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归来

天刚蒙蒙亮，外门膳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赵小石头缩在队伍的最末尾，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他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全是林澈满身是血走进禁地的画面。

“死定了，肯定死定了……”赵小石头喃喃自语，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没舍得吃的馒头。他想去报信，可连王厉那伙人的边都不敢沾。

“哎，听说了吗？昨晚那个废柴林澈，被王厉他们堵在乱葬岗，直接打进禁地了！”

“真的假的？禁地里可是有吃人的妖兽啊！”

“嘿，管他呢，少个废物，咱们宗门还清净点。估计这会儿，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赵小石头的耳朵里，他难受得想哭，却又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看！那是什么人？”

膳堂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山道尽头。

晨雾中，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是干涸的泥污和血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淤青和伤痕，看着惨不忍睹。

可偏偏，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像是一座山在移动。

“是……是林澈？”有人认出来了，惊得下巴都掉了，“他怎么还活着？”

“不仅活着，你们看他那样子……像是要去杀人。”

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澈走到膳堂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目光直接越过人群，锁定了正坐在桌边吃灵米的王厉。

此时的王厉，嘴里正嚼着鸡腿，满脸横肉抖了抖：“哟，这是从哪钻出来的野鬼？装神弄鬼的，给老子滚远点！”

林澈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王厉手里的鸡腿。

“我不滚。”林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你把我的辟谷丹吃了，我就来拿回点利息。”

王厉脸色一沉，把鸡腿往桌上一摔：“妈的，给脸不要脸！昨天让你跑了，今天还敢送上门来挨揍？”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涌动，那是淬体六层的气势。

“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

王厉大吼一声，一拳朝着林澈面门砸来。这一拳带起风声，显然是要把林澈刚长好的伤再打碎一次。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没人觉得林澈能接得住。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林澈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握住了王厉那势大力沉的拳头。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王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林澈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漠。

“就这点力气？”

林澈手上微微用力。

王厉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你……”王厉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你……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林澈没理他，另一只手随手抄起桌上那把用来切肉的菜刀。

“昨天你说，我这双手只配挖泥巴？”

林澈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

“不……不是的……大哥，我错了……”王厉眼泪鼻涕一起流，拼命求饶。

“哦。”

林澈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翻。

噗嗤！

菜刀精准地剁在了王厉刚才踩过林澈手指的那只脚上。

鲜血四溅。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膳堂。

林澈松开手，任由王厉在地上打滚哀嚎。他随手把菜刀往桌上一插，刀身没入桌面三寸。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

“谁还想要我的东西？”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林澈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小石头身上。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灵石——那是他在禁地里顺手捡的，随手丢给了赵小石头。

“拿着，买药。”

说完，林澈头也不回地走了。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满是血污却笔直的背影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任人揉捏的废柴林澈，真的死了。

从禁地里走出来的，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