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低头望着自己儿子腼腆的样子,一脸坏笑地说道:“你小子在面对女生的时候跟你老爸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如我啊!”
听到这话苏火锅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真的是太羞耻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位小姐姐,脑子里幻想起洛神赋中的这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然苏火锅这种正值青春懵懂时期的小男孩也是如此。
“你也就能取笑取笑你自己家不谙世事的孩子,当年的你可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正当楼下三人攀谈正欢的时候,二楼的蔡氏听见苏大强在唐糖糖面前调侃自己的宝贝儿子,便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布鞋开始了护短。
蔡氏刚来灵墟都两日,面色已经有了些许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当然这都得多亏苏大强无微不至的照顾。
每天一大早苏大强都会亲自为她熬制“血色莲子羹”,其中还加入了一些他特质的中成草药,这些都是他看了钱九龄给他的那本《春华秋实》食谱之后一大早亲自爬上盾山采摘的补血草药。
这种猩红色的草药外茎还有剧毒,不慎触碰到将会四肢出现短暂麻痹,然后会局部红肿瘙痒,不及时处理皮肤可能会出现溃烂。
经过他几天的潜心钻研,苏大强通过萃取法将这种草药中的精华提取了出来,制成了这不仅没有任何毒性反而能够养人精血的“血色莲子羹”来给自己的妻子补补身子,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宋府的《春华秋实》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灵墟都厨艺领域的第一人所著。
相传此人的领域等级已经突破了厨道之魂,但徘徊在此多年没有再次跨越。又有人说他已经触摸到了亚神的边缘,然后挥笔写下这本《春华秋实》之后便溘然长逝。
不管怎样,他对于宋家,对于灵墟都,乃至整个星月国都是一种神话般的存在。
苏大强听见楼上妻子熟悉的声音,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当他看见蔡氏气色大有好转之时内心顿时泛起了阵阵波澜。
她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啊!苏火锅和蔡氏对于苏大强来说已经是他后半生的全部。 蔡氏如今已经三十七岁,可这清新秀丽的容颜依然不减当年。 苏大强抬头含情脉脉地与蔡氏双目对视着,整个屋内仿佛都置身事外了一样,苏火锅和自己心中的小女神则十分默契地走到一边,他们能感受到这股强烈的爱情之火正在这里熊熊燃烧。 二人的记忆被带到了从前,一起又一次经历了一遍那个他们曾经青葱年少过的岁月。 十五年前黎明镇 黎明镇的傍晚,暮色笼罩着整座村庄的同时也笼罩着苏大强的心房,清早得知邻家的妙龄女子即将远嫁他乡,他的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 蔡伊人,一位女工世家的女儿,自幼丧父便跟随母亲一起做着女工勉强维持生计。日如一日,年复一年,母女二人靠着纺织衣物相依为命。 闲暇之际她喜欢去听先生评书,去瓦舍欣赏戏子们的表演,久而久之在这些民间艺人的耳濡目染之下蔡伊人逐渐对民间文学和艺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她让母亲去跟认识的贵族顾客借经书史册,借唐诗抄本,每日一有闲工夫便会关上闺门坐在床头朗朗诵读,为了能够再还书期限到后还能继续学习,她手抄数万字,因此也练的一手好字。 当然母亲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伊人每每挑灯抄录之时母亲总是会为她添上蜡油,家里的一半积蓄都用来给她用来买墨水和纸张。 母亲凭借着精巧的手艺远近闻名,在黎明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了补贴家里的生计,蔡伊人不得不暂时搁置自己的兴趣爱好,主动要求跟着母亲一起学习女红的纺纱织布、缝衣制服。 几年之后生性聪慧灵巧的蔡伊人也慢慢学到了母亲女红的手法精髓,在攒下积蓄之后她们开了一家衣铺,生意红火。 