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城门立血
在窗外探头观察好一阵,陈富溢确认家中无人之后悄声推门。
陈富溢走向屋子角落,脚跟抵着脚尖,刚好五步半,撬开青砖,陈富溢悄悄将装着阴阳果的玉盒掩藏其中。
心满意足的陈富溢将满脸血污拭净,破天荒的穿上了一身新衣。
非绸非缎,素衣无饰,摸上去甚是粗糙,对于陈富溢来说,没有补丁的衣服就是新衣服。
妻子古夏青在织坊做工,虽然陈富溢名义上是个矿工工头,但奈何邪势克扣严重,到头来手里也没攒下几个钱。也因为此,少了俸禄的马夏青干了织坊最累最脏的活,伺养离天蚕。
重达几十米的身躯,喂饲,除遗,洗身,取丝,悦蚕,稍有不慎更用殒命的危险。
至于独子陈小幺儿,五岁的孩子还未觉醒修行根基。但陈小幺儿懂事的有些让陈富溢心疼,平日里去河里捞些鱼虾,小脚泡的通红,只为家里省些花销。
陈富溢举起铜镜不断端详镜中熟悉的脸庞,自矿山归来,难以述说的莫名,陈富溢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阵阵虚弱感从脑海袭来,陈富溢一想到自己被十四岁的少年敲了闷棍,劫后余生,心里一阵发毛,不寒而栗。
不似谈笑间掌握风云大人物,小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反而刀刀见血,一点蝇头小利即可刀剑相向。
陈富溢不过中年,却是阴阳家较为年长的奴隶,与其平日里谨慎做事密切相关。吃一堑长一智,不过现在也不用了,得到荧白小果的陈富溢平步登云。
处处压迫,处处举步维艰,但与之而来是机遇,若是得到某位大人物的青睐,修行之路一步登天,放眼看去,在这个世间也有一方之地。
陈富溢在窗口眺望,看到从远处归来的古夏青,连忙招手,眉眼间压抑不住的兴奋。
“媳妇,跟你说件事,我在矿上中挖到宝了,咋们一家终于要翻身了。”
但古夏青的注意力并没有关注于陈富溢所说,她难以置信的摸向陈富溢的脸颊,“富溢,你怎么脸白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富溢并没有多想,或许是被砸到后脑勺的后遗症,“修养一阵就好了。”
拗不过妻子,陈富溢两人来到席一孔的住所,但此时席一孔的房屋门窗紧关。
“席神医在吗,有些事请教你一下”,陈富溢轻轻地扣响门窗。
无人回应,陈富溢继续叩门,敲了四五下门,才听到屋内极不乐意的一声应和。
房门开了一个缝隙,陈富溢两人连忙入内,屋中身披单衣的男人就是陈富溢打算寻找的席一孔。
说是神医,不过同是略懂些医术的奴隶,对于阴阳家奴隶来说,但凡沾染伤病就意味着淘汰,所以这个二把刀的医生地位水涨船高,后来自称‘席神医’。
“原来是陈大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睡眼惺忪的席一孔看到陈富溢手中所提的清酒,顿时态度转变,满脸恭维。
“可能是矿洞中出现了一些意外,被掉落的石头砸到脑袋。”
“小事小事,陈大哥坐下说。”席一孔接过陈富溢手中的清酒。
“被砸后有没有出现昏迷情况,或者现在身子有什么不适之处吗?”
“昏迷的时间不长,但脑子一直糊成一团甚是不清利,而且从矿洞出来身体乏力,回到家之后喝了不少水,到现在还有些口渴。”
“陈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席一孔眼色怪异。“咳咳咳,平时行房之事节制一下,这不是体虚是什么。”
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屋中的气氛凝在一起。
陈富溢因为情绪激动,惨白的脸色竟出现些许红润,盯向席一孔的目光带有不善,索性将手腕搭在席一孔面前。
“席神医要不再仔细看看。”
医者行天下,望闻问切乃最基本之术,但席一孔只会切脉这一本事,好在平时应付众人的风寒伤病绰绰有余。
席一孔将双指搭上了陈富溢的脉搏,一改往日嬉笑,席一孔脸色凝重。从袖间弹出一柄利刃,手起刀落,陈富溢手腕生出了碗大的口子。
一旁观古夏青惊叫一声,不是和随意出刀伤人的席一孔急眼,她接过陈富溢的手腕,伤口之深,甚至能看到跳动的肌肉,可是半点鲜血也没有渗出。
“席神医,我家富溢这是怎么了,”古夏青慌了,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被人施了秘法,强行燃尽体内血液来激发人体潜能,陈哥现在这个样子,怕…”
“怕什么,你快说呀。”
长叹一声,“这种秘法又哪是我们这些奴隶可以学会的。”席一孔将陈富溢的胳膊接过,抹着药泥的布带一圈圈缠上,聊胜于无,布带甚至都没有渗透血色。“连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反而是陈富溢此刻最为平静,“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这不是病,你自然比我要清楚,,而且至少是生肌活肉的仙品灵药。可这种灵药,又怎么会是我们这种奴隶能得到的。”
陈富溢盯着自己的伤口,默默带着古夏青起身,欲要离去。
“快看外边,出大事了。”屋外传来一阵喧嚣,紧接着是众人的惊呼声。
三人走出屋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百里之外大梦城上挂着一颗头颅,虽然修行者的身体素质方面远超凡人,可目尽千里是绝不可能的。
主要是那颗悬挂的头颅异常肥大,尤其是狰狞成一团的五官。
“是邪势,平日里坏事做绝,这种人死了该死。”
“苍天有眼,这种小人被惩处也是早晚的事。”
“当家的,在天有灵,看见了吗?杀了你的恶人终于被惩处了!”
