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颠佬登场
瘴气密林深处,浓雾像化不开的墨汁,裹着腐叶与腥气往鼻腔里钻。
李念生“噗通”瘫在老树根上,丹田空得像被掏了个底朝天,经脉里火烧火燎的疼,跟被烙铁来回熨了八百遍似的。
他喘着粗气,正想找处隐蔽角落打坐,再从系统商城兑两颗丹药回复气血
结果我,林中突然飘来一阵阴恻恻的怪笑。
“桀桀桀……”
笑声又尖又哑,像指甲刮在骨头上,听得人后脊梁骨唰地冒起一层凉气。
李念生浑身一僵,抬头就看见雾里晃晃悠悠走出七道黑影。清一色黑袍裹身,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走在前面的六人皆是聚尘境修为,为首那人气机沉凝如死水,赫然是一名凝元境老魔!
更扎眼的是他们身后拖的一串俘虏——玄铁锁链哗啦作响,男男女女足有十几个,有穿清韵观道袍的女弟子,也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个个气息萎靡、面如死灰。
四目相对的瞬间,为首的凝元境魔修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黄的牙:“哟?还有送货上门的?”
李念生心瞬间凉了半截。
妈的,流年不利!刚从一个疯婆子手里拼了老命死里逃生,转头就撞进另一个魔修窝点?这剧本不对啊!
他下意识想提气拔刀,丹田却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浑身酸软得像一滩烂泥,别说动手了,抬个手指头都费劲,纯纯有心无力。
毫无悬念。
两名聚尘境魔修几步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按在泥地里,看他那萎靡的模样,连玄铁锁都省了,让一个俘虏拖着就往密林深处走。李念生挣扎了两下,浑身骨头咔咔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跟飘在水里似的,越来越沉。
没走多久,一行人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山腹洞穴。
刚到洞口,冲天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洞壁上糊着一层又一层暗褐色血渍,层层叠叠粘在一起,不知道堆了多少条人命,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山洞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大鼎。
鼎里血红浆液咕嘟咕嘟冒着泡,粘稠得像熬化的膏脂,邪气顺着鼎口往外冒,光是站在旁边,都觉得神魂被搅得发寒。显然,这就是这群魔修炼制血参的老巢。
被一路拖拽着摔在冰冷的石地上,李念生终于顶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主魂的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朝着无边的黑暗坠了下去。
“又来一个?过来看看货色。”
留守的一名聚尘境魔修晃悠着走过来,薅着他的头发把脸抬起来,扫了两眼立马满脸嫌弃,“啐”了一口浓痰。
“妈的,个废血参!灵力都耗干了,扔鼎里都榨不出二两精血,纯纯浪费鼎里的料子!”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闷响。
他一脚重重踹在李念生面门上。巨大的力道让李念生横着飞出去,“哐当”砸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嘴角淌出鲜血,脑袋里嗡嗡作响,最后一丝主魂意识,彻底沉寂了下去。
魂海深处。
那道被压制了十几年、始终被主魂压制的灵魂,在这一刻轰然挣开了所有枷锁。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就像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带着刻在魂骨里的疯劲与杀意,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山洞里,那名踹人的魔修早就把这“废物”抛在了脑后,转身看向那群俘虏,眼睛里冒着绿光,跟饿狼见了鲜肉似的。
“好货留着慢慢享用,这几个先下锅,给鼎里添点火候!”
他探出缠满黑雾的手掌,随手抓起几名修士,跟拎着几只鸡鸭似的,抬手就扔进了沸腾的血鼎里。凄厉的惨叫刚从鼎里冒出头,瞬间就被咕嘟的浆液吞没,戛然而止,连骨头都没剩下。
转眼,俘虏里就剩最后四名清韵观的弟子。
为首那少女身和其他人不同,她虽然形清瘦,青丝沾着血污凌乱地贴在脸颊,道袍多处破损,露出沾着血痕的肌肤。可她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又倔又狠,像淬了寒霜的寒星,哪怕身陷绝境,也半分怯意都无。
那魔修桀桀一笑,眼神里满是淫邪与残忍,迈步上前,伸手就朝她肩头抓去。
指尖距离她的肩头,只剩半寸。
就在这时——
“刚才,是你踢的你爹?”
