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洪荒墟烬传

《洪荒墟烬传》卷一第 5 章:公堂洗冤录

洪荒墟烬传 一剑丈天涯 10207 2026-08-21 23:50

  

地宫的火把“噼啪”炸响,火星溅在镇墓兽的黑石上,反弹出细碎的冷光,落在陆沉手背上,竟带着一丝刺痛——那是煞气未散的余威。他蹲在碑石旁,指尖反复摩挲布包里的墨玉碎片,碎片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硬块,却仍像活物般泛着淡淡黑气,缠得指尖发僵,连掌心里的黄铜刻刀都跟着发凉。刀把上的【镇煞纹】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他抬头望向赵胥消失的西北角通道,那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锁链的铜铃声都弱得像濒死的喘息,只有石壁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面,每一声都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劫难倒计时。

  

“阿沉,赵大人怎么还没回来?”王木匠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陆沉侧目,看见他攥着刻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缝里还沾着昨日刻碑时的石屑,手腕上的【蚀渊纹】虽淡,却像条受惊的黑蛇,在皮肤下隐隐蠕动,“刚才煞气爆发时,我好像看见通道里有黑影飘过去,那影子……没有脚,轻飘飘的,会不会是‘跟脚鬼’找替身来了?”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去年他邻居家的儿子就是在皇陵附近撞见“跟脚鬼”,第二天就没了气息。

  

陆沉刚要开口安抚,地宫入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士兵踹开木门的震响,紧接着是粗暴的吆喝:“都不许动!奉县太爷周大人令,捉拿杀害刘满仓的凶手陆沉!”十几柄长矛瞬间对准工匠们的胸口,矛头在火把光下泛着嗜血的冷光,矛尖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显然是从镇上直接赶来,连清理都来不及。陆沉猛地站起,黄铜刻刀“噌”地出鞘半寸,刀把上的【镇煞纹】烫得惊人,他分明看见刘满仓化为灰烬的地方还留着一团黑气,怎么转眼就成了“被杀害”?

  

为首的李捕头踩着满地碎石走近,厚重的皮靴碾过石屑,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脸上的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像条丑陋的蜈蚣,在火把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陆沉,有人举报你因争抢墨玉,故意引动煞气杀了刘满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钉在陆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识相的就跟我走,否则——”话音未落,他突然挥刀劈向旁边的石柱,“咔嚓”一声,石柱崩裂出一道深痕,碎石溅在陆沉脚边,其中一块竟泛着淡淡的黑气,与墨玉碎片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没有!刘满仓是被煞气反噬而死,当时在场的工匠都能作证!”陆沉上前一步,想拉王木匠站出来,可王木匠却像被烫到般往后缩,肩膀撞在碑石上发出闷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我没看清,当时太乱了,煞气裹着黑雾,什么都看不见……”话没说完,他就把头埋得更低,连余光都不敢看陆沉,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他想起方才李捕头的人在门口说的话,“敢替陆沉作证,就把你闺女卖到城里的窑子里去”,那声音里的狠厉,让他浑身发冷。

  

  

“没看清?”李捕头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两个衙役上前,“那就不用看了!把他绑起来,带回公堂再审!”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来,粗糙的麻绳擦着陆沉的胳膊,磨得皮肤生疼。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黄铜刻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尖对准衙役的手腕,却在触及对方袖口时猛地顿住——他看见衙役腰间挂着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与李承祖家祠堂里挂着的家徽一模一样。

  

“怎么?还想拒捕?”李捕头拔出佩刀,刀刃离陆沉的喉咙只有三寸,冷硬的刀锋带着铁锈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想必是之前拿人时沾了血。“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按‘凶徒拒捕’论处,当场砍了你的手!”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眼神扫过陆沉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住手!”通道深处突然传来赵胥的怒喝,他快步冲出,青色长衫上还沾着通道里的灰,手里的【阴煞石心】用黑布裹着,却仍透出隐隐黑光,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冷。“李捕头,刘满仓的死是煞气反噬,我亲眼所见!你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是想包庇真凶,还是收了李承祖的好处?”他挡在陆沉身前,佩刀“呛啷”出鞘,刀身上的【镇煞纹】与陆沉的刻刀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金光屏障,将周围的黑气逼退半寸。

  

李捕头的刀顿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赵监工,这里是青石镇的地界,轮不到你一个皇陵监工指手画脚!县太爷有令,今日必须带陆沉回衙,你要是阻拦,就是抗旨!”他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长矛,矛头对准赵胥,矛尖上的黑气更浓了,陆沉突然想起昨日张木匠说的“士兵里有黑袍人的眼线”,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陆沉轻轻扯了扯赵胥的衣袖,指尖带着金骨的余温,声音压得极低:“赵大人,我跟他们走。清者自清,到了公堂,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真相。”他瞥见李捕头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突然明白——对方就是想激怒他拒捕,好名正言顺地动手,既能除掉他,又能嫁祸给“凶徒反抗”。黑袍人在暗处看着,李承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不能中这个圈套,更不能连累赵胥。