邪势头颅高挂大梦城楼,城内也引发了不小喧嚣,平时冷清的城门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公子哥,大小姐。
“听说邪势招惹了本家的大小姐。”
“我怎么听说邪势是在赌场手脚不干净,当场被人格杀。”
“那要照你这么说,也不至于挂在城门之上,就像我说的一样,说不定两人之间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
远处走来一人,扎起一头白发,老气横秋,看其面相却是少年人模样。宽衣布鞋,脚踏青石,从远处就能听到清脆的走路声。
眼尖的公子哥连忙扯了扯说话人的衣角,嬉闹成一团公子小姐颔首站立,一言不出。
此人穿过人群,走向茶楼,临近门口顿了下脚步,抬头望向城楼。
像是对邪势点了下头后,此人坐在了临窗的位置点了壶茶,茶馆噤声,更有甚者结账后轻声离场。
当今邪家家主邪中天,邪势的亲太爷爷。
滚烫的茶杯攥在掌心,腾着热气的茶杯竟在此刻沸腾起来,邪中天仰起茶杯一饮而尽,甩下一块元石,挥袖出门。
邪中天回到自己的府邸,一切井井有条,堂前瓷砖闪闪发光,丁点血迹都未留下。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内邪家已经处在风口浪尖。
就是在这个地方,邪势跪在邪中天身前,平日里嚣张跋扈收敛的极好,“太爷爷,我被本家的‘梵焰狐面’卸了一条胳膊,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你是被他拿捏住了把柄吗?”
“他从矿洞无辜出现,怕是想从矿洞利润分一杯羹。”
“他还说了什么吗?”
“让您去见他。”
“你这些年拿的东西在哪里?”
“都在家里,”说到这里,邪势更加委屈,心里盘算着邪中天如何帮自己找回场子。
邪中天揽过邪势的肉脑袋,语气甚是轻柔:“心中还有恨吗?”
“丢的可是您的脸……”话音未落,邪势独臂推开邪中天,满眼不可思议,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邪中天亲自带着邪势的尸体上门。
没有任何通知,男人已经摆好腾着热汽的茶,狐面人站在男人身后。
“家主的内力越来越深厚了。”
“邪老的阴阳逆转功怕是天下第一。”说到这里,男人的语言凌厉起来,“绉翟,让你出去办事,怎么让邪老亲自找上门。”
狐面人上前,掌刀凌厉向自己砍去,断臂坠地,一声未吭。
男人端起清茶抿了一口:“关于邪势意外死亡的事情,事情本该不因发展至此。”
“邪势年轻,但做了错事坏了规矩,就该罚。”邪中天见绉翟自断一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些东西就是老夫的赔礼,希望翟老弟不要放在心上,”邪中天将乾坤环放置桌上,里面不仅有邪势多年搜刮的财产全部上缴,里面大量他添置的天地异宝。
“既然邪老发话,绉翟,若是有贪污,突发事件据悉不上报本家该如何处置?”
“本家的法规,关押阴阳玄狱九九八十一天,坦白从宽者可提前处死。但须悬颅大梦城,警醒阴阳家所有人廉明公正,以阴阳家利益唯一。”
邪势作为邪中天最疼爱的子孙,虽然实力不是顶尖,却是最能揣摩邪中天心意的人。
可本家查事,哪怕是他这样的身份也难以将邪势保下来,若是进了阴阳狱,无异于进入十八层地狱,从始至终没有人能活的出来。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邪势死的轻松一点,在他自己手中保留全尸。
可接下来邪中天眼睁睁的看着狐面人掀开棺淳,揪着耳朵将邪势整具尸体拎起,一刀腕下,邪势的头体分离。
“邪老,多有得罪,”狐面人当着邪中天的面用绳子将邪势的头颅拴成一个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