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绝境疗伤

黑森林里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

苏清寒背靠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澈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她腿边，身上的血已经把地上的腐叶浸透了。

“醒醒，别装死！”苏清寒踢了他一脚，下手没轻没重。

林澈没动静。

苏清寒心里一慌，伸手去探他鼻息。微弱的呼吸喷在手心，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还没死透。”她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犯贱。这男人是个疯子，是个魔头，刚才在大殿前那一刀，差点把她道心都给劈碎了。

可现在，这疯子快死了。

死在这鸟不拉屎的荒野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苏清寒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澈。她从小在剑阁长大，师父师兄都说刀修是旁门左道，凶残暴戾。可眼前这个刀修，为了一口气，敢硬刚整个宗门。

“妈的，我到底在想什么……”苏清寒骂了自己一句，手却诚实地探向林澈的脉搏。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钻进她的经脉，冻得她一个哆嗦。

“这是……”苏清寒脸色一变。这哪里是人类的经脉？这分明是一条条干涸破裂的河道，里面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暴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林澈的身体里，到处都是暗伤。经脉寸断，骨骼碎裂，内脏移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伤，这是硬生生被打碎了重塑。

“没救了。”苏清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一个全身经脉都碎了的人。

“谁……谁说我没救了……”

林澈突然睁开眼，眼白全是血丝，死死盯着苏清寒。

苏清寒吓了一跳，差点拔剑。

“听着……”林澈的声音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不想死……你……帮我……”

“帮你？怎么帮？”苏清寒看着他那副鬼样子，心里发毛，“你经脉都断了，除非有九品续脉丹，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丹药……都是狗屁……”林澈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苏清寒的手腕，力气大得像个铁钳，“用你的剑……气……”

“你疯了！”苏清寒想甩开，却被抓得更紧，“用我的剑气给你疗伤？你会直接爆体而亡的！而且，剑气入体，那是双修之道，你……”

“双修你大爷……”林澈翻了个白眼，一口血喷出来，“老子要你……用剑气……刺激老子的断脉……像打铁一样……把老子敲碎了……再重铸……”

苏清寒愣住了。

这种方法闻所未闻。疗伤讲究的是温和滋润，哪有用剑气去刺激的？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做……不做？”林澈的手渐渐没力了，眼神开始涣散，“不做……你就自己……跑吧……”

跑？

苏清寒看着林澈那张脸。

跑回宗门？柳苍河和执法队正等着拿她祭旗呢。留在这里？这荒郊野岭，一个受伤的女人，下场比死好不到哪去。

“操！”苏清寒狠狠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她认命般地盘膝坐下，把林澈扶起来，背靠着自己。

“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清寒咬牙切齿，右手并指如剑，点在了林澈的后心。

嗡！

一缕精纯的剑气，缓缓注入林澈体内。

“呃啊啊啊——！”

林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那股剑气进入他破碎的经脉，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刮肉。剧痛让他五官扭曲，眼球暴突。

“忍住！”苏清寒也是满头大汗，她发现自己的剑气一旦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被林澈体内那股霸道的刀意瞬间撕碎吞噬。

为了维持这股输送，她不得不加大力度，源源不断地把自身的灵力输送过去。

林澈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

吸，拼命地吸。

苏清寒原本白皙的脸庞迅速变得苍白，嘴唇干裂。她的修为在飞速下降，从筑基期跌落到淬体境，甚至更低。

而林澈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破碎的经脉，在剑气的刺激下，竟然开始蠕动、生长。就像是春天被雷劈过的枯木，在焦黑的树皮下面，钻出了新芽。

断骨在重组。

血肉在翻新。

林澈的惨叫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沉重的、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寒手一软，剑气断了。

她累得瘫倒在地，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而林澈，依旧背靠着枯树坐着。

他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

突然，他动了。

一只手缓缓抬起，握成了拳。

嘎嘣嘎嘣的骨响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林澈抬起头，脸上的血污还在，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苏清寒。”

他开口了，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苏清寒费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没事了？”

“这一拳，”林澈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是你给的。”

轰！

林澈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的落叶瞬间被震飞，一道裂缝顺着枯树根蔓延出去，足足长了十几米。

苏清寒看着那道裂缝，又看看林澈。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从死人堆里爬回来了。

而且，变得比以前更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