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风沿着石头慢慢下来,见河边有块大石,大石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嘴唇发黑。
“在哪,在哪”
“不要过来”
“又起雾了”
少年嘴里不时喊着胡话。
“啊呀,救命”
庞古大声嚎叫着,从上面滚了下来。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他摸着少年脉搏,眉头紧蹙。又让付风和淳于峰二人将少年衣服全部脱下,仔细在少年身上寻找着。
“在这。”
庞古指着少年小腿上,有一个极细的孔,像是被针扎的,周围还有一点红肿。
付风起身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此时他们正处在山谷之中。
“方才这个小兄弟一直说起雾了,莫不是有人趁着谷雾时候偷袭他。”
庞古没有答话,他跑到一旁山上,四处寻找着。
不多时,他手里攥着一把野草跑了回来。
“果然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庞古先用手将少年小腿上的毒血挤出,又将三人的腰带全部解下,紧绑在少年膝盖、大腿,紧接着将野草放在口中嚼烂,敷在伤口。
“庞兄还懂医术。”淳于峰赞道。
“略懂,略懂。”庞古争分夺秒的抢救完,才腾出嘴来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就是比较喜欢看些闲书。”
淳于峰连连点头,很是受教。
“我师从我爹,就比较擅长杀猪。”
......
少年的脉搏逐渐平稳下来,但还在昏迷之中。
“方才付大哥问是不是偷袭。”
庞古坐了下来,如释重负。
付风也坐在一旁,看了一眼少年的伤口处。
“方才是我猜的,不过现在看他伤口,并没有毒针,只怕是偷袭不假,不过用的却不是暗器。”
“我先前听说书的讲过,有一些及其阴毒的修行之人,能将真气练就的如银针一般从指尖发出,若从指甲内侧涂上蛇毒,则能将蛇毒带入真气之中。”
庞古点头表示赞同。
“不错,我也有所耳闻,受伤者初时只觉得被蚊虫叮咬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后,蛇毒早已发作。” “只是偷袭小兄弟之人道行并不高,所以真气并未打入小兄弟经脉,虽有蛇毒,也不过同普通毒蛇咬了一般。” “若是打入经脉,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随个分子了。” 付风将上衣脱下,撕成几块,绑在腿上,又在里面塞满碎石。 庞古会意,也依样画葫芦。 淳于峰虽不懂他俩在干什么,但也照做了。 付风抬头看天,太阳慢慢没入云雾之中。 “又起雾了。” 付风朝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在地上写了三个大字。 “捉迷藏。” 淳于峰忙用手捂住口鼻。 三人悄悄起身,背靠背站着,一手拿武器,一手提留着裤子,慢慢往山上树林中走去。 “嗖” 不知什么东西从他们身前飞过,带着地上的叶子发出沙沙声。 付风小心拿起地上的小石块,朝远处扔过去。 石头一落地,又是“砰”地几声打在石头上。 淳于峰指了指付风的斜前方。 付风轻轻将剑尖插在地上,剑背朝着淳于峰手指的方向,又从地上拿了一块石头,扔在剑的正前方。 “嗖” “咣当!” 一个黑影从迷雾中窜出,手指正中剑背。 “哎呦” 黑影发出一声哀嚎。 付风虽使着暗劲,这一下还是让他身体一震,虎口鲜血当时流了下了。 淳于峰一个健步要去抓黑影,但黑影移动迅速,他扑倒在地上抓了个空。 他并未马上起身,而是趴在地上,耳朵贴地仔细听着。过了片刻,才站起身来。 “他跑远了。” 话音刚落,迷雾迅速散了去。 “想是方才这一下真气倒逼,他也受了内伤。” 付风得意的笑着。 他原本想用石头去挡黑影的进攻,但起身之后才察觉到自己手里拿着剑,果不其然,铁也比石头好用。 “哎???” 庞古在河谷中发出了一声疑问,付风听了忙了过去。 “哎???” 付风也惊叫一声。 少年竟然不见了。 淳于峰也跳了下来。 “哎呀!!!” “腰带,腰带呢?” 他提溜着裤子哭丧道。 付风用自己的上衣重新做了几个布条,凑合着当腰带用。他没有时间再在原地思考少年失踪的事。 默哀几秒,主要是套上腰带后,三人又出发了。 路上,他同庞古讨论着发生的事情。 庞古干粗活虽不中用,但是脑子却是实打实的聪明。 “难不成掌门为了每五年的地选,特意在山上养了一群牛鬼蛇神?” 付风猜测着。 庞古猛摇头说着养虎为患,七阶乃是取日月之精华的风水宝地,若将妖魔鬼怪养在这里,不日就可道行精进,怕是几十年后就能养一些大祸患出来。 “让我说,我们有可能在幻境之中。”庞古停下来望着这天地说道。 付风摸了摸身旁的大树,又摸了摸地上的泥巴,觉得不够确切,再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疼。。” 庞古哑然失笑。 “幻境并非梦境,幻境之中,我们三人都是真的,这山水或许也是真的,但是我们遇到的鬼猫、黑影却是假的。” 付风皱了皱眉头,将信将疑地推理起来。 “若是如此,方才的少年莫不是因为被淘汰了,所以才出了幻境,直接消失不见了。” 庞古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天已过中午,三人继续往山上走,到傍晚时,山顶火台上的火光已经依稀可见。 熬过这个晚上,就很有希望了。 付风问庞古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庞古轻松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适应了。” 适应了。 这三个字让付风想起自己初第一个订单。 一个富户家让自己去另一家偷一张田契。 富户约了这家主人喝酒直到半夜,他在这家放里面,哆哆嗦嗦的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翻找,最后竟是在床褥下找到。 直到完事跳出院墙,他的双腿还在打颤。他当时还发誓说宁愿饿死也不再干这一行,谁能料到不过几年时间,如今就算去七阶偷,他都不带一点怕的。 想来也是适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