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跃上河岸,樊尘在草地上趴着略喘一口气,便扭头向小腿看去,一条白花花、巴掌大小的食肉鱼,正咬住左小腿的伤口皮肉,使劲向下拽呢。
可惜离了水,食肉鱼浑身气力去了九分,怎么也撕咬不下来了。
樊尘气极反笑,取出一块麻布将食肉鱼包起来,温柔地摸着食肉鱼的腹部,让其松了口,把麻布扎起来,挂在腰间,“你吃我肉,我也吃你肉,你看,多么公平。”
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身上一阵发寒,此刻已是冬月,夜里的风透过湿衣,如同刀子扎在身上一般。
樊尘脱了湿衣,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把湿衣扔进纳戒。
“必须得找个洞穴生火了。”樊尘暗想,瘸着腿沿着河流向上走去。
瀑布之下,水帘后大多有冲击孔洞,在那里生火,火光被水帘遮挡,不惧妖兽发现。
很快,轰隆之声盖住了樊尘走动的声音,溅起的水花使得瀑布附近空气中的湿度极大,樊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想快快到水帘后去生火烤干衣物,顺便吃点热乎东西。
没曾想,瀑布后,竟不止是一个冲击出来的孔洞,而是一个长宽超过二十余米,深度超过百米的洞穴!
樊尘反而不敢生火了。
这么大的洞穴,不先检查一番,谁能安心。
深处吹出的风中,含着淡淡的腥臭,在水汽中格外明显,一闻就知有蛇在内,只是不知是普通蛇类,还是蛇类妖兽。
待眼睛适应了洞中的黑暗后,握着乌蜂刺慢慢向深处探去。
洞穴前三分之一皆是湿润的石头,慢慢有了泥土,樊尘根据泥土上残留的蛇行痕迹,判断这里不止有一条蛇,而是至少有一大三小!
大的足有手臂粗细,小的则都在三指粗以下。
洞穴后部有风口,吹来的风中,腥臭越来越盛,说明离蛇越来越近了。
可奇怪的是,寒意也越来越盛,明明离水越来越远,为什么,却越来越冷?
转过一处突出的石壁后,一片明晃晃射来,让樊尘连忙眯眼。
原来洞穴上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开口,月光透过开口照下来,正好笼罩了洞穴内小小的水洼。
水面平静,如同镜面,反射淡淡的月光,让洞穴中有了些许明亮。
水洼五尺方圆,深不过半米,水极为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白色细沙。
寒意,正是这水洼中的水散发的。
这么冷,又没有流动,这水早该结冰了,可却没结冰,倒是有些稀奇。
樊尘站在石壁边,洞穴的石壁再没有其他通路,这应该就是洞穴的最深处了。
腥臭在此最盛,樊尘小心沿着水潭边小心搜索,很快发现了半埋在湿润泥土中的四条蛇。
漏在泥土外的鳞甲呈黑色,最大的那条,鳞片却和旁边小蛇的鳞片大小差不多,蛇头埋在蛇躯下,樊尘难以分辨,这到底是什么蛇。
樊尘小心站在旁边,仔细推算大蛇七寸所在,想来个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其中最小的那条蛇,动了动,漏出了三角状的蛇头,吐了吐猩红的分叉,樊尘差点没跳起来!
三角状蛇头的正中,有一小拇指蛋大小的黑色凸起,如同一颗纯黑色的宝石,光泽铮亮!
头顶毒玉,身粗鳞细,中阶妖兽,黑玉细鳞蛇!
成年黑玉细鳞蛇是六级妖兽,长达丈余,粗如海碗,别说在中阶妖兽中,就是在高阶妖兽中,也鲜有妖兽愿意招惹黑玉细鳞蛇,因为黑玉细鳞蛇的毒性,太强了。
头顶毒玉中的毒液,大多数九级妖兽,都难以抵抗。
看这四条的身躯大小,应该都还没成年。
黑玉细鳞蛇是蛇类妖兽,保留着冬眠的习惯,不然樊尘,根本就摸不到这里来。
樊尘慢慢向后退去,准备离开这里,可转过凸出山壁后,心中略有不甘,费了几个钟头的力气,好不容易见了,却不敢下手。
都还在冬眠呢,又不是成年黑玉细鳞蛇!怕他作甚!
