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整阴阳:收拾旧山海

第二十章 轻车都尉

  

黄昏,客船二层船舱。

  

巡检使洛战堂既没有下跪,也不行礼,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语气也不甚恭敬。

  

  

沐君白见状来了兴致,调侃道:

  

“呵呵~见上官即不行礼,也不用敬语,洛巡检好风骨啊!”

  

“行礼?呵~”

  

洛战堂不屑一笑。

  

“你坐着,某站着,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有事说事!”

  

沐君白越发感兴趣了。

  

“哦?那…洛巡检要是不给在下面子,又待如何?”

  

洛战堂闻言双目圆睁,手指沐君白,怒喝道:

  

“那你应该给老子跪下!”

  

洛战堂说完从腰带里拿出一物,扔到茶几上。

  

  

哐铛~

  

是一块古旧的铜鱼符!

  

形似从中间剖开的一半鲤鱼,长两寸,宽一寸。

  

沐君白拿起铜鱼符,看了下背面文字。

  

阴识篆书大字:“轻车都尉”,楷书两行小字:“卫州临洛府洛南县洛氏世佩”、“大恒贰佰壹拾叁年”。

  

“呵呵~本官还以为,你真的是风骨不凡,原来是有从四品武勋傍身!这就是你对本官无礼的底气吗?”

  

沐君白说着,一把将铜鱼符扔了回去。

  

洛战堂单手凌空接住,继续指着沐君白。

  

“某家世勋从四品,你不过七品监察御使!你应该给本轻车都尉行礼!”

  

“轻车都尉?哈哈!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沐君白从袖口掏出一块银鱼符!

  

  

洛战堂懵了!

  

“要看看吗?”沐君白晃了晃银鱼符,然后甩向洛战堂。

  

咻~

  

洛战堂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

  

银鱼符形制跟铜鱼符差不多,长宽各加半寸,而且沐君白的鱼符外表崭新,泛着银光。

  

阴识篆书大字:“正治上卿”,两行楷书小字:“衡州承天府宗山县夏氏世佩”、“大恒四佰柒拾贰年”!

  

“你有二品文勋?”洛战堂大惊。

  

“你现在说说,谁该给谁跪?”沐君白调侃道。

  

“你…”洛战堂憋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半晌,讪讪的将自己的铜鱼符塞进腰带,然后轻轻的将沐君白的银鱼符放在茶几上。

  

  

泛光的银鱼符和染血的獬豸铁牌,一左一右,交相辉映,分外惹眼。

  

洛战堂低头拱手:“下官洛战堂见过大人!”

  

腰直背挺,还是不跪!

  

沐君白看着挺立的洛战堂,瞥了眼跪在旁边的吏目赵宝安,转头对着洛战堂缓缓说道:

  

“嗯…本朝没有见上官跪拜的礼仪,本官不为难你!

  

但是!税丁贪赃枉法,你是直属上官,不管你有没有与属下沆瀣一气!驭下不严的罪过,你是逃不掉的!该罚!

  

本官虽不是巡按会州,但依然可以行文镇江府,免了你的官职!”

  

洛战堂闻言,放下拱着的手,盯着沐君白沉声说道:

  

“大人!钞关陋习由来已久,天下何处钞关不是如此?你因此罪罚我,下官不服!”

  

说到这洛战堂也瞥了眼赵宝安,然后重新拱手说道:

  

  

“大人!税丁盘剥百姓有错,但事出有因,天下各处府、卫正兵,尚且不能足饷,何况我们巡检司?”

  

沐君白抬头看着洛战堂,问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别的地方先不说,镇江府东西通衢之地,财政富足!你们又驻守钞关,饷银会不足?”

  

洛战堂指着赵宝安说道:

  

“镇江钞关巡检司,属镇江府兵都尉府管辖,借调钞关协防!

  

饷银之事两边推诿扯皮,都尉府一概不理,后由钞关给付半饷,每兵每月三百文!”

  

洛战堂越说越激动,反问道:

  

“大人!如此薪俸!何以养家?何以生活?下官…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税丁饿死吧?”

  

赵宝安这时抬头辩解道:

  

“大人!此事我钞关提举司也为难啊!巡检司兵丁不是我司吏员,我司没有明目发饷,大人明鉴啊!”

  

  

沐君白看着激动二人,缓缓站起来,走出船舱,立在围栏处,审视着下面的税丁。

  

缓缓问道:

  

“这就是…税丁敲诈盘剥百姓的理由?税丁盘剥百姓,全为养家糊口?”

  

盘剥所得,没有给你等主官分润孝敬?没有你等纵容默许?”

  

嘭~

  

沐君白拍了下栏杆,转身指着洛战水。

  

“纵容默许,上下勾结,沆瀣一气!饷银不足,你身为主官不能居中协调吗?

  

如此荒唐理由,竟然讲的义正辞严!简直笑话!以你轻车都尉的勋位,当真解决不了此事吗?”

  

沐君白问完洛战堂,又指向赵宝安。

  

“你身为税监吏目,如此乱象,不能向上呈文说明吗?唯唯诺诺,蝇营狗苟,你的文臣气节呢?”

  

  

洛战堂与赵宝安相顾无言。

  

沐君白转身看着下面税丁,问道:

  

“有人强征你们做税丁吗?”

  

一众税丁面面相觑,没有人作答。

  

嘭~

  

“既然当了税丁,衣食无着,家小难活,为何恋栈?有人强留你等吗?”沐君白拍栏质问道。

  

底下一众税丁闻言跪倒一地。

  

……

  

半晌,沐君白摇头叹息,问道:

  

“镇江码头力夫,每月能得钱多少?”

  

  

“嗯…”

  

洛战堂和赵宝安支支吾吾不能回答。

  

“老丈!你说!”

  

“这…”老艄公有些害怕犹豫。

  

“有我在此,老丈放心!你大胆说,莫怕!”沐君白安慰道。

  

艄公闻言缓缓开口道:

  

“大约…每日三十余文吧!日日劳动,每月能有一两银子”

  

“大户人家帮佣呢?”

  

“许有五、六百文!”

  

“酒楼、商行长工呢?”

  

  

“少则七百文,多则一两五钱!”

  

“普通百姓还有收入更高的吗?”

  

“白华京有织户,每年能积银近三十两,织工技艺出众者每月也能得工钱近一两!更有柏王府银作局的银匠,每月工食银高达三、四两!”

  

沐君白与老丈一问一答,洛战堂和赵宝安越听越惶恐。

  

沐君白看着一众税丁,质问道:

  

“不当税丁能饿死吗?”

  

满地的跪伏税丁不敢回答。

  

“呵!还是了,镇江钞关油水丰厚,当然舍不得离开!巧立名目,加征赋税,此陋习自古有之,你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嘭~

  

沐君白拍栏指斥:

  

  

“但是你们盘剥过甚,鱼肉百姓,今日被本官撞上了,算你们倒霉!

  

本官巡按地方,依律‘大案奏裁,小案立断’!

  

今日遇不法之事,本官现场裁断!你等全部开革,退械还家!”

  

“啊?“税丁们一片哀嚎。

  

“大人!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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