  

赵胥皱眉,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退了半步。他趁李捕头不注意,悄悄塞给陆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着【镇厄神】的浮雕,边缘还留着刀削的痕迹,带着淡淡的木香——那是玄铁木的味道,是皇陵里特有的木材,能防煞气。“这是‘镇陵卫’的令牌,当年你爷爷也有一块,能暂时压着你娘身上的煞气,也能防牢里的阴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陆沉能听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放弃,我会想办法救你。”木牌的温度透过粗布渗进皮肤,像一道滚烫的誓言,烫得陆沉眼眶发酸。

  

陆沉将木牌贴身藏好,刚被衙役绑住手腕,麻绳勒得骨头生疼,王木匠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个油纸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这里面是‘驱邪散’,我娘当年就是靠它躲过煞气的,用温水冲服,能压三天。阿沉,我刚才……我刚才是被李捕头的人威胁了,他们说我要是敢作证,就把我闺女卖到外地去……我会去公堂帮你的,一定!”油纸包上还沾着他的眼泪,湿了一小块,草药香里混着淡淡的咸味,陆沉攥着油纸包,只觉得手心发烫。

  

被押出地宫时,雾气已浓得能吞没膝盖,冷意像针一样扎进衣领,钻进骨头缝里。陆沉抬头望向青石镇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母亲还在等着他熬药,今早出门时,她还拉着他的手说“阿沉早点回来”,柳青漪肯定还在巷口盼着他,昨天她还说要给他带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绝不能让母亲和青漪失望。可刚走到镇口,就听见街边窗户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就是他杀了刘木匠,听说还会用邪术引煞气!”“难怪他娘得了怪病,咳得那么厉害,这是遭天谴了!”那些话像冰碴子,砸在陆沉脸上,可他却把脊梁挺得更直——他没做错事,没必要向流言低头,更没必要向那些只会躲在窗户后面嚼舌根的人解释。

  

县衙的公堂在镇中心,青砖瓦房的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笼上的“福”字已模糊不清,被岁月和煞气浸得发黑。门口“明镜高悬”的匾额蒙着一层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匾额下方的梁柱上,竟刻着几道淡淡的纹路——陆沉眯眼一看,心脏猛地一沉,那是【蚀渊纹】的雏形,只是刻得浅,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被衙役按跪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石板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骨头都在打颤,可他却死死盯着公堂中央的公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公案上的砚台边缘,也刻着同样的浅纹。

  

公堂上方,县太爷周德海穿着绣着锦鸡的红袍,肥肉堆在椅背上,像摊融化的猪油,连转动一下都显得费劲。他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扳指上的裂痕,眼神扫过陆沉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堂下所跪何人?可知罪?”他的声音带着官腔,却没什么威严,反而透着一股敷衍——像是早就知道结果,只是走个过场。

  

  

“草民陆沉,不知何罪之有。”陆沉抬起头,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刘满仓死于皇陵煞气反噬,与草民无关。赵监工、王木匠,还有在场的十几位工匠,都能为草民作证!”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的工匠,却发现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望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显然是被李捕头的人威胁过了。

  

“哼,还敢狡辩!”周德海把玉扳指往公案上一拍,发出“啪”的脆响,“传张木匠!”张木匠被两个衙役架着上来,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未消的巴掌印,左脸颊肿得老高,一见到陆沉,就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脚腕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被打得不轻。“我……我当时看见陆沉和刘满仓抢墨玉,陆沉还用刻刀砍刘满仓的胳膊,然后煞气就炸了……刘满仓他……他就没气了!”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却刻意避开陆沉的眼睛,手指紧紧抠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张木匠的胳膊上分明有新鲜的淤青,是被水火棍打的痕迹,而且他说的“抢墨玉”根本不可能,刘满仓是主动把墨玉送给他的。他刚要揭穿,李承祖突然从旁边的偏厅走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富贵牡丹”,却被他摇得毫无文雅之气。“县太爷,陆沉这小子年轻气盛,一时失手也难免。”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陆沉,“可他杀了人,总得给刘满仓的家人一个交代啊!再说他娘还得了‘邪病’,咳得那么厉害,万一传染给镇上的人,那可就糟了!”他说“邪病”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堂下的百姓,故意煽动恐慌——去年青石镇曾闹过“煞气病”,死了十几个人,大家对这种“怪病”格外忌惮。

  

“李承祖,你别血口喷人!”陆沉猛地挣开衙役的手,膝盖在石板上磨出鲜血,染红了裤腿,“我娘的病是被皇陵煞气所侵,与‘邪病’无关!刘满仓是受黑袍人指使,想用墨玉引动煞气嫁祸我,结果自己被反噬!你故意歪曲事实,不就是想吞了我家的木匠铺吗?”他的声音带着怒气,震得公案上的毛笔都晃了晃,笔尖的墨滴在公案上,晕开一小片黑——像极了母亲咳在帕子上的血。