一年又一年的收入都在不断增长,从刚开始的只有1000星币到第二年的3000再到第三的5000。 这几年的收入营业额让蔡氏母女看见了希望,她们已经筹划着几年后搬往大城市,去体验京都的繁华和人文风景,这也是蔡伊人从小到大的愿望。 可好景不长,在衣铺开到第六年时不幸发生了。 夏日里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黎明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见一条野狗拖着饥饿的皮囊在路边四处寻找着食物残渣。 蔡伊人因为晚上要回家学习白天因为帮忙而搁置的古文功课,所以晚上都是母亲在衣服里值班。可谁知道这一别竟是蔡白雪与母亲最后一次见面。 衣铺失火了,母亲因为在里面休息而未能及时脱离葬身火海,从此蔡伊人与母亲阴阳两隔。 死去一个人对于黎明镇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引起众人关注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出现诸如贵族公子前来小镇迎亲的这种轩然**。 蔡伊人自幼丧父,又目睹了身边许多贫苦的人因为饥饿而死去,早就习惯了生离死别这种儿女情长,她表现得异常从容。 她没有去了解衣服当晚的具体情况,也无须去了解,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普通人,她只需要顽强的活下去便是对母亲最好的交代。 此后的蔡伊人放弃了继续开店经营的想法,经过当地热心村长的介绍,她成为了艺馆的一名艺妓。 多亏了早些年在民间艺术的尝试,蔡伊人在这所小艺馆里混的还算不错,至少除去一日三餐和住宿费之外她还能有些星币盈余用来买一些女红用的针线,也顺便干起了纺织手艺。 虽说蔡伊人表面上成熟地让人感觉有一丝害怕,但是私下里她还是一个多愁善感地女人。 她想念母亲深夜里为她**添烛光,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她又想像诗仙李白一样,超乎凡俗,忘却这世间的一切忧愁与烦恼。 苏大强便是在这时与她邂逅的。 人们常说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然不重要了,至少后者是如此。 苏大强的家就在蔡伊人家的隔壁,两人其实也有过不少来往,这在当时是十分罕见的,因为绝大多数良家女子都是深居闺阁,很少踏出家门。 而蔡伊人算是一个另类,有独特个性的人,她与苏大强相识于街口的烧饼摊、包子铺、瓦舍和艺馆,在这些吃喝玩乐的地方蔡伊人才能获得自己真正的快乐,遇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另一半。 苏大强的家里同样是一穷二白,在他们那个年代可以说是最贫穷也不为过。但好在父母都还健在,可年事已高,已经干不了手艺活了,甚至连生活自理的能力都没有。 他在自己十岁之时便早早地肩负起照顾父母的重担,同时还要养活自己。这使得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自己的童年生活,偶得得闲暇时刻都同邻家的青梅竹马在这些玩乐之地消耗掉了。 虽然生活辛苦,但是他的童心仍在。 苏大强性格十分幽默,是十足的乐天派,他曾打趣地说他与蔡伊人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何况他们早早就已经互相认识,自然互相有些情愫。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吸引了蔡伊人,日久生情,最终苏大强也得到了她的芳心暗许。 苏大强依稀记得她与夫人伊人在艺馆的舞台上对她的许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从那以后,蔡伊人便觉得跟定了手边这个男人,不管前路迷茫,此生不离不弃。 为了与苏大强共度余生,她拒绝了贵族王孙公子们不远千里的提亲,蔡伊人的绝美容貌与满腹经纶只有苏大强才能真正读懂,真正拥有。 在苏大强安顿好一切之后,二人便皆为夫妻,从此在黎明镇过着数十年如一日的男耕女织的生活。 再者至于她为什么名伊人,如今也只有苏大强一个人知道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便是蔡氏——蔡伊人的故事。 众人的思绪又重新回到当下南风酒馆的大厅中,苏火锅痴痴地望着一头冰川蓝发地唐糖糖,唐糖糖呢? 十分宠爱地摸了摸这位小弟弟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