声音沙哑又散漫,音量不高,像冰碴子刮过骨头,轻飘飘落在那名魔修的耳朵里,却像是深渊在低语。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魔修猛地转头,转头望向墙角。
那具刚才被当成死狗扔在一边、没人多看一眼的“废血参”,坐起来了。
还是那副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脸色白得像张纸,浑身伤痕累累。可眼睛变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虚脱萎靡?眼底翻涌的全是不加掩饰的嗜血疯劲,桀骜、凶戾、邪气横生。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别说普通修士了,就连魔修都下意识心头一紧。
这特么谁才是那个待宰的俘虏?
站在一群吃人的魔道修士中间,反倒像是他才是那个从地狱爬出来、专门吃人的煞神。
这不是那个拼尽全力逃命、气息萎靡不振的李念生。
这是刻在灵魂里就爱厮杀、见了血就浑身兴奋的疯批,是被压了十几年的颠佬——李往生。
他左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右手随意搭在腰间的唐刀刀柄上。刀还没出鞘,那股见血封喉的杀伐之气,已经压不住地从周身往外冒,搅得山洞里的血腥味都跟着躁动起来。
李往生微微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又邪又疯的笑,视线死死锁在刚才踹他的那名聚尘境魔修身上。那眼神里的嗜血劲儿,比饿红了眼的野狼见了鲜肉还盛。
旁人遇上这种绝境,第一反应是恐惧、是绝望。
他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天罡镇杀决已然轰然运转。
换做主魂李念生催动这门功法,从来都是层层压制、步步小心——这功法霸道至极,运转之时自有一股嗜血亢奋的邪意顺着神魂蔓延,满脑子只剩厮杀、撕碎对手的念头,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入魔,沦为只知嗜杀的怪物,非道心极其坚定者根本镇不住。
当初系统发放新手礼包,两门功法二选一,李念生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选更稳妥的清气诀,结果魂海里的李往生直接抢了先,当场敲定了天罡镇杀决,把李念生气得在魂海里跳脚。
可李往生是什么人?
他本就是疯批,天生嗜战的颠佬。旁人避之不及的魔念邪意,落在他身上非但半分负担都没有,反倒像热油浇在了火上,顺着经脉一路烧遍全身。越狂躁,他越兴奋;越嗜血,他越清醒。
这天罡镇杀决,从根子里就是为他这种人量身定做的。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体内炸开。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骤然掀起灵力风暴,周遭的天地灵气像是疯了一般,朝着他体内狂涌而入,被霸道的功法蛮横碾碎、极速炼化,转成汹涌澎湃的霸道灵力,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修复体魄,肉身,强化筋骨。
李往生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刚才还虚脱萎靡、连站都站不稳的气势节节攀升,转瞬之间就重回巅峰,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横!
那名踹人的聚尘境魔修刚从震惊里回过神,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想提气戒备。
可晚了。
眼前黑影一晃。
李往生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在原地,闪身而至。
“啊哈!”
他嘴角咧开一抹极度张扬又邪异的笑,眉眼间全是癫狂的快意,像从黑暗深渊里钻出来的凶煞。腰间唐刀寒光乍现,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响还没传开,冰冷的刀刃已经顺着魔修的脖颈横斩而过!
噗嗤——
人头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顺着断开的大动脉喷涌而出,如同血色喷泉,在山洞里漫天洒落。
李往生站在血雨正中央,任由滚烫的鲜血浇淋满身,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侧脸。他非但没半分不适,眉眼间的邪气反倒愈发浓烈,整个人像一尊从血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浑身上下都透着“狂妄”之姿。
洞内剩下的七名魔修齐齐变色,猛地转头望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前一秒还是个任人踹踢的废人,怎么眨眼间就成了秒杀聚尘境的煞神?
为首的凝元境魔修眼神一沉,周身阴气暴涨,刚要开口喝问,血雨之中的李往生却缓缓偏过了脑袋。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唇角的血渍,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珠,冲剩下的七人露出一抹森然的邪笑。那笑声低沉沙哑,比魔修的桀桀怪笑还要阴森,还要瘆人。
“别急,一个一个来。”
“你们,都有份。”
“桀桀桀……”
颠佬,正式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