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是龙翼军的拿手好戏,全部都由龙吟战士组成的军队,在黑夜中,视线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借着黑暗,蹲在树上的南燕哨兵,根本没有发现,黑暗中身着黑甲的龙翼士兵。
这是战时,士兵的警惕都很高,晚上休息都是和衣而睡,南燕哨兵被杀,掉落在地的响动,让所有南燕士兵都惊醒过来,提了武器便跑动起来,寻找掩体隐藏自己。
只有两个动作稍慢的南燕士兵,被弩-箭射中,一人被射穿胸部铠甲,当即没了性命,另一人被射中大腿,右腿被弩-箭巨大的力量撕裂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惨叫。
黑暗中,南燕士兵还击,一旦有弩-机弓弦响动,立刻引来龙翼军的大片箭羽攻击。
有人被射成筛子,有人受了伤。 受了伤的人在痛呼,活着的人屏气凝神,仔细辩听周围的任何响动。 南燕的白头伍长掌心冒汗,他双手一手拿着一把弩-机,藏身在石块后,轻轻用脚踢了脚下的碎石,立刻引来十数根箭羽攻击,箭头射入石头中,发出‘叮叮当当’的铁石交击声。 听过响动,估算对手的位置,白头伍长一翻身闪出了石块,快速定位,左右开弓,射出了两支弩-箭,龙翼士兵也用弓箭还击。 龙翼军士兵中,发出两声短促的惨叫,两人都被射中了脖颈,当场毙命。 白头伍长闪到了大树后,胸膛急速起伏。 “啊……”发出压抑的痛叫,一支箭羽穿透了他的右臂膀。 刚才闪出石块攻击的瞬间,他已经看清,对面有不下三十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朝着天空大喊道:“沈石虎,你再不出手,老子可就要跑了!” 白头伍长说到做到,将两把弩-机一左一右扔出,引得龙翼士兵射箭攻击后,趁着间隙向远处跑去,躲到了另一颗大树后,将箭杆贴在树干上,拔出腰后长刀,砍断了箭杆后半段,忍痛向前拔出了箭,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伤口。 王树良因右耳受伤,加之柯冬生也有伤在身,故而三三七伍处于整个队伍的后方。 静悄悄的左前方,突然传来几声惊恐的惨叫,王树良听出其中一个是伍长的声音,“神相师!小心!啊……” 很快,前方的林中,想起激烈战斗的声音。 王树良几人向前摸去,一头七八米长,高三米余的老虎,浑身漆黑,在三十多名龙翼士兵的围攻中游刃有余,左腾右跃,没人是它的一合之将,甚至小队长马朝阳,也被这黑虎一掌拍飞。 黑虎身上没有一丝妖兽的气息,反而有若隐若现的人形在其中,这是樊尘第一次见到神相师,果然是强悍无比,刀枪箭加身,却不伤分毫。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来个呼吸,马朝阳就觉得属下都死光了一般,大叫一声:“退!” 林中稀稀落落爬起来十来人,跟着马朝阳向北退去,黑虎在后紧追不舍,马朝阳有什么扔什么,武器、石块、朽木……阻挡黑虎的追击。 王树良几人就在马朝阳前方不远,樊尘见队长抵挡得辛苦,缓下脚步,道:“我去帮队长!” 王树良急转,一拍樊尘脑袋,提着他领子带着他跑:“跑!那是神相师!你算什么东西!” 龙翼军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杨涛,就是一名神相师,而且还是高级神相师,能幻化为一只十二米长的巨鹰神相,相当于八级龙吟战士战力,更兼之有飞行能力,即便是九级龙吟战士,也能斗上一斗。 杨涛给部下提醒过,如果没有力压神相师的战力,那就跑吧,在神相师面前逃跑,不算丢人。 神相师幻化神相,精神力消耗迅速,越是高等级的神相,消耗精神力越快,等到无法保持神相,神相师的战力就会迅速降低。 黑虎神相不过是一位白头伍长幻化的而已,按道理战力不会超过四级龙吟战士,小队长马朝阳可是五级龙吟战士,却不是其对手,说明这黑虎神相,远超那名名为沈石虎的神相师的能力范围,其持续时间,应该更加短暂。 一旦他无法保持神相,要杀要剐,还不是马朝阳说了算。 可在这短暂的持续时间内,马朝阳完全不是黑虎的对手,连连被虎爪拍飞,口吐鲜血,黑虎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弱点,抓紧了时间、机会,一爪将马朝阳按在泥地里,抬起另一只虎爪,就要杀了马朝阳。 前方奔跑的龙翼军士兵,手上有弩-机的,纷纷射出了弩-箭,弓手半跪于地,箭羽连续不断射向黑虎。 箭羽穿透了黑虎,黑虎的动作慢了下来,身在其中的神相师,正在奋力抵挡箭羽、弩-箭的攻击。 