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那雪亮的长刀已经带着死亡的寒意直奔江龙脖颈处,江龙看的分明,往日里千锤百炼的长枪此刻也终于可以一显身手,大枪带着一股劲风狠狠砸下,那骑士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个不大少年居然有如此胆识与身手,大枪的劲风刮的自己都有些睁不开眼,想收回长枪已经来不及,索性一鼓真气,长刀以更快的速度斩了过去!
刀快,大枪更快!
只听闻“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骑士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长刀也当啷一声重重砸在地面,江龙得理不饶人,枪尖顺势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经腾空而起,一脚揣在骑士胸口。
“下去吧你!”
骑士被这一脚踹的凌空飞起,早被旁边的同伴飞身接住,这帮人素日里凭着身手不凡,后台极硬,只有他们欺负人的,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看同伴被人如此三两下就给料理了,那里还肯善罢甘休?!
官道狭窄,龙马的冲击力根本发挥不出来,索性翻身下马,唰唰唰的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寒气逼人,被这伙浑身黑衣的汉子们拿在手中,更显的杀气腾腾,个个眼中凶光毕露,朝江龙围了过来。
看这十余人如狼似虎般的朝自己迫来,江龙一挑长枪,浑然不惧,只是冷冷的逼视着对方,身体兀自还在不自觉的颤抖。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便是在后山里面对那些凶狠的狼群猛虎的时候,也从来都是淡定自若,这是害怕吗?
不!
这是兴奋!
江龙只觉得自己的血在燃烧,灵魂在战栗!
那杆黝黑的镔铁大枪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也在微微颤抖着,如同毒蛇的蛇信一般,正在择人而噬!
从来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众围观的吃瓜群众虽然被这伙黑衣人的气势所摄,纷纷避开,但依然是远远的看着,心里着实为这少年捏了把汗,那个被江龙救出的妇人想说些什么,但被自己的同伴拉到了后面,小声叮嘱了什么,妇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江龙。
空气凝固,杀机四溢,一触即发!
一步,两步.....
江龙眯着眼看着十来个黑衣人慢慢朝自己逼来,近了,更近了。
这些黑衣人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煞气,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才能拥有,当他们一步步逼近的时候,所带来的压迫力,是江龙从所未见,这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以煞气压迫对手,最终让一些心志不坚的对手在这精神压迫下崩溃,或者是慌乱,从而露出破绽。
当最前面的黑衣人最终一步踏在离大枪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江龙的攻击范围,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江龙深吸一口气,在缓缓吐出,眼中寒光迸射,他动了!
往日里千锤百炼的枪法此刻终于可以施展,如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大枪无声的刺出,如同一条黑蟒一般朝对手扑去。
太快了!
最前面的黑衣人在看到江龙眼中寒光迸射的时候已经提高了警惕,然而还是晚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知道事情不妙,手中长刀条件反射般斜着劈下,然而就在他长刀举起准备落下的时候,只觉喉咙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带来了熟悉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自己的血!
往日里除了修炼之外,江龙只与山中猛兽较量过,如今与人对敌,还是头一遭,见自己一击得手,更是信心大阵,手腕一抖,长枪毒蛇出洞,又如蛟龙探爪,朝对方扑了过去。
黑衣人也甚是乖巧,看到己方被人家一招毙命,已经知道这遭踢到铁板了,定然是不能善了,纷纷闪身避开江龙大枪的锋芒,手中长刀角度刁钻的尽往江龙要害处招呼。
江龙不闪不躲,实际上也不晓得该如何闪躲,师傅所教的,只是大枪的杀人手段,那些简单的步法也都是配合大枪的招数所创建的,如今情形,也只能进攻了。
大枪的进攻招数极为简单,却极为有效,只是一戳一刺,任那些黑衣人身法怎么诡异,也都在这一戳一刺下哀嚎着倒地,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跟先前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江龙闻着,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被激活了一般...
战栗,麻痒!
酥麻的感觉从丹田处升起,沿着脊椎骨直冲大脑,江龙只觉得舒爽无比,他从来没想到师傅教自己的大枪威力居然如此强悍!
