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战车上的金甲将军驱动战车,四匹马拉着战车沿着马道缓缓前进,发出吱吱的声响,马蹄声清脆,在洞穴中回荡。
战车一直向前,直到到了马道尽头,被排列的三排持弩甲士挡住,方才停下不动。 那金甲将军下了战车,穿出军阵,向着二人走了过来。夭侠不免握紧金刚槊凝神戒备。 那金甲将军越走越近,身材雄壮,更胜夭侠,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头顶黄金盔,上面红缨抖,身着鱼鳞黄金甲,甲片压甲片,密密麻麻,腰间紫金带,剑扣上挂着长剑一柄,其形古拙不是凡品,脚下黄金靴,行走之间铿锵有声。 将军即至,开口道:“多少年啦,也没有一个非墨家的人能活着到这里来。今天来了,一下子就是两个,真是让人高兴!说说你们的名字?” 夭侠道:“我是北郭夭侠。” 聂灵雨道:“小女子聂灵雨。” 将军道:“聂灵雨——聂氏家族,刺客传奇,竟然流传至今,好!北郭夭侠,背锅派,这个门派还存在吗?真可耻!” 夭侠不知道怎么说。 聂灵雨笑了道:“不但存在,还发扬光大,这个断了的胳膊,就是替人背黑锅,杀了陶朱城主,付出的代价。目前背锅派如日中天,比什么少林武当都是大大有名!” 将军哈哈大笑道:“臭名远扬,臭名远扬!” 聂灵雨道:“敢问将军大名?” 将军道:“蒙恬。” 聂灵雨道:“将军真名将也!” 将军道:“世上犹有知我名者呼?此地暗无天日,了无生趣!” 聂灵雨道:“上有日月星辰,下有江河五岳,剽兵利甲,足以纵横天下,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将军道:“是吗,不过是一个方寸牢笼而已,恨不能破笼而去!” 夭侠道:“那咱们一起走吧,呆在这里不几天长毛就烂了,外面有阳光,很温暖!” 将军道:“走?怎么走?” 聂灵雨道:“我们能够破壁而入,你自然也可以破壁而出!” 将军陷入沉思,久久无言。 夭侠道:“这里总有出去的路吧!” “有——有路,跟我来!”将军道,转身向着军阵走去。 夭侠向聂灵雨道:“怎么办?” 聂灵雨道:“就算明知是局,我们也得入的。” “好!”夭侠就背着聂灵雨跟上将军。 将军边走边道:“这位聂姑娘怎么不自己走路?” 夭侠刚张嘴,聂灵雨抢先回答:“烫伤了脚,走不了了!” 将军道:“一个断臂,一个瘸脚,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聂灵雨道:“很危险!” 将军从持弩的甲士见穿过,夭侠不免迟疑,将军回头道:“放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攻击你们。” 夭侠就小心翼翼的穿过甲士,走上马道,将军登车,夭侠也背着聂灵雨登车,与聂灵雨并排坐。将军抖动缰绳,四匹马就动了起来,向左转了一个圈子,在甲士中间的通道上行进,仿佛正在检阅千军万马。 夭侠盯着那四匹马看,怎么看都是假马,偏偏就是动作与真马无异,聂灵雨扫视军阵甲士,那些甲士仿佛也在注视着她,就如同真人一般,聂灵雨也不禁心跳咚咚。 不多时战车转了一圈又回到高台前,将军下车道:“来吧,到上面看看!” 夭侠先下车,背对车站立,聂灵雨就跳到夭侠背上。将军在先登台,夭侠持槊背着聂灵雨在后,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即至台顶,中央是一个硕大的玉石棺椁。 上面没有盖子,里面躺着一个人,黑袍满脸皱纹,闭着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将军走到棺椁前施礼道:“始皇帝陛下,闯进来两个人,怎么处理?” 半晌,那黑袍老人睁开眼睛道:“搅人清梦,多么不好,杀掉算了!” 将军就转身抽出长剑,道:“始皇帝陛下有命,擅入者死!” 聂灵雨道:“要杀就杀,装什么装,秦始皇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千几百年了,秦城变汉城,汉城都没有了,还在地底下充老大,笑死人了!” 黑袍老人忽的坐起道:“胡说!人死了,英名却是永存。想我始皇帝陛下,平灭六国,海内一统,创帝制,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行同轮。天下至今享其便,食其利!纵死千年万年,谁敢不曰始皇帝!” 聂灵雨道:“我却听圣公祠说始皇帝陛下残暴不仁,征发百万民夫修皇陵筑长城,天怒人怨,长城都被孟姜女哭塌了,又焚书坑儒,断绝文化道统,是千古暴君,万古独夫!” “胡说,胡说!圣公祠里没好人!”老人挣扎着摸出一根拐棍,爬出棺椁,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将军赶紧扶住老人。 老人嘶哑的声音道:“修个长城死几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不累死,就被匈奴杀死。焚书?老子才烧了几本,剩下都是项籍烧的;坑儒?几个方士而已,骗老子长生不老,老子还杀不得?圣公祠打不过老子,就会背后玩阴的,写书骂我,欺负老子不能还手,真不是东西!” 聂灵雨道:“不管怎么说,你死了之后十五年,秦国就姓汉了。你也死不瞑目吧?” 老人嚎啕大哭道:“万世霸业,毁于一旦,死不瞑目!” 夭侠不禁泪下道:“想不到你也是背锅侠,大背锅侠!” 老人愤怒起来道:“不是,我不是背锅侠!” 夭侠和灵雨一起摇头。 老人问将军:“我是背锅侠吗?” 将军道:“真大背锅侠也!” 老人痛哭,满台子游走道:“不,我不是背锅侠,我是始皇帝陛下。” 聂灵雨道:“你知道的你是背锅侠。想要不当背锅侠,除非打败圣公祠!你躺在棺材里,是打不过圣公祠的,只能永远当背锅侠啦!” 老人道:“不,我不当背锅侠,我要打败圣公祠,谁也为我击败圣公祠?” 将军既抱拳道:“末将愿往!” 老人看了看将军道:“你不行,圣公祠是耍笔杆子的,你不是对手。” 夭侠道:“既然大家都是背锅侠一派,晚辈愿意一试!” 老人道:“断臂之辈,焉敢言勇?” 聂灵雨道:“别看我,我是个小女子,所谓红颜祸水,圣公祠专用脏水井,什么脏东西都往里面扔,绝对不是圣公祠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