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风卷着巷口桂树的甜香往人鼻子里钻。柳林拎着刚买的丹药刚拐过武院后街，就看见了站在老槐树下的苏清瑶。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绫罗裙，发间只插了支素银簪子，跟往日满头珠翠的张扬打扮大不相同。见他过来，苏清瑶攥了攥手里的描金食盒，指甲掐进锦缎里，才勉强扯出个笑：“柳林，我等了你半个时辰。”

柳林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有事？”

“我、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西街王婆做的桂花糕，今早特意排队买的。”苏清瑶打开食盒，热气裹着甜香飘出来，她声音越说越小，到底是放不下大小姐的矜持，话锋一转又带了点施舍的意味，“以前是我眼拙，婚约作废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只要你愿意复合，我让父亲给你安排苏家的修炼资源，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柳林扫了眼那盒桂花糕，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蹲在苏府门口等她，被管家泼了一身冷水的日子。他指尖碰了碰食盒边缘，没接，只淡淡道：“我不爱吃甜的。苏姑娘的手，不该做这种事。”

“谁要跟你商量！我、我是看你可怜才施舍你的！”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陆晚晴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袭青衫被风掀得晃了晃，耳尖先红了半分，嘴却硬得很：“某些人前脚刚当众撕了婚书，后脚就捧着东西贴上来，脸皮比城门口的石狮子还厚。怎么，见柳林得了教习看重，又想回来沾光了？”

苏清瑶脸色瞬间煞白，瞪着陆晚晴道：“我和我夫君说话，轮得到你这外人插嘴？倒是你，天天跟在柳林身后转，也不嫌害臊？别忘了你可是陆家嫡女，天天跟几个寒门小子混在一起，丢不丢人？”

“谁跟他混在一起了！我、我是刚好路过采药！”陆晚晴被戳中心事，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梗着脖子反驳，“再说了，他才看不上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刚才不都说了不吃甜的？你这讨好都讨到马蹄子上了！”

眼看两人吵得越来越凶，柳林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像盆冷水浇下来，瞬间压住了两人的争执。

他先看向苏清瑶，眼神淡得像结了冰：“苏姑娘，婚约已毁，你我已是陌路。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以后也不必再来寻我。”

说完又转向陆晚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陆师妹若无事，便请回。我还要去后山练功，没空陪你们耗着。”

苏清瑶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糕滚了一地，沾了不少尘土。她看着柳林转身就走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陆晚晴愣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别过脸：“谁要陪你耗着？我刚好要去后山采药，顺路而已！”可等柳林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又忍不住踢了踢地上的桂花糕，小声嘟囔了句“活该”，却还是蹲下身，用帕子把没沾灰的糕块捡了出来，塞回了空的食盒里。

风卷着地上的落桂，吹得苏清瑶的裙摆晃了晃。她看着陆晚晴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柳林消失的街角，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原来她真的，已经彻底被他排除在生活之外了。

此时的柳林早已走到后山，盘膝坐在青石上运转《裂山劲》。脑海里的【凝神】词条持续生效，原本晦涩的功法要义此刻清晰无比，气血在体内流转如江河，竟隐隐有了突破淬体一重巅峰的迹象。

至于刚才的事？他连多余的情绪都没留。月度考核在即，不值得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