樊尘轻手轻脚再次返回,这回他只打量最大的那条黑玉细鳞蛇,根据漏在外面的蛇躯,仔细估算它的实力。
樊尘甚至掏出屠瘸子和何淼淼给他的书籍,仔细查看黑玉细鳞蛇的介绍,粗略断定那条最大的应该是四级妖兽,如果一击命中要害,是有机会的,其他三条小的,可能连二级都没达到,也许破壳还不足五年,唯一只需要注意它们的毒液。
趁着夜色,樊尘到瀑布旁砍了四株手臂粗细的小树,将大头破开,一分为二,用拇指粗的树枝撑起来,再用麻绳将分叉底部缠紧,做成长达三米的‘夹棍’。
‘夹棍’叉口一旦叉中了东西,叉口中的树枝被触碰歪斜,叉口就会在木材本身的弹力下收起,将东西夹在中间。
黑玉细鳞蛇的毒性极强,樊尘可不想近距离和它们接触。
樊尘可算是亲眼见到了自己恢复力的恐怖,短短几个钟头,左小腿上巴掌长的伤口,竟然全部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肩头上已没有一点疼痛迟滞,至于其他小伤,早就没了感觉。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樊尘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愈合力,竟然如此强大。
将四根夹棍小心搬进洞穴深处,摆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退到了洞**。
樊尘的行风,已能在一里路程内,将速度提升到最大,可这洞穴不过百米来深,完全不足一里。
樊尘折中,在外面绕了数十圈,才勉强达到了最大速度,如电射般闪过突出山壁,冲向了最大的黑玉细鳞蛇,按照推算的七寸位置,乌蜂刺脱手而出。
不去看乌蜂刺的战果,樊尘飞快后退,抄起一柄夹棍,叉口对准了土中的一条小黑玉细鳞蛇,猛力刺了下去,听到‘嘭’的一声,叉口中树枝被弹开,手中‘夹棍’传来夹中了细软肉体的震动,便立刻扔下这根,去拿另一根夹棍。
最大的黑玉细鳞蛇,蛇躯翻滚,嘶嘶地鸣叫起来,它也想不到,自己在冬眠中,竟遭受了致命攻击!
樊尘可不敢分神管它,只是不断拿起‘夹棍’,将三条小的黑玉细鳞蛇都夹在原地无法动弹,拿起最后一根‘夹棍’,才来处理最大的这条。
最大这条黑玉细鳞蛇,头顶黑玉已初具规模,足有拳头大小,不过此刻,它七寸被刺穿,徒劳地在泥土里翻滚,根本无法喷出毒液了。
樊尘看准了时机,一叉便叉中了蛇头。
蛇躯立刻朝‘夹棍’缠绕过来,仅仅僵持了七八个呼吸,‘夹棍’就被缠得粉碎。
都伤成这样了,力量还这般强!
樊尘只恨没多准备几根‘夹棍’,站在三米外,用断裂的那根死死地按住它,等着它咽气。
另外三条小的,有的被夹了身子,有的被夹了蛇头,又没有那么大力气绞断‘夹棍’,只能在泥土里翻滚,其中一条被夹住身子的,发现了始作俑者樊尘,漏出仇恨的目光,朝樊尘喷出毒液。
樊尘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最大的黑玉细鳞蛇,没想到隔着三米有余,小蛇喷出的毒液,还能飞到自己的脸上,慌忙扔掉夹棍,跑到水洼另一边,弯腰在水洼中清洗,以期毒液在进入自己身体前,将其冲洗干净。
幸好,沾上毒液的地方,正好是右边脸颊,厚疤让毒液没能第一时间腐蚀到樊尘皮肤。
即便是这样,樊尘也觉得脸颊上,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樊尘拿起断裂的‘夹棍’,对着不能动弹的黑玉细鳞蛇,一阵乱捣。
等到洞中大亮,四条黑玉细鳞蛇彻底没了动静,樊尘才敢靠近,捡回乌蜂刺。
烤鱼肉、煮蛇羹,樊尘好不惬意,吃饱喝足困意来袭,一觉睡到了夕阳西下。
起来稍稍活动一下,才觉浑身酸臭,准备到外面去洗个澡,又觉脸颊酥痒,蹲在水潭边查看。
“这……”右边脸颊的厚疤,薄了不少!
毒液的原因?
樊尘当即取出收拾好的一颗毒玉,这毒玉坚硬无比,看着如同玉石一般,其实不过是黑玉细鳞蛇的毒囊。
轻轻倒出一滴毒液在石头上,想了想,找了根草根蘸了一点,对着平静的水面,小心地涂在脸颊上的厚疤上。
厚疤沾了毒液,慢慢鼓起了白泡,发出嗤嗤嗤的响声,有青烟冒起,待到这时,火烧般钻心的疼痛,立刻让樊尘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忙将脸部浸到水里,让毒液稀释。
樊尘也是心大,能毒死九级妖兽的毒液,就这么往自己的脸上抹,找死么?
方才抹了毒液的疤痕,已经不见了,漏出了皱巴巴、红扑扑的皮肤!
有效!有效!
两次中毒解毒,让樊尘回过神来,不是毒液,而是这水!黑玉细鳞蛇的毒液都可以稀释,可以解掉,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水!
都说蛇出没的地方,往往都有这种蛇的解药,这洼水,就是解黑玉细鳞蛇毒的解药!
樊尘顾不得寒冷,**衣服就跳了下去。
水洼仅半米来深,樊尘不得不躺在里面,才能将身体淹没,兴奋地搓着脸上、额头的疤痕,心底道:“消吧,消吧,都消掉吧!”
可搓了半天,疤痕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必须要毒液侵蚀,再用这水稀释,厚疤才能消除?
想起刚才的疼痛,樊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何淼淼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樊尘腮帮子鼓动,心道:“草!拼了!”
为了消掉这身厚疤,再大的痛苦,也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