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撅了撅胡子,根本没把奉衣放在眼里。
在老者看来,鬼该是年龄越大修为越强,而眼前这鬼听声音尚且稚嫩,虽比刚刚那女鬼强势一点,但不足为惧。
“年轻小辈休得猖狂,我不想欺负你,速速叫你师傅出来!”
老者骂道,语气极为不屑。
这话把奉衣逗乐了。
奉衣蔑笑道:“老不死的东西,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祖宗哩。”
“狂妄!”
老者怒了,拂手甩开一道掌气。
在八卦阵的增幅下,此掌化气为形,拍奉衣如同拍苍蝇,有种不可忤逆的威严。
轰!
一掌如醍醐灌顶,不偏不差,恰好轰在奉衣的天灵盖上。
老者笑了,“小鬼,滋味如何?”
奉衣也笑了,“小朋友,你这太轻了。”
小朋友?老者挑眉怒目,年过花甲竟然被一小鬼这么称呼,简直是目无尊长!
“小鬼,你好顽劣啊!?”
“小朋友,用我教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老者来一句奉衣怼一句,两人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终于,老者觉得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是时候把这小鬼给收了。
“呵,小鬼,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做鬼之道你可懂?”
老者淡淡说着,旋即双臂一振,数十把桃木剑尽数浮空,剑尖直指奉衣眉心,气息凛冽,犹如导弹般随时待发。
“雕虫小技。”
奉衣不慌不忙,负手而立。
在奉衣看来,他要这老头意识到什么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自己可是与道家宗派同年同龄,千年修为一条街,这货也不打听打听谁才是爹。
然,老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鬼,给爷爷磕头认错,原谅你。” 老者轻描淡写的说着,他探出一根食指,身后出阵一柄桃木剑,仿佛在警告奉衣,捏死他犹如捏死只蚂蚁般简单。 奉衣自然是不屑,道:“磨磨唧唧,你不嫌你烦?” “好!” 老者一声怒喝,一柄桃木剑如影随风般杀出,有刺破天际之势。 然而… 铛! 奉衣随手一弹,杀来的桃木剑便偏了轨迹。 老者惊了,奉衣却是打了个哈哈。 “小朋友,花里胡哨的技能,中看不中用。” “再来!”老者不信了,如同在操弄古筝,随手弹出两把桃木剑。 两把桃木剑的气势更加的咄咄逼人,剑锋寒寒,剑气凛凛,力量是第一轮攻击的四倍不止,肉眼可见剑身盘踞着滚滚雷电。 但,奉衣不动如山,只捏来大拇指和中指。 啪! 一记清脆的响指,震出圈浑厚的音波。 两剑剑势自是难敌音波之功,不出一秒便被破了防,连脚底的八卦阵一起,被崩了个粉身碎骨。 “唔…噗!” 音波太过霸道,震破了老者一只耳膜,连他体内的筋脉也被搅了个稀烂。 好强!老者如此想到,胸口是火辣的闷疼。 看岳文,本就因湘仪而丢了半条命,如今再受重创,离死只剩下最后一息。 但老者无暇顾及岳文,他只死死盯着奉衣,眸光再愤怒也藏不住其中的恐惧。 “你,会不会万剑归宗?” 奉衣漠然问道,自是说给那道袍老者听。 老者听得诧异,“你!怎会知我门秘法?” “我长这么大以来什么世面没见过?道家说来说去也就那点技巧,就这也能算是秘法?倒是你这个小朋友,总以为自己很牛批呢?” “老夫…” 老者有怒难言,刚想怼却又松了口。 奉衣看得出他害怕了,讲真,鬼最喜闻乐见的便是人类的恐惧。 “喂,问你话哩!” 奉衣接着问道,说话间已瞬闪至老者身后。 老者吓得不轻,在地上摸爬打滚了一圈,看奉衣的眼神充满忌惮。 奉衣笑的凄惨,“问你哩,会不会万剑归宗。” “不,不会。”