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真圆啊。”五姑娘穿着夜行衣，一路疾驰到白玉京的交界。根据习惯，找到了几棵老树。很快四五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到了，大家默契地立在树杈上。

相互对了切口，五姑娘先开口：“这么晚了，长话短说。”

其中一个黑衣人点头：“世家已经在白玉京附近看土地了，看来他们下定决心了。”

“他们要举族内附的消息还是很严，外面没几个人知道。”

“几年前混进去的小厮家仆已经策应好了。”

五姑娘看着最后两个没说话的人，其中一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原来打算趁着“小天策”一案稽查司大力内查，打算送进城的东西……案子结束的太快，城门的检查恢复了。”

五姑娘沉默一瞬：“那就慢点，多分几次，千万不要被发现！”

最后一个人低声开口，似乎有些不忍：“苦主们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看大家准备走了，他追问五姑娘：“只是让他们沿途去看别人的苦日子，再去看那些人家的天伦之乐，是不是……有点残忍？”

五姑娘转过身，叹了口气：“你还没被复仇迷了心智，挺好。”

她做了个手势，黑衣人开始四散隐入夜色。她留下最后一句：“造成这事的不是我们，我们只是让他们看一眼，这个世上苦的可不止是他们。”

太阳刚刚升起

陈易曦熟练地带着食盒去天宫。如今陈二少是白玉京一景，认识不认识的都和他打招呼。

“二少，早。”

“二少，上课去啊。”

“二少，去天宫啊。”

陈易曦一路点头，感觉脸都快笑僵了。依稀还能听见有父母教育的声音，“我就说书还是要读，不然一个不认字的纨绔，就算家里铺好路，也接不上天宫里面的路子。”

“对，还得打！”

陈二少发现自己风评都变了，他摸摸下巴。

是不是该整个车了？每天一路走过去，光打招呼都累得慌。

另一边

李三默一早就等着陈易曦来，自从昨天早上吃了正常的早饭，他已经彻底不想碰那些丸丹了。

但是又怕白莲天君说他，随便抓了本书坐在案前看了起来，饿了喝点茶垫一垫。

这副模样落到外人眼里就完全变了味。仙帝大病初愈，就勤奋读书，励精图治。几个宫里的老学官听说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合我人族大兴！”“陛下必是一代明君！”“我仙朝此代无忧矣！”

其中一个老学官甚至偷偷擦了擦眼角。

今天黑衣天君百里商，上午看见自己主动冒出来的徒弟，想了一会：什么时候又给他布置东西了，他今天怎么主动来了？

想归想，嘴里还要问：“子陵啊，怎么了？”

金子陵拿出几本账本，又提出了一些功法上的问题。百里商纳闷了下，这些事过几天也能说，现在说似乎也还行。

因为昨天才让金子陵多做了很多事，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一边看账本，一边耐心点拨了几句。金子陵原本很聪明，能举一反三。今天似乎生涩了不少，反应慢半拍，好像一直在反复确认什么。

百里商看在眼里，暗自想到：“这个臭小子，磨磨蹭蹭的，莫非是想坑我一顿饭？”

临近中午，百里商已经琢磨着带他去哪里吃顿好的了。金子陵却反而开口：“师父，我听了您的点拨有所感悟，能否让我去花园，独自领悟一番？”

百里商心想天宫花园很大，这能叫什么事，立刻安排下去。

看着金子陵走出去，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补了句：

“你和陈易曦那个臭小子，花园玩归玩。下午他该念书念书，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金子陵低头行礼，恭敬地表示知道了。

金子陵到花园的时候，陈二少已经坐在亭子里等了。他甚至很有闲心的泡了一壶茶，自己坐在石凳上，看着庭外景色发呆。

金子陵没好气晃过去，把手里的包袱扔在放着茶壶的石桌上。然后右手轻轻地把食盒放下。

金子陵用眼神示意了下，没好气地说：“二少，你看，你说的事，我哪次没办？但是你……”

他还没说完，陈易曦拆开包裹，看里面的书，龇了龇牙，打断了金子陵的话：“我说死要钱的，这玩意你怎么还往这……”

他们俩还在斗嘴，李三默已经换好侍从服走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他想到了大学生宿舍里的快乐时光。他放慢脚步走到亭子外围，模仿这几天的礼仪，先拱手：“两位兄台，我到了。”

陈易曦一挥手：“自己人，别客气。”

说完，他指着金子陵介绍说：“黑衣天君你见过，这是他首席弟子，金子陵。”

金子陵换了个姿势，压住对陈二少的火气，对着李三默微微欠身。

陈二少继续介绍：“这个是李三默仙帝近侍，品级吗……”

说到这，他自己噎住了，好像忘记编了。他反应极快，压低声音对着金子陵说：“最近仙帝比较信他，这个品级说不清……”

金子陵点点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但是他不是只会读书的书生，虽然陈二少看人很少错。可这种事，他至少也要探探底。他开口寒暄：“昨日听陈兄提了李兄，神交已久。”

李三默跟着回礼，心里想不会吧，难道被看破了？

金子陵接着补了句：“不知李兄，我们此举仓促，不知会不会给李兄添麻烦？”

金子陵说话滴水不漏。既问了计划是否可行稳妥，听起来又像是体贴关心。

李三默一听就懂了，含含糊糊回了句：“你们放心，你们让仙帝知道的，他早晚肯定知道。”

金子陵听到话，心里也是有了底。怕就是大包大揽，或者推三阻四的。这种模棱两可却暗藏玄机的回答，才是最稳妥的。

陈二少看他们隔空试探，暗自发笑，脸色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食盒。

“你们真麻烦。吃饭！”

金子陵也坐了下来：“吃饭。”

李三默立刻点头：“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