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写
他连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左手写?”
陈二少“哦”了一声,左手提笔随手写下几字,又用右手抄了一遍。两边风格差异极大。他和李三默说:“陛下,习惯发力不同,笔迹差异太大。”
说完后,左右手同时开工,这次左右写的字明显像了很多。他摇摇头:“一心二用,心力耗费极大,写一会太累,不划算。”
李三默彻底看明白,陈二少属于长期摸鱼的经验型人才。
他随手在纸上写,嘴里同时说:“最好的办法是分心,手上抄着,咱们嘴上聊着。有事及时捡起来。”
在书房里聊着,李三默把自己有点不明白的地方,后面索性借着“病后记不清”,把很多自己不懂的事都拿出来问。陈易曦一说这些,整个人明显精神了。从帝都风闻,到风云榜,再到各家天君。他说得极有画面感。
有时候还会直接站起来模仿。李三默感觉他真是生错了地方,这幅长相加上这口才,绝对是主流网红。
李三默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挺快,都要日落西山。他琢磨是不是留陈二少吃个晚饭。下面通传的人又来了:“陛下,列侯。白莲天君让列侯写陈家祖训。”
通传的人拿出一堆纸,陈二少站了起来:“别列侯。”他看了李三默一眼,随口说:“如果陛下同意,你们也叫二少吧,这个我听得习惯,估计我还要待段日子。”
通传侍从看了眼李三默,李三默点点头:“随他吧。”
陈易曦拿起纸下坐落笔,行云流水写了一段。突然想到什么,放慢了速度,还确认了好几次。连李三默都感觉他状态不对,最后他交上去,安静的站在一边。
两个侍卫看了几次,犹犹豫豫地说:“二少,错了两处。”
陈易曦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非常熟练地问:“打哪?几下?”
在一边看着就疼的李三默,等过十下责罚过后。侍从对陈易曦说:“白莲天君说了,明早和今日一样进来念书。”说完,还给了他一个腰牌,陈二少从桌角站起来点点头。
李三默有点好奇:“没有什么秘法抵抗?”
陈二少有点没好气:“天君的东西,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李三默想到陈二少确实不能完全算纨绔子弟,前面那行云流水的几笔确实不错。
低声问:“我看你前面写的挺顺啊,怎么一下就卡了。”
陈二少原地活动几下,看看能不能缓解疼痛。歪着嘴有点郁闷:
“祖上和天策仙帝一起的时候,他们书读的太少。”
他的语气也冲了起来:“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但凡读过几本书看见都想改几笔。”
陈二少顺着案头走了几步,一脸郁闷跟李三默吐槽:“知道白莲先生自己为什么不来吗?他看见我写的,也得承认我那几个地方改的对!”
“哎哟……疼。”
后来李三默还是不太好意思,总不能真这样让陈二少一瘸一拐自己回去。于是他换上侍卫服,找了个低调的马车,一起陪陈二少回家了。
高高的宫门上,白莲天君和青阳天君在晚风里,看着马车慢慢淡出视线。青阳天君还有点自吹自擂:
“我这徒弟除了功夫不行,其他都还行。这事这样了?”
白莲天君点点头:“玉不琢,不成器。”随口说了句:“我安排给陈家老太太知晓了,省得她操心了。”
青阳天君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乐了:“哎哟,那陈天君日子不好过了。”
马车说快不快送到陈二少的院子,李三默艰难地忍住了陈二少吃一顿的邀请。
陈易曦也没坚持,现在两人还不知道白莲天君的规则范围,要吃有的是机会。
只是下车时随意挥了挥手。
“走了。”
简单告别后推门回去,等他一进门街边的窃窃私语立刻传开了。
“我就说他就是走个过场。”
“听说这事犯忌讳……”
“忌讳,仙帝都没忌讳,你这是眼红……”
“这可是天宫的车……”
这一切跟陈二少没啥关系了,他只想洗个澡躺下。至于晚饭……
明天早点起来,再去吃点就好了。
结果刚进院子,他脚步忽然顿了下,里面有人。
陈易曦表面上还在往前走,可肩膀已经微微绷了起来。
直到——
“陈二少,你怎么才回来!”金子陵坐在石凳上,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陈易曦先是松了口,随后又紧张起来。这个院子当年是他和金子陵合买的,早上他说院子归金子陵了。这么一想,陈易曦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不会,这个死要钱的,知道自己没死,今天就来收院子了。
他盘算了下,按说应该不会吃相这么难看。
但是一琢磨不对。别人是这样,这个黑衣天君百里商的商脉继承人,肯定干的出来。
陈二少还在盘算怎么把话圆一圆。金子陵过来递上一堆东西,顺便点亮庭院里的灯。随着柔和的光亮起,陈易曦低头一看,手上都是稿件。
金子陵坐在石凳上:“我的鉴真居士,你的九洲风情录多少期没更了,还有我们的食不厌精,老客们等着新菜呢。还有你那几篇志怪连载——诡异狐仙新娘。”
他说到这里,终于一拍桌子。
“你再不写,盗版都出来了!”
“你知道每刻损失多少钱嘛!”
陈二少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原来确实不想写。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身上还疼,肚子也饿,心里却偏偏有一种力量,逼着他重新提起笔。
他使出了下午教李三默说的双手并用之法。于是左手在纸上写着《食不厌精》最新一期——烤,才是食材最简单的处理,随着食物散发出芳香……;右手却慢慢落下另一行字——
那一夜。无云,月白。小河上的桥都被月光照得发白。更白的,是那个姑娘的脸,她三千青丝逐渐变为白发。哽咽着问:“夫君,就因为我不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