那些看似神秘强悍的黑衣人居然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这是何等的强悍!
想到此处,江龙不由的对自己那神秘师傅平添了几分敬畏。
激战中哪里容得江龙分神?
只是这么一走神,就被那些眼光毒辣的黑衣人抓住空子,在胳膊上和小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伤痕。
剧烈的疼痛刺激的江龙几乎发狂,便是跟那些山中猛**手的时候也从未吃过这等大亏!
江龙连忙收敛心神,索性抡圆了大枪,将周身两丈以内舞的是水泄不通,黑衣人连忙抽身而退,有两个躲闪不及,被大枪磕飞了长刀,一个砸中胸口,一个砸中肩膀,倒地呻吟不止。
那个被砸中胸口的,整个胸腔都凹陷进去,也不知道被砸断了多少根骨头,眼看是活不成了。
“住手!”
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充满了胃炎,极具震慑力,剩余的几个黑衣人连忙抽身而退,江龙也收起了大枪,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尽是嗜血的兴奋。
一辆由四匹龙马带着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都是由不知名的黑色木头所制,看上去古朴厚实,厚厚的帘子放着,看不清里面情况,而那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的。
“这位小哥请了,都是在下御下无方,让这帮杀才冲撞了小哥,如今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又不曾伤了那对母子,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如何?”
江龙慢慢平息了气息,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这声音虽然是以询问的口气,却是让人不容置疑,更关键的是,在这辆马车后面,还有足有二十名龙马黑衣骑士!
江龙也不是笨蛋,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立刻抱拳道:“是小子一时莽撞,冲撞了各位,还望贵人不要见怪才是!”
车厢里的人不在说话,只是打了个呼哨,那些黑衣人立刻将自己或死或伤的同伴安置在龙马上,径直离去,却是看都不看江龙一眼。
一直看到车队离去,江龙这才松了口气,精神一松懈,立刻觉的身上疼痛难忍,不由咬紧了牙冠,额头上冷汗直冒。
旁边的各色人等看着江龙就好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纷纷离他远远的,仿佛离得近了就会染上晦气一般,江龙也不管这些人,只是寻思着,如今酒葫芦没了,少不得要去春娘家里麻烦她了。
刚准备走,就觉的腿上疼的厉害,连忙用大枪拄着,才没有当场出丑。
“恩人啊!”
江龙回头看去,正是自己舍命救下的那对母子,那妇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模样甚是清秀,衣着不凡,这会正抱着那小孩快步朝自己过来,来到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喊道:“谢恩人救命之恩!谢恩人救命之恩!”
江龙一下子慌了手脚,想去搀扶她们起来,腿上有伤又不方便,只能急道:“快快请起,实在是当不得啊!”
离去的那龙马车队的车厢里,一个全身灰衣的瘦小老者面沉如水,淡淡道:“小姐,为何不让我宰了那小子?”
被他唤为小姐的,是一个年方二八的清丽少女,一身宝蓝色长裙,长发简单束着,随便在头上挽了个髻,一个金凤含珠簪正随着马车的前进轻轻摇晃着,听到老者的发问,少女放下了手中的古卷,淡淡道:“不要忘了我们的正事,那个小家伙只是初出茅庐的雏罢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且....”
说道此处,少女凤目中露出冰冷的气息,道:“他所用的大枪,那中枪法,也是大有古怪,根本看不出是何来历,却是极为简单有效,很像是骁骑军中的路数,却比他们要厉害许多”
少女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呵呵,想不到这小小的镇子里也是藏龙卧虎,我大卫何时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通知黑衣卫,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老者恭敬道:“是!”
少女不在多言,又拿起手中古卷仔细翻阅着。
小镇子的客栈里,妇人亲手为江龙涂抹了药膏,又小心的包好,江龙只感觉伤口处清凉温润,已不似前番火辣辣的疼了,不由赞道:“真是疗伤圣药啊!”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满面愧疚道:“今番多谢恩公了,若不是恩公仗义出手,只怕我内人连同孩子早已没了性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