整个黑虎开始波动起来,忽明忽暗,在有形和无形之间波动,向下压的虎爪,时有时无,已无法保持连续了,见到这一幕,活着的龙翼士兵都来了精神,黑虎神相就要消失了! 马朝阳抓住机会,双腿蹬中黑虎下巴,将其踢飞了出去。 黑虎在空中消失,还原成了一个南燕军人,白头伍长沈石虎。 他落在树旁的枯枝败叶上,半跪在地上吐血,右臂按在树上,左臂耷拉着,一支箭羽透肩而过,几乎要射断他的左臂,满脸是汗,脸色苍白。 樊尘见状,使出行风快速向白头伍长靠近,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别去!”马朝阳、几位伍长都向前冲来。 可樊尘已经冲出十余米,离沈石虎不过五米而已,手中长枪扎出。 沈石虎自嘲一笑,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个大梁士兵十分年轻,看样子,他还不明白神相师的厉害! 沈石虎一眼看向樊尘,樊尘只觉强烈的眩晕袭来,手上长枪失了准头,扎入了树木,而沈石虎略一停顿,脸上苍白更加一分,一头黄色猛虎包裹了他,这黄色猛虎比黑虎小了许多,只有堪堪三米长而已,一虎爪拍退樊尘,然后转身跃出。 “休逃!”马朝阳冲过,拔出树上樊尘的长枪,对准猛虎投了过去。 猛虎早有防备,一跃便躲过了长枪,马朝阳追过去,捡起长枪,猛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马朝阳提着长枪回来,看着昏迷的樊尘,边吐血边笑道:“王树良,这小子勇气可嘉啊!” “是个愣头青!”王树良没好气道。 “还有气没?”马朝阳蹲下来,摸了摸樊尘脖颈,道:“这不是还有气……你,对,叫什么名字?” “柳常德。”柳常德也蹲在樊尘身边,看于震检查樊尘,见小队长指向自己,忙道。 “背着他!” “是!”柳常德点点头,没小队长吩咐,他也会这么做。 “狗日的神相师!”马朝阳看着各个带伤的部下,“张成!清点人数!张成!张成?” “他被黑虎撕成了两半。”何军走出来道。 马朝阳愣了一下,血水从他嘴角流下,他慢慢地挥挥手,轻声道:“清点人数。” 马朝阳小队一共十伍,共计五十二人,三次截粮队,也只损失了三人,昨日派出六人向其他小队报信,撤退时,全队共计四十三人,此一役后,最强的一、二、三伍,只剩下二伍伍长何军一人,一伍、三伍没剩下一个人,其他伍也大都剩个光头伍长,或只余下一两个士兵,只有第七伍还算完整,可弓手伤了背,长枪手还昏迷着。 “还剩十七人。”何军小声向马朝阳汇报。 “十七?这么少了么?” “张成、钱九川、张强、许亮……”何军一个一个汇报战死战友的名字。 这次亏大了,杀了八个南燕小兵,自己却死了六个伍长,二十个战士……两个白头伍长跑了,特别是那个神相师,如果杀了他,才算是平手……想到这里,马朝阳狠狠一拳打在石头上,追兵估计很快就来了,得赶紧离开,兄弟们的命,不是他博平手的筹码。 “队长?” 马朝阳一抬手,“别念了,现在出发!” 樊尘醒来的时候,队伍行进在一片灌木林中,宽大的叶片扫在樊尘脸上,把他割醒了。 樊尘睁眼,只觉阳光刺眼无比,头疼欲裂,好半天才微张了眼睛,看清了周围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小声道:“放我下来。” “你醒啦?”柳常德将樊尘放下来,拿出水壶让樊尘先喝水。 樊尘喝了一口,感觉好多了,问道:“这是在哪里?” “昨天夜里一战后,死了很多兄弟,我们没停歇,向北走了差不多一百二十里了。”柳常德道。 “嗯。”樊尘小声应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杀掉那个神相师了吗?” 柳常德无奈道:“跑了,队长都追不上。” “我的枪呢?”枪头樊尘领了三个,可这枪杆,可是只有一支。 枪杆可不是普通枪杆,铁木为芯,竹篾做筋,细麻成皮,历经上百次桐油,数年才成,珍贵无比,这根枪杆的价值,比他身上其他所有装备的价值,都要高。 人在,枪杆在。 枪杆丢了,即便是有装备优先权的龙翼军,也是一件大麻烦。 “大哥拿着呢,放心吧,丢不了。” 王树良走在后面,见樊尘醒了下了地,忙跑过来,查看他有没问题,顺带将长枪还给樊尘:“队长投出扎在了铁石上,我已经帮你换了个枪头了。” “大哥,谢了。”樊尘接过长枪,和王树良并排,随着柳常德向前走去。 王树良问道:“五弟,你参军是为了什么?” 参军的目的? 樊尘从来没改变过,锻炼本事,成为高阶龙吟战士,为娘亲报仇。 “磨练自身,成为高阶龙吟战士。” “像你今天这样的送命做法,我希望以后再不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