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刚从金仙中期的境界突破，那股余韵犹在，却在一阵冷冽的系统提示声中，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

他站起身，动作迅猛，膝盖骨咔的一声，像是九转玄功锻骨的余劲还未完全消散，骨缝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胸口绑着的断指，贴着心脉，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东西的存在。

禁闭洞的石门紧闭，韩柏将他扔进来时，还在门上贴了一道封印符，虽非上品，却也足以抵御普通金仙。

叶峰伸手按在石门上，混沌圣体的淡金色符文从掌心蔓延至门板，五指一发力，石门上的封印符瞬间亮起，挣扎着想要弹开他的手，然而叶峰的骨密度已是往昔数倍，仙元力也早已跨过金仙中期的界限，封印符仅支撑了三息便裂开了。

符纸化作灰烬飘落，石门被他硬生生推开，粗糙的石板摩擦声在寂静的后山回荡。

朵莲台投影一现，叶峰的识海顿时犹如被点燃了一把火。莲台缓缓转动，每一片莲瓣上都刻满了业火符文，那火焰非同小可，乃是能焚烧因果业力的红莲业火。

即便只是投影，初阶的威能也足以让准圣以下的修士心生忌惮。周元的呼吸渐渐平复，脸上的灰败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血后的苍白。他睁开眼，目光逐渐聚焦在叶峰身上，嘴唇颤抖着。

“多谢师兄……”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颤抖，“我叫周元，是外门第九峰的弟子。”

“叶峰，落灰峰。”叶峰报出自己的名字。

周元的眼神微微一变。落灰峰在截教外门可是出了名的“垃圾山头”，而叶峰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那是个被称作“三千年的金仙废物”的人。但眼前这个人刚从噬灵虫潮中将他救出，肉身硬扛虫潮毫发无伤，怎么看都不像废物。

“师兄，低调些。”周元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四个字。

叶峰没有接话。他注意到周元身边散落着几件破碎的法器碎片，还有一块被劈成两半的玉佩。碎片的切口异常整齐，显然不是被虫子咬碎的，而是被利器斩断的。

“你这是怎么掉到这里的？”叶峰问道。

周元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为愤怒。

“不是掉进来的。是被打下来的。”周元攥紧拳头，声音中带着一股怒火，“三天前，我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在碧游宫外围采灵草，无意间闯进了一处废弃洞府。洞府里有前辈留下的玉简和一些散碎的灵石丹药，我们分赃时，一个叫韩成的中门弟子突然出现，他是外门执事韩柏的侄子。”

“他说那处洞府是他先发现的，所有东西都归他。”周元眼中闪过一丝不屈，“我们不服，跟他理论，他就动手了。他金仙巅峰的修为，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那两个师弟当场被他打碎了丹田，废了修为。我跑得快，逃到后山，被他一路追杀，最后逼进这个虫巢洞穴。”

韩成将他堵在洞里，没有直接杀他，而是从外面引来噬灵虫潮灌进洞里，又在洞口贴了封禁符。周元在里面撑着防护罩，扛了三天三夜，仙元力耗尽，几乎油尽灯枯。

“他妈的，他不是想杀我。”周元的声音颤抖着，“他是想让我被虫子活活啃死，连神魂都不剩。这样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来过这里。”

叶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韩柏的侄子。他扶起周元，往洞口走去。周元身上多处骨折，走路一瘸一拐。叶峰刚把他送出洞口，就被一幕堵住了脚步。

洞口外，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深青色锦袍的年轻人，腰系金带，脚踩云履，金仙巅峰的修为压得周围的灵气都凝滞了几分。他身后跟着四个外门弟子，全是金仙后期，一字排开，封死了所有出路。

“周元，你没死啊。”锦袍年轻人笑了笑，目光扫过叶峰，笑容更浓了，“还找了个帮手？我看看是谁，这不是落灰峰的叶废物吗。韩叔说你被关禁闭了，怎么跑出来了？越狱？”

“韩叔的事，我自有分寸。”韩成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你身上的那些秘密，是愿意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来帮你揭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是一层无形的幕布。

叶峰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家常。

“你总是把韩叔的名字挂在嘴边，那是因为你有他的面子，而不是你自己。”

韩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后的四个外门弟子，几乎同时抽出了各自的法器，刀剑戈矛，寒光闪烁，映照在月光下。韩成不再掩饰，右手一翻，一柄青色的飞剑从袖中飞出，剑身上刻着一条蜿蜒的蛟龙，剑尖吞吐着三寸长的剑芒。

