散了，殿门关上，只剩下苏宸、楚清寒、苏晚璃和林惊雪四个人。

林惊雪站在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臣想问您一件事。\"

\"将军请说。\"

\"苏贵妃……\"她目光落在苏晚璃身上，又移回来，\"她的事，是陛下做的吗？\"

苏宸没急着答。

他靠在龙椅背上，看着林惊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注意到了她握刀的手在微微收紧又松开——她在紧张。一个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大宗师，此刻在紧张。

\"将军觉得呢？\"苏宸反问。

林惊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楚清寒立刻绷紧了后背，苏晚璃手里的瓷瓶也微微抬了抬。但林惊雪走到御座前三步处便停住了，距离恰好是上次她被他凑近时那一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臣……原定今日，带三万铁甲围宫。如今那三万人在城外按兵未动。\"

苏宸挑眉：\"为何没动？\"

林惊雪不答。她的目光直直盯着苏宸，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挣扎——苏宸看得清楚，那是\"天命\"在跟\"本心\"打架。

\"臣这几日反复想一件事，\"她终于开口，\"想不明白。\"

\"什么事？\"

\"苏晚璃为何转变。皇后为何转变。\"她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臣想不明白，但臣知道——若臣今日动手，臣觉得……\"

她顿住了。

苏宸等了等，轻声替她把话接下去：\"觉得不对？\"

林惊雪猛地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

就在那一瞬间——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天命枷锁松动至临界点。篡改窗口开启！最佳时机！】

苏宸没有犹豫。

\"系统，篡改林惊雪天命！\"

\"把她的‘兵变斩帝、执掌山河‘——改成——\"

他看着林惊雪那双挣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誓死护君，血战不退。\"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天命篡改中……】

【篡改目标：林惊雪（镇国将军）】

【原天命：兵变斩帝，执掌山河（奖励：突破大宗师圆满）】

【新天命：誓死护君，血战不退（突破条件：为君血战，天道降赏）】

【篡改成功率：百分之百（目标自我动摇大幅降低篡改抗力）】

【天命枷锁……解除……新天命写入中……写入完成！】

【叮！篡改成功！】

【功德结算中……】

【林惊雪：大宗师初期×兵权级天命系数×完成度100%=获得天命功德：1800！】

【宿主功德累计：453+1800=2253点！距离武师三重（需3000）尚差747点。】

与此同时，林惊雪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脑子里那些\"围宫\"、\"斩帝\"、\"兵权归一\"、\"万古留名\"的念头，像被一把无形的大锤敲碎了，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刚猛的、如同战场上浴血奋战般的忠诚——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皇帝，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主君。

林惊雪眼眶一热，膝盖一弯。

\"扑通！\"

大宗师初期的镇国将军、大乾战神、手握半数兵权的杀伐之人，直直跪在了苏宸面前。她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

\"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臣……臣有罪。\"

苏宸看着这位上一刻还在跟天命挣扎的女将，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心里也有些复杂。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她。

\"将军有什么罪？\"

\"臣……臣带了兵来。\"林惊雪咬着牙，嗓音发涩，\"臣原本想杀您。\"

\"但你没杀。\"

\"……臣不知道。\"她抬头，红着眼眶看他，\"臣现在只知道——谁想杀您，臣就杀了谁。\"

苏宸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你那两百亲兵还在宫门口杵着呢，打算让他们站到天黑？\"

林惊雪被他这一句话逗得破功，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把快到眼眶的泪憋了回去。她站起身，挺直腰板，那身暗银甲胄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但她的眼神已经跟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楚清寒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表情复杂：\"又多一个。\"

苏晚璃笑眯眯地接话：\"多一个不好吗？以后围剿敌人更方便。\"

林惊雪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沉默片刻，忽然说：\"你们在外面守着陛下的样子，臣……方才在殿外都看见了。很蠢，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不讨厌。\"

楚清寒挑了挑眉，苏晚璃笑得更甜了。

苏宸站在三人中间，看着自己的\"前反派后宫天团\"头一次在没有他的调解下达成了微妙的和平，心情大好。

\"行了，\"他拍了拍手，\"既然都齐了，朕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办。\"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苏宸的目光落向殿外，穿过层层宫墙，落在了太师府的方向。

\"赵元朗——\"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该让他挪挪地方了。\"

楚清寒拔剑出鞘一截。

苏晚璃笑眯眯地转了转手里的瓷瓶。

林惊雪按上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苏宸看着三人同时亮出战斗姿态，忍不住笑出声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看——朕的后宫，现在像什么？\"

【像一座移动军火库。】

苏宸笑得更灿烂了。

军火库就军火库吧。

反正——全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