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习的铃声一响,许多男生就飞一般地奔回了寝室。
张知浅不是住宿的,父母在校外租了房子特意陪他走读。
他不急不慢地收拾书包,似乎对回家的意愿并不高。
身穿蓝色短袖卷毛少年走到他面前:“外甥,搞快点啊,一起回家。”
“……”张知浅一阵无语。
张执前理解他的尴尬,便说:“好吧,以后就直呼你的名字好了。”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校门,张执前看着愁眉苦展的张知浅问道:“要回家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只考了六十分,回去会被骂死的。”
“没事,别气馁,争取下次考好。”
“嗯。”
张知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敲了敲那在他心里千斤重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不过迎接他的并不是笑脸,而是父亲的质问: “开学考试多少分?” “六……六十分。” 父亲一听,立马变了一副脸色,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才考这么点分,你还好意思回来?” 张知浅忏愧地低着头,小声挤出三个字:“没考好……” “每次都说没考好,也没见你哪次考好过,天天只知道玩,能不能对学习上点心?成绩差成这样还好意思玩?上课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你在学校到底在干什么?现在不好好学,以后就只有苦日子过,学习才是最好的出路,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父亲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失望和愤怒。 “我知道了。”张知浅想快点应付过去,可换来的是父亲的打击和讽刺: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赶快去学习?!你要是再不认真学,就别浪费我的钱了!” 张知浅默默地承受着父亲的责骂,他感到一阵无力和沮丧。 在这个家庭里,他似乎永远无法得到认可和理解。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 最好的出路? 路的尽头在哪里? “呵呵。”张执前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他不说话,只是笑着。 这是一个可悲的原生家庭。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类父母,打着为你好的名号,来干涉孩子的选择,左右孩子的人生。 他们如果希望孩子出人头地,可他们自己却是平庸之辈。 那么按照他们的思维来培养,那孩子恐怕也只会是平平无奇罢。 他们究竟是要生出一个人格独立的孩子,还是要创造出一个任其摆布的傀儡呢? 他们照搬他们那个时代的经历所总结出来的思维和经验,妄图指导孩子所走的道路,其实在现在的时代并不适用了,可还是一股死脑筋。 我的世界本就是为我而转,我就是自己的中心。 走自己的路,何需他人指指点点? 路不在别人嘴中,而就在自己的脚下。 张知浅的生活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霾之下,清晨的阳光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压抑。 昨日父亲的严厉训斥仍在耳边回响,他原本期待高中生活能带来转机,会取得耀眼的成绩,会与家人紧张的关系缓和,可以结交到很多的知心朋友。 然而,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破灭了。 根本就没有人会关注他。 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它以为头顶那一小片天空便是世界的全部。 它暗暗发狠,拼尽全力,终于有一天爬出井底,却是见到了更辽阔的天空。 认知被打破,自然就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上学路上,张知浅低着头不语,张执前也没说话,曾经的自己的确是难以接近。 清晨的操场上,稀稀拉拉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张知浅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发现自己来早了。 张执前与旁边的几位同学立马攀谈起来,他的人缘似乎很好,与周围的人都能谈笑风生,张知浅不禁感到羡慕。 张知浅看着张执前出神地想着,张执前似乎察觉到了张知浅的目光,他向张知浅走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你在想些什么呢?”张执前挥手在张知浅面前晃了晃。 张知浅实在没想到张执前会主动搭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没想什么。”张知浅有些拘谨地回应道。 “等下八点钟就是开学典礼,有点小激动啊。” “是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着,张执前突然话题一转:“你想好要与什么恶灵签订契约了吗?” “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才考了六十分,也没有选择权。” “那可不一定,就算你分再高,那也得看恶灵愿不愿意和你签订契约。不过只要你有钱,总会有女人跟着。” “你说的有道理。” 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同理,对灵人来说分数也是如此。 张执前和张知浅并肩而行,两人的对话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交谈轻松愉快,引得远处的女生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喂,张知浅,你看那边的女生,她们好像对你有意思哦。”张执前指着远处的女生群,故意逗弄着张知浅。 张知浅闻言顿时脸红心跳,他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别胡说八道,我可不认识她们。” “哈哈,看你紧张的样子,肯定是害羞了吧。”张执前开心地笑着,他喜欢看张知浅害羞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跑道边。张执前突然搭着张知浅的肩膀,向远处的女生们喊道:“喂,你们看,我旁边的这位可是我们三班的小帅哥哦。” 张知浅一听这话,顿时感到尴尬极了。他连忙挣脱张执前的手臂,羞涩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别乱开玩笑了。” 女生们听到这话,纷纷打趣道:“哟哟哟,张执前,你这么夸他,是不是看上他了?” “哈哈,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执前笑着回应道。 这时,广播声响起,跑步的时间到了。 张知浅赶紧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跑操。 然而,他刚跑了几步,就感觉到有人扯自己的衣服。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张执前在搞恶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