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生死?
就因为自己昨天晚上,吃的那一小块深海寒雪龙,和一小盘南阳翠芹?
是,那两样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自己之前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可也没珍贵到,需要用命来换,生死相搏吧?
参加过龙翼军的樊尘明白,老兵都有欺负新兵的惯例,在龙翼的训练场上,他可没少挨龙翼老兵的揍。
这支不存在的军队,如果也有这样的传统的话,就让他们揍一顿,以自己的恢复力,倒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过樊尘在走向兵器架的时候想明白了,大梁再大再富有,这些珍贵的补食,想来是有限的。只要自己在一天,这里面就有自己一份,那本会分给眼前这几位的,自然就会少一分,怪不得这些人,都看自己不顺眼了。 樊尘走到了长枪架前,这些长枪不是训练用长枪,去掉了枪头,而是每杆都装着锋利的枪头,他转身道:“二六一,你若想找我练练,我可以奉陪,但以命相搏,我还得先请教三爷。” “哈,这小子还没断奶呢吧!”一位拿着长枪的强壮青年噗嗤一声笑出来,“兄弟们,有谁愿意告诉他,这里的规矩?” 最边上的清瘦青年向前两步,对樊尘道:“三二九,即便是三爷在这里,他也不会阻止二六一,今天,你们只能有一人能活下来。” 樊尘挨个提起长枪,选了一把重量在十二斤左右,这比他之前在龙翼军中使用的长枪重量稍重,还算趁手,将它从架子上抽了出来,心底道‘若是赢了他,定立刻收手,饶他性命’。 清瘦青年见樊尘不说话,继续道:“你晓得虫王吧?就是把成千上万毒虫放在一起,虫吃虫,剩下的那只虫王,才有活着的资格。” 只有虫王,才有活着的资格。 樊尘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拿了长枪,走到练功室中,和二六一相距二十步站定,舞了个枪花,弓腰沉马,左前右后,道:“来吧!” 二六一反倒一愣,手腕转动,刀柄随之而动,双刀倒转,倒提在手中,合在一起,沉声道:“二六一,年十九,真龙龙脉,六级龙吟战士高段,请!” 这回轮到樊尘愣住了,十九岁,六级龙吟战士? 这是什么怪胎!难道从娘肚子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见二六一报了,樊尘也有样学样,同样报道:“三二九,年十七,游龙龙脉,四级龙吟战士低段,请!” “啥?”二六一问道。 不止二六一,练功室内其他五位青年,也都伸长了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年十七,游龙龙脉,四级龙吟战士低段,请!”樊尘高声重复了一遍。 这回六人都听明白了,杵着长棍那位青年失声道:“你是怎么混进暗影来的?” 十七岁,还是最低等的游龙龙脉,才四级龙吟战士低段,这样的人,也配进入暗影? 游龙龙脉,四级怕就是他的巅峰了吧?还有进步的可能吗? 他们这些人,进入暗影时,大都在六七岁,十七岁时,至少都是五级高段了,那位把玩着匕首的青年,就是十七岁,如今已是六级低段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樊尘到十四岁才开始修炼,成为龙吟战士,能在三年多的时间中,成为四级龙吟战士,这种速度,比他们这些自诩大梁天才中的天才,还要强! 樊尘也不知道加入这不存在的军队,需要生命样的条件,不过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名词,暗影? 这是这支不存在的军队的名称吗? “兄弟们,看来我是多心了,这家伙,三招之内杀不了他,月俸我全拿出来请你们喝酒!”二六一左手手腕轻转,左手刀正握,右手放在身后,依旧是倒持,做好了进攻准备,沉声道:“请!” 樊尘收回心思,道:“请!” 樊尘话音刚落,二六一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冲到了樊尘身侧,左手刀劈向樊尘持枪的左手,右手刀由右至左横拉,就要一刀结果了樊尘。 一寸长,一寸强,樊尘知道自己的实力弱,本打算利用长枪远超长刀长度的优势,让二六一无法近身,可没想到二六一的身法如此迅捷,他还没来得及封堵二六一的进攻路线,二六一就冲过了长枪的间合,到了他的身前,使长枪再无用武之地。 樊尘急忙撒了左手,游龙步借着二六一带起的风,向后退去。 可他的速度和二六一相比,实在是太慢了! 二六一左手刀不变,劈在了枪杆之上,随着一声利落的金属断裂声,枪杆断成了两截。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递到樊尘右手,樊尘拿捏不住枪杆,‘哐当’一声枪杆掉落在地,右手颤抖不止,忽又觉腰间疼痛,低头一看,衣袍从下-腹-部裂开,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袍,漏出了手掌宽的伤口。 若不是樊尘凭借游龙步退得快,这一刀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二六一一招,就会置他于死地! 