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孔宣、商容、余化三人一同来到鬼方县衙，这里一眼便知是年久失修，想是新官上任之前，余化仅仅安排了几个村人粗粗的清扫这一番。

县衙已是冷清了许久，那房屋摇摇欲坠，也只能勉强住人。商容简单打理了一下，便想召集相关差役仆从，余化回复：“商老爷，这里的差役仆从都已自行散去了，就剩下我带领了几个自愿留下来的护卫维护日常，全凭忠义二字。”

“他们为什么都选择离开了？”

“鬼方地处偏远，这接二连三发生命案，大家人心惶惶，加上老方长已死，群龙无首，大家还要养家糊口，就各自回去自找营生了。”

“原来如此，真是朝歌鞭长莫及之地。待我慢慢安排，重新召集衙门中的一干人等吧。那，此番权且先去看看老方长的住所，那里也该是我休息的地方吧。”

“好的，您随我来。”

余化引着商容并孔宣往老方长的住所走去。

老方长的住所在县衙里面，属于私处，为方长日常休息居住之地，需通过县衙大堂，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他们来到方长住所，商容进屋环顾四周，除了陈旧家具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一张床放在墙边，一个书桌正中摆放，烛台长久未用，地上的方砖也凹凸不平。

“老方长便是死在这里的吗？”商容问道。

“老方长为了追查外乡人离奇死亡之事，大概是操劳过度而亡，我等早上前去请安，便发现老方长倒在房里，已气绝了。”

“那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身体完好，面部安详，没有伤痕，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请安之人，除了你还有谁？”

“没有其他人了，就我一人。后来其他护卫也赶了进来，帮忙处理尸体，大家均未见异常。”

“老方长鞠躬尽瘁，为了鬼方辛苦一生，我势必要查清这些案件的真相，还鬼方一片安宁。今日起我就住在这里，方才我看连廊尽头还有一间房，孔义士如不嫌弃，不远处那间房，便可留给孔义士小住，大家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我倒是无妨，只要有休息的地方便好。”孔宣说罢，独自一人沿着连廊向房间走去，这连廊不长，木制坚硬，但孔宣总感觉阴风飘飘。

连廊旁边便是一道灰色的矮墙，矮墙外是一座大山，不用问，应该就是那堂庭山，但凡有些妖魔鬼怪，轻轻一跃，便可出入自由。孔宣走在连廊之上，脚踩之处，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如此坚实的木材，怎么会如此松动？

孔宣低头审视木道，不经意间竟发现角落处残存着些许白色毛发，被木材的边缘挂着，飘飘荡荡，这毛发倒好像是什么兽类身上剐蹭下来的。孔宣悄悄拿起毛发藏入怀里，难不成平时有什么巨兽在这道上停歇？体重将这木板压松，且留有了毛发？

孔宣边想边进入房间，这房间也是简陋，就摆放了一张床、一个圆桌，其他东西好像均已搬走了，地面也坑坑洼洼。孔宣随性惯了，简单收拾一番，便躺在床上思忖。此时，余化见安顿了商容、孔宣，便以家中有事为由，告辞回去了。

这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二人洗漱已毕，简单吃了一些干粮，见余化带了一个中年人来见。

“商大人，此人名叫孙一。是以前县衙的常驻杂役，老方长死后，他便回家务农去了。得知新方长上任，昨日夜间他便特地找到我，让我重新引荐一下，说要在这里照顾新方长与孔义士，我今天引着他来见您，还请您方便收留。”

商容见此人长发散落，半张脸还被遮了起来，骨瘦如柴、颧骨塌陷，精神倒还可以，但眼中有些迷离。他本不想同意，但适逢衙门缺人，也不好驳了余化的面子，只能勉强答应。孔宣见孙一的举手投足，倒觉得有些熟识。

“商大人，我与几个手下今日还要巡逻鬼方，便不在此逗留了，关于鬼方的一些事务，哪天专程向大人介绍介绍。大人如还有其他什么事情着急办理，可叫孙一通知我，在下先行告辞。”余化说完，行了礼，不等商容发话，便急匆匆步行离开了这里。

别了余化，孙一便随着商容与孔宣进入府衙，商容边走边问：“孙一，你先前在这里干了多少时间？”

“三年有余。”

“那也算追随老方长许久时间了吧！”

“是啊，老方长来到鬼方，我便在此从役了。”

“你可是鬼方本地人？家住哪里？”

“小的也是逃难来到鬼方的，家住堂庭山山中，有一间茅屋打理，相比山中，还是这里舒服一些。”

“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在此吗？”

“没有了，有一个兄弟也失散多年了。”

“你和余护卫倒是相熟，难不成是在县衙共事中认识的？”

“哪里啊，那余护卫的家便在堂庭山山脚之下，距离我家不远，他也是独自一人，只不过很少待在家中。余护卫经常在外奔波，夜间还要巡察，有时便住在其他护卫家里，或者住在这县衙之内。”

“余护卫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啊！”

“正是、正是！”

“我再问你，老方长死的那日，你可在府上？”

“老方长死亡那日，我并没有亲眼所见。我等赶到之时，余护卫已经叫其他护卫抬走了老方长的尸体，我想也不应该有什么异常。只是那前一天的晚上......”

“此话何意？”

“我住在偏房，与老方长房间仅一墙之隔，有些稍大的动静，我便可以听到。那天我回房休息，直至深夜，忽听到老方长房间方向有一声低吼，还有几声惊叫，然后就是破门而出之声。我来到老方长院内察看，发现有一个黑影从连廊中跳过矮墙，往山里跑去，那黑影身形灵活，三窜两跳便消失不见。我瞥见老方长倒在门口，他摆手让我追赶，我便翻出矮墙追了出去，但并没有追上那黑影。等我回来之时，老方长已经晕了过去，我将老方长扶回房内，便守在他身旁，那时只有我常驻于此，并没有其他仆从。我见老方长并没有外伤，气息尚存，便没有去叫护卫。待老方长醒来，他便让我回去休息了。谁知，谁知，第二天老方长便在房内死了。”

“那之后，你还听到什么动静。”

“并没有什么动静。”

“按照你的说法，你夜间见到老方长时，他还活着？”

“是的。至少，我那晚离开之时，他还活着。”

商容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孔宣在旁，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商容在孙一的陪同下，又看了看县衙的构造。之后，便处理日常事务去了，孙一也回到房间打理，孔宣无事，也只是在街上闲逛了一下。县衙今日平静，不久便坠入夕阳之下。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