老者拭汗道:“老夫…不,我只是宗门弃子,没机会学那么厉害的秘法。” “那我教你要不要?” “啊…啊?” “我说我教你万剑归宗,你要学吗?” “学,要学!” 老者说着便磕头,他不敢直视奉衣的眼,那双眼睛太恐怖了,光是看着就有种窒息般压迫感,犹如被掐住了脖子般难受。 奉衣欣慰一笑,摸了摸老者稀疏的头发。 “头不用磕那么多,三个就够了,像你这么好学的年轻人已经不多,区区万剑归宗而已,我教你!” 说教便教,奉衣拍拍衣上的灰,眨眼间便已遁到百米之外。 老者老老实实的看着,在他眼眶中已有老泪翻滚,活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 百米外,奉衣轻松的动动手指。 老者的桃木剑顿时不听使唤,纷纷脱离了他的控制,最后聚拢在奉衣的四周。 “御…御剑之术!”老者惊了。 普通的玩剑他也会,却要道法的加持才行,但奉衣玩剑时却没有动用半个秘法,这才是真正的御剑精髓之所在,只可惜此法在道教早已失传,放眼当今天下,找不出一个会此秘法的人。 这小鬼怎有如此神通? 老者心里喃喃,莫非他真是英年早逝的老前辈? 哐! 正想时,奉衣已闹了动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奉衣用了何种秘法,十几柄桃木剑竟同时孕育出了剑灵,清一色的剑灵妹子,正争着向奉衣献殷情。 世上有剑灵的剑不过寥寥几柄,如今突然窜出十几只剑灵,搁这给母猪接产呢? 老者震撼喃喃,眼前这小鬼…不,这老前辈怎离谱两字了得? “万•剑•归•宗!” 奉衣两指擎天,一声叱咤。 叱咤之后,是一卷浑厚的低吟,似神怒,似佛喃,金光照耀,说尽道家辛秘,有载万物踏天渡劫之势,亦有只手颠覆苍穹之能。 看奉衣,若不知他是鬼,外人恐以为老祖在世。 扑! 老者呜呼一声跪下,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跪,但不得不跪,不跪不行。 拂手间,奉衣已有一道神力加持,数十把桃木剑归为一把,剑灵们也融合成一尊倾国倾城的云裳花女。 那花女,一看便知不是人间该有的宝物。 不过,老者也是眼尖,这把融合剑虽是厉害,但和奉衣腰间的佩剑相比,两者依旧是天壤之别。 只因奉衣那把佩剑,无论如何也看不透。 奉衣悠悠看着老者,问:“你,可服?” “服服服,我服!是我愚钝,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降罚!我甘愿接受!” 事已至此,老者觉得死也知足了。 但,奉衣却募地收了剑,只将剑身转了五度,一道剑气劈死了岳文。 老者觉得脸上热热的,带着一股腥味,那是岳文溅来的血。 “我死没死?” 老者摸摸自己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死,只觉得意识飘渺无踪。 “小朋友,我们做个交易,可好?”奉衣问。 “前辈你请说。”老者抬头看着奉衣。 奉衣不言,只手一拂,那把融合剑便落在了老者的手中。 刚触手,老者便感觉到一股浑厚的仙力。 “前辈,你这是为何?” “这把剑给你,相对的,你替我保管一个东西。” “敢问前辈是什么东西?” “血。”奉衣动动手指,道:“一滴血,已经融在了那把剑里,某日此血自会择主,你替我照顾此血眷顾的主人。” “定不负前辈期望!” 老者跪立举剑,说得慷慨激昂。 至此,奉衣觉得事情交代妥当,自然没有再留这里的必要,转身正想要走。 然,老者却重重磕头,惊得奉衣侧眸。 “何事?”奉衣问。 “晚辈斗胆,想请前辈为此剑赐名!” “哦…小朋友,你叫什么?” “晚辈唤作乌有,法号静悟。” “悟,挺好,那便叫心吾剑吧,你以为呢?”奉衣笑道。 “好名字!” 乌有再鞠躬,旋即才将剑收入怀中。 至此,奉衣才潇洒离开,顺带捎走了湘仪,最后破了梦境。 如今,湘仪已是夙愿皆断,是时候启程入地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