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越走越热闹。

从大石村出来走了两天，路上三三两两撞见的行人就没断过，全是背着包袱往青冥山赶的半大少年，个个脸上写满对修仙的憧憬，跟赶大集似的。

王虎看得眼睛发亮，一路跟人搭话，越聊越亢奋，回头就跟李念生念叨：“你看这么多人都去拜师，咱们说不定能认识不少同门！”

李念生打了个哈欠，心里毫无波澜。

同门？那都是未来一起挑水劈柴的同事。这么多人抢外门名额，指不定卷成什么样，能不能安稳苟着都难说。

两人跟着人流走了大半天，正午时分，终于望见了清韵观的山门。

青灰色山门依山而建，足有数丈高，檐角铜铃随风轻响，看着还真有几分仙家门派的气派。山门内的测试广场早已挤满了人，乌泱泱两三百号，全是冲收徒大典来的。

“好家伙，这竞争比我上辈子找工作还激烈。”李念生暗自咋舌，老老实实跟着排起长队。

测试流程很简单，手掌按上测灵碑，能亮起灵光就算有灵根，光色越多属性越杂。

队伍挪得很快，没多久就轮到王虎。这小子深吸一口气按上去，碑上亮起三道淡光，测灵道士眼皮一抬：“三属性杂灵根，合格，外门弟子，那边登记。”

王虎差点蹦起来，欢天喜地跑了。

轮到李念生，他随手按上去，四道深浅不一的灵光慢悠悠亮了起来。

道士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四属性杂灵根，资质偏下，合格，外门杂役，登记领牌。”

杂役，比普通外门还低一等，说白了就是宗门里干杂活的，修行全靠挤时间。

李念生也不意外，点了点头就去登记。就他这资质，能混个容身之处就不错了，总比在山里刨食强。

当天下午，所有新弟子都领了身份牌、灰布道袍，顺带发了本薄薄的《清韵引气诀》，算是入门功法。

次日一早，传功长老在演道场开坛讲课，一天时间把修仙基础常识讲了个遍。李念生也终于摸清了这方世界的修行境界，从低到高共分五境：聚尘、凝元、蕴府、通玄、破虚。每一境再分九品，能引气入体稳住丹田，就算踏入聚尘一品，是修仙的第一道门槛。

台下一众新弟子听得热血沸腾，仿佛自己未来必定凝元蕴府、得道成仙。

李念生坐在角落，听得心如止水。破虚太远了，他现在就想赶紧引气入体，先把聚尘一品搞定，以后打杂都能比别人省力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念生彻底过上了宗门打工人的日子。

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扫地、打理灵田，忙到天黑才能回屋挤时间修炼。四属性杂灵根的效率实在感人，别人三天摸气感，他整整耗了二十多天，才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灵力在经脉里转悠。

好在他性子稳，也不急，每天按部就班慢慢来。

李往生倒是天天在精神世界里骂骂咧咧，嫌他修炼太慢、功法太软，嚷嚷着要出去“杀几个怪涨经验”，被李念生全当耳旁风。

这日深夜，李念生盘膝坐在床上，按着功法路线缓缓引导灵力运转。

当那股微弱灵力终于顺顺当当地走完一个小周天，稳稳沉在丹田的瞬间——

轰！

他只觉得脑海里一声闷响，整个人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被拽进了精神世界。

下一秒，李念生傻了。

原本灰蒙蒙的毛坯精神空间，此刻竟变成了宽敞的大树洞内部，木纹斑驳的墙壁透着暖光，脚边长着几丛细碎小花，温馨得不像话。

树洞中央，无数细碎金白光粒子缓缓汇聚，一点点勾勒出少女的身形。她穿着绿白衣裙，眉眼温柔，笑容清甜，赫然是他上辈子玩游戏时再熟悉不过的形象——赛丽亚。光粒在她周身流转，整个人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看得李念生眼皮直跳。

还没等他回过神，温柔又熟悉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元气：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空气瞬间安静了。

李念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素来躁动的李往生，此刻也愣在了树洞角落，疯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茫然。

两个灵魂共享同一份震惊：

系统？

十六年了！你终于来了？

而且一来就整个赛丽亚？！

没等他俩缓过来，光粒少女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柔悦耳：

“恭喜冒险家成功踏入聚尘境一品，正式激活诸天修仙系统。本系统将全程助力冒险家修行，直至登临仙道绝顶。”

“正在检测宿主资质……”

“检测完成：四属性杂灵根，灵力驳杂，修行速度衰减70%，进阶成功率低下，无特殊天赋，综合评价——劣等。”

李念生：“……”

行，骂得还挺委婉。

他就知道，自己这破资质，系统来了都得摇头。

“现为冒险家发放新手大礼包，礼包内含：初始功法二选一、修行积分*100、固基丹*3，功法分别为——”

赛丽亚的播报还没说完，两道流光便已抢先在半空中凝成光团，娟秀字迹同步浮现在光团表面：

【正道功法・太玄经】：道家正统传承，灵力温润醇厚，根基稳固，无走火入魔之虞，修行稳步提升。

【魔道功法・天罡镇杀决】：杀伐镇道之法，以战养气，招法刚猛凶戾，进境迅猛，战力强横，易侵蚀心性，疯魔风险极高。

李念生眼睛一亮，目光先扫过积分和丹药，随即死死钉在《太玄经》上。

稳！太稳了！

温养灵力，不走火入魔，还有固基丹打底，这不就是为他苟道量身定做的？有了这配置，慢慢熬，熬到凝元不是梦！

他刚要伸手去点正道功法的光团，心里还在盘算一百积分能换点啥——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直愣着的李往生骤然反应过来，眼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压根不等系统把话说完，整个人像饿狼扑食一样窜了出去，一巴掌狠狠拍在魔道功法的光团上！

“杀伐！这个好！”

“叮——恭喜冒险家领取功法《天罡镇杀决》，已自动录入神魂。新手礼包剩余物品：积分*100、固基丹*3，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温柔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李念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拍着手、一脸满足的李往生，又看了看已经消失的正道功法光团，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

我他妈！

我新手礼包！

我稳扎稳打的太玄静决！

系统话都没说完你就抢？你手是按了加速键吗？！

精神世界里，赛丽亚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树洞依旧温馨明亮。

李念生站在原地，感受着神魂里多出来的那股带着凶戾杀伐气的功法，只觉得眼前一黑。

别人开局系统送挂，开箱选最优解；他开局系统刚报幕，挂先被体内疯批截胡了，连个思考的机会都不给。

这修仙路，还能更离谱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