二六一左脚落实,右脚尖虚点,呈蹲式,右手倒刀在前,左手刀贴在后背,嗤嗤轻蔑一笑,右脚一点,整个人飞腾旋转起来,两把刀跟随身体快速旋转,向樊尘攻来。 寒芒飞旋,如死亡之舞。 这些人不是开玩笑!这个二六一,是真想杀死我! 樊尘汗水直冒,二六一跃来时,带起了狂风,游龙步借风而动,向右闪去。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膀上连皮带肉,被一刀削掉,距臂骨只差一分。疼痛直冲樊尘脑门,整个人被长刀蕴含的力量冲击倒地,几乎要痛晕过去。 “躲得倒是挺快!早晚都要死,不如痛苦点!让老子输了月俸!”见两招三二九都险而又险地避过,说了要三招解决樊尘的二六一脸上挂不住了,好在还有第三招,二六一认真起来,急速向三二九冲去。 腹部和左臂膀的伤口,几乎是在瞬间结疤,地上的樊尘,抬起了发红的脸,眉头正中,三道鲜红色的凸起,如同三支平行的山脉。 二六一左手刀向樊尘脑袋劈去,右手倒刀收回胸前,调整了一下位置,刀尖对准了樊尘的心脏。 练功室内其他五位青年,都遗憾地摇摇头,以为三二九至少能撑过三招,替他们赚点酒钱呢,没想到…… ‘噹!’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杵着长棍的青年摇了摇脑袋。 咦?是真的! 这家伙竟能用胳膊,挡住了二六一的长刀,是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没有呀,衣袖都裂开了,刀刃破了口,缺口里,不就是肉么? 二六一万万没想到,三二九不止用胳膊挡住了他的左手刀,还用左手掌心,捏住了自己右手倒刀的刀尖! 他抬头看去,看到一张狰狞的绯红面孔,如同来自地狱的血色魔鬼。 狂暴的气息从坐在地下的樊尘身上发出,他双眼通红,大吼一声,一脚蹬在了二六一胸口。 ‘咔咔……’‘噹!’‘噹!’ 二六一胸前的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吐着鲜血飞了出去,两把刀掉落在地,还在嗡嗡作响。 樊尘身旁就是武器架,左手一探,摸到了兵器架上的弓箭,当即握住了弓,右手抽出了一支箭羽,想也不想拉开了弓弦,随心箭的运转路线瞬间完成,灵气如一头狂暴的妖兽,附身于箭羽之上。 樊尘半跪在地,箭头指向了刚摔落在地的二六一裆-部,瞬间松手。 箭羽却不是向前射出,而是划了一个半圆,指向了二六一的左胸! 射完这一箭,樊尘并没有停手,而是连续抽出箭壶中剩余十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射了出去! 此时,第一支箭,都还没有到达它的目的地。 一名灰衣人突然跃出,拉住了二六一的臂膀,将他向后甩出五米有余。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响声,在练功室中响起,十二支箭羽的箭头,完全没入石板地面,扎成了一圈,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他们箭杆相交的位置,离地二十公分。 如果二六一还在刚才的位置……另外五位青年,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这回轮到他们纳闷,这个三二九,到底是什么怪物?刚才还弱得撑不住,转眼间,却拥有了压倒性的实力。 必中的随心箭,竟落了空,血红的视野中,二六一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血红身影,一位灰衣人,右手便又去摸箭,可刚刚一整壶十二支箭,都被他一口气射光,哪里还有! 樊尘摸了两次都没摸到箭羽,便放弃了,扔了弓,顺手抄起了兵器架上的长柄战刀,仗着自己狂化时的狂暴力量,向血红人影冲去,当头便劈。 灰衣人不闪不避,左手被在身后,右掌伸出,拍打在长柄战刀的侧面,樊尘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偏向一边。 樊尘勉力控制这股力量,挥舞长柄战刀旋转,刀刃砍断了兵器架,兵器架上的武器也断成两截,哗啦啦掉落在地。 转了一圈,长柄战刀携带着灰衣人的力量,向灰衣人面门砍去。 灰衣人动了,他仅仅转了个身,就躲过了樊尘的长柄战刀,刀尖几乎贴着灰衣人的鼻尖划过,可灰衣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攻击落空,樊尘稳了稳步伐,仔细向灰衣人看去,顿时吓了个激灵,这灰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教官,影三! “三爷……” 影三一抬手,一股巨力击中樊尘的胸膛,樊尘撞到练功室的墙壁上,才止住了飞势。 “三爷……”樊尘再次开口。 影三却不待樊尘说话,喝道:“三二九!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个呼吸,樊尘频频冲近影三,又被影三频频击飞,足有上百次! 终于,樊尘最后一次飞出,再没有爬起来,虚弱占据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