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二少的话，金子陵也反应过来。这本书原本只是添头，是他让印刷坊在印刷《九洲风情录》《妖狐新娘》的间隙别空着，便随手把大家吃吃喝喝的杂记整理出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果里面有来历、有变迁、有地方人情，其他不敢说，至少白玉京现在还没人这么做。金子陵脑子一转，就已经把路线盘了个大概。

还是原来那些人，只是让他们别光顾着吃，多问几句，多记几笔。这本书立刻就能走出另一条康庄大道。

他也跟着一拍桌子：“好！”

“陈二少，今天就改。先把其他几个停一停。”

“马上开干！”

说完，他再看李三默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金子陵心想：就凭刚才这几句话，认识仙帝都未必有这值钱。

今天这趟，来对了！

金子陵投桃报李，对着李三默说：“李兄，以后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要别过分，我包圆了！”

李三默看着过于兴奋的两人，心里想：虽然看起来正常，坐下一聊，确实是陈二少的朋友。果真是物以类聚……

有了共同的话题，三人感觉关系更近了一步。李三默想到金子陵说，先把其他几个停一停。不由有点好奇：“金兄，听你刚才的话，你们还有其他书籍？”

听到这话，陈二少对金子陵使了个眼色，金子陵立刻观察四周。陈二少压低声音：“这个餐饮杂记，就是个乐子。”

他说着，从包袱里摸出几本书，动作明显比刚才谨慎得多。

“真正大家喜欢看的，是这个。”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夹在几本正经书里，推到李三默面前。

李三默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九洲风情录》

陈二少声音更低了：“李三默，这书你就在这儿翻翻。”

“千万别留下！”

他说着又看了眼左右：“要是被先生发现了，我们三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三默看他说的认真，打开翻了几页。花街风情、店家特色、姑娘模样及特点，喜欢什么、适合聊什么、整体风味感受都有记载。甚至还贴心地有绘画。

李三默身为一个现代人，什么没看过。但是看两人的眼神多少有点不一样，这两个人在白玉京算是搞起了《花花公子》，那他们俩胆子是大……

李三默安稳地把书盖上，显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表情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意思。

陈二少和金子陵看他的样子并不奇怪，陈二少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李三默又翻过一本正经的书。下面那本封面上没有字。

他正疑惑，书页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狐女从纸面里探出半身，朝他眨了眨眼，随即化作流光散开。下一瞬，画面又变成另一个姑娘抚琴，再过一会，是美人执笔作画。

最后，流光缓缓落定，化成几个大字——《九洲风情录》。

李三默终于愣住了。

陈二少凑近，压低声音：“修士版，只收灵石。”

金子陵也低声补了一句：“限量发行，有价缺货。”

陈二少看见李三默的表情没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继续看。

李三默翻了下去，内容结构和印刷版一致，文字表述更加书卷化一些。

真正不同的是场景。

印刷版只是几笔写意，这一版却像是3A级别的片段。有人临窗抚琴，有人回眸一笑，有人低头添茶。甚至翻到某些地方，还能简单应一句话。

这么一看，李三默不得不承认。

这玩意确实有点意思。

没等他看完，陈二少已经把书收了回去。

意思很清楚，这里看看可以，别给大家找事。

李三默收回视线，也压低声音：“赚钱？”

陈二少和金子陵同时点头。李三默再看桌上那本印刷版《九洲风情录》，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三人喝了点茶舒缓下情绪，李三默看左右无人有点好奇：“那个印刷版，我看其他人也能搞，你们为什么还做？全力打造修士版不好吗？”

金子陵听后，先点头表示赞同：“这种印刷市面确实不少，尺度更露骨的都有。”

“那为什么？”

陈二少倒是直接搭话：“李兄，你说我们这书，它有说什么了吗？”

李三默仔细一想，这书硬说起来都是属于懂的都懂的门道，真要说讲了什么，好像一个字都没讲。

金子陵接着说：“这就是张纸，真说透了。也没人看没人买，现在这个程度正好。”

李三默看看他们，心里赞叹：可以啊，没有审核部门。你们俩还自我约束，只做擦边？

金子陵低声补充：“印刷版确实不赚钱，只是平摊个印刷和渠道成本。”

“那为什么？”

“因为看不起的人是大多数，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而且还不能太露骨。属于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陈二少跟着说明：“名气大了，各方大佬总不能和普通人一样，买个印刷版吧。光看这个质量，起码五百灵钱！”

李三默追问：“起码？”

陈二少点头道，走的是拍卖形式：“散客价高者得，老客起码一千灵钱包拿。”

李三默已经有点麻了，其他穿越都是一拍脑袋，下面点头称是，然后就是发财的好路子。

怎么我和你们两个比，好像我才是个傻瓜？

到这里陈二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我们就打算给你带几本闲书，随便让仙帝无聊看个《食不厌精》方便签个名，点评个菜……”

“结果这家伙带了这个，来的都来了给你看一眼。以后哪怕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也不能从我们俩这拿！”

他看了眼金子陵，再次强调了一遍。

金子陵扫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对。

他甚至能有点理解，刚从“天策案”里面脱身，小心无大错。但是他把目光投向李三默，心里忍不住嘀咕：小题大做。

我们就是留一本书给侍从，到时候矢口否认不就行了。

万一仙帝看到了呢？那是多大机缘。

想到这里，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看在那个院子已经归自己的份上，懒得和这家伙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