“废话少说，先把你打趴下，秘密自然就到手了。”

韩成手指一点，青色飞剑直冲叶峰的右肩而去。剑速极快，金仙巅峰的仙元力灌注其中，剑身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扭曲的尾迹，直取叶峰的右肩——他并不想杀人，只是想废掉叶峰的一条胳膊。

叶峰没有躲避。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飞剑。

周围的四个外门弟子几乎要笑出声来。金仙中期的肉身硬接金仙巅峰的飞剑，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飞剑撞击在叶峰的掌心，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剑尖刺入叶峰掌心的皮肤，大约一粒米的深度，然后便停住了。叶峰的五指紧紧合拢，握住剑身，骨骼表面的暗金色骨纹亮起，九转玄功锻骨后的力量从指骨间爆发。

飞剑在他的掌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剑身上的蛟龙纹挣扎着，剑芒吞吐不定，却就是无法抽离。韩成的脸色变了，他疯狂地催动仙元力，飞剑在他和叶峰之间来回拉锯，剑身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叶峰低头看了看掌心。剑尖刺破的那粒米大小的伤口，渗出一滴血，然后便开始愈合。他抬起头，看向韩成。

“你的剑不错。”

然后，他五指发力。

咔嚓一声，青色飞剑在他掌中断成三截。断裂的剑身掉在地上，剑上的蛟龙纹抽搐了两下，彻底黯淡了。

韩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本命飞剑被毁，连带他本人的神魂都受到了反噬。他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柄飞剑是他花费了两百年的积蓄，请内门炼器师炼制的，材料中掺了三钱万年玄铁，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徒手折断。

“你……”

叶峰不等他说话，一步跨到他面前。这一步踏出的时候，混沌圣体的淡金色符文从脚底炸开，地面的石板裂成蛛网状。叶峰一拳砸向韩成的面门，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

韩成匆忙抬手格挡，双臂交叉架住叶峰的拳头。

拳头砸在手臂上的瞬间，韩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感觉挡住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柄从万丈高峰上滚下来的陨铁重锤。臂骨咔嚓一声，裂纹从手腕一直裂到肩膀。他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棵碗口粗的古树，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和碎叶溅起三尺高。

周围的四个外门弟子全都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叶峰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身形一晃，一拳一个，四个人全部飞出去，摔在韩成身边，法器散落一地，各自抱着断骨哀嚎。

叶峰走到韩成面前，蹲下身。韩成仰躺在地上，嘴角溢血，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已经变成了恐惧。

“你刚才说，要把我打趴下，秘密就是你的。”叶峰看着他，“现在我站在这里，你趴在那里。你的秘密，我要不要？”韩成嘴唇颤抖了两下，没能说出话来。

叶峰伸手抓住韩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韩成比叶峰高半个头，但此刻被提在半空中，两条腿无力地晃荡。叶峰的右手抓着他的领口，左手在他腰间摸索。摸到一块温热的玉佩，拽下来。又摸到一只储物袋，扯断绳子。

“抢劫外门弟子，是截教门规禁止的。”叶峰把储物袋掂了掂，“但你刚才说了，你是来抢我的。所以我抢回去，不算犯规。”

“你……韩叔不会放过你……”韩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叶峰轻轻解开衣领，韩成便重重地摔落在地。他挺直腰杆，将那块质地优良的玉佩贴近月光仔细端详，发现里面隐约封印着三道防御阵纹，每一道都能抵御大罗金仙的一击。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挂在了腰间。

“你叔叔即将渡过准圣劫。”叶峰的声音低沉，“届时他无法分心照顾你。若我是你，定会趁此机会远离他，以免他因挂念你而分心走火入魔。”

韩成脸色青白不定，叶峰的话语如同利刃，戳痛了他的心。这番话，与他之前对周元的告诫如出一辙，在靠山无法顾及你时，你便无足轻重。

叶峰转身走向周元，将他扶起。路经那四截断剑碎片，他踢了一脚，碎片便在草丛中滚落作响。

“咱们走吧。”

周元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跟着前行。走出十几步，他回头望了望地上躺着的韩成等人，又回过头来看着叶峰的侧脸。

“师兄，你方才那一拳——”

“不必多问。”

“我只是好奇，那拳劲究竟有多强。”

“足够应对。”

两人渐行渐远。夜色吞没了后山，只剩下风拂过藤蔓的沙沙声。

拂晓将至，回到落灰峰时，天色已微明。叶峰将周元安置在石屋中，让他与徐青挤一挤。两位身受重伤的外门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浑身骨折，彼此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