  

“大胆!”周德海拍响惊堂木,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墨汁溅在他的红袍上,留下点点黑痕,“竟敢在公堂之上咆哮,还敢诬陷良民!来人,给我打***板,看他还嘴硬不嘴硬!”两个衙役拿着水火棍冲上来,木棍带着风声,棍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想必是之前打张木匠时留下的,眼看就要落在陆沉的背上。

  

“住手!县太爷,我有证据证明陆沉是清白的!”公堂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紧张的空气。陆沉猛地抬头,看见柳青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的青布衣裙沾满了泥,膝盖擦破了皮,渗出的血染红了裙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额头上还沾着草叶——显然是从家里一路跑过来,连整理都来不及。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像燃着的火把,死死盯着周德海,不肯退让。

  

“哪里来的小丫头,敢闯公堂!”李承祖脸色一变,就要让衙役把她赶出去,“一个黄毛丫头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是被陆沉迷惑了!”

  

“我是柳郎中的女儿柳青漪!”柳青漪挣脱衙役的手,冲到公案前,“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疼得她皱紧眉头,却依旧没退缩。布包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滚出一小包黑色粉末和一块墨玉碎片,“这是我爹从刘满仓的工具包里找到的‘阴煞粉’,能引动煞气,撒在刻刀上,一碰到【护心纹】就会引爆!还有这块碎片,上面刻着‘蚀渊纹’,是黑袍人的记号!我爹说,这种纹路只有黑袍人会用,去年治‘煞气病’时,他就在病人家里见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眼神扫过堂下的百姓,“刘满仓就是想用地煞粉和墨玉引煞气,嫁祸陆沉,结果自己没控制住,被煞气反噬死的!我爹可以作证,他还留着刘满仓工具包上的‘蚀渊纹’拓片!”

  

周德海的脸色变了变——他上个月刚收到知府的文书,说最近有“黑袍人”在皇陵附近作乱,专门用“蚀渊纹”引煞气,让各县严加防范。他看向师爷,师爷赶紧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大人,柳郎中的话可信,去年他还帮县衙治过‘煞气病’,救了不少人。而且那‘蚀渊纹’,确实和文书上画的一样,小人刚才看了,碎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师爷的声音带着紧张,眼神还瞟了一眼李承祖,显然是怕得罪知府的亲戚。

  

“陆沉,柳青漪说的是真的?”周德海的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怀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案上的墨渍。

  

  

陆沉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墨玉碎片,指尖的血还没干,与碎片上的血迹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蚀渊纹】。“县太爷,这是刘满仓死时掉在我脚边的碎片,上面的血迹是他的,您看这血的形状——正是‘蚀渊纹’!”他把碎片递上去,碎片在阳光下泛着黑光,上面的血纹清晰得像用刀刻的,“他死前还喊着‘黑袍大人救我’,赵监工和王木匠都听见了,当时煞气还没散,大家都能作证!”

  

李捕头接过碎片,刚要递给周德海,公堂外突然传来赵胥的声音:“县太爷,我有物证!”赵胥快步走进来,青色长衫上还沾着皇陵的灰,手里的黑布一掀,露出那块【阴煞石心】——石心泛着浓郁的黑气,像裹着一团活的阴云,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冷,“这是从刘满仓的灰烬里找到的【阴煞石心】,是‘孽龙’煞气的核心!他就是想趁刚才水火棍打陆沉时,把石心按进碑石的【护心纹】里,引动整座地宫的煞气杀陆沉,结果石心先炸了!当时地宫所有人都看见了,王木匠还被煞气扫到,手腕上的【蚀渊纹】就是那时变深的!”他说着,指了指王木匠的手腕,王木匠赶紧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纹路,比早上深了不少,像条黑色的细线。

  

王木匠也跟着冲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县太爷,赵大人说的是真的!我之前是被李捕头的人打了,他们说我要是敢说实话,就把我闺女卖到外地去……求县太爷明察,陆沉是被冤枉的!刘满仓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看见他手里拿着‘蚀渊符’,还喊着‘黑袍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

  

真相像潮水般涌来,李承祖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扇面上的“富贵牡丹”被溅上泥点,变得狼狈不堪。他还想辩解,周德海却猛地拍响惊堂木,案上的砚台都裂了一道缝:“李承祖,你故意诬陷良民,还敢勾结黑袍人,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两个衙役冲上去,李承祖突然疯了似的往后退,大喊道:“周德海,你敢绑我?我表哥是知府李大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立马就会来拆了你的县衙!”他的声音带着恐惧,却依旧嚣张,眼神扫过周德海,显然是吃定了对方不敢动他——去年周德海想升官,还特意去知府府里送礼,被他撞见了。

  

周德海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知府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确实惹不起。他犹豫了片刻,挥了挥手:“把李承祖押进大牢,暂时看管,等我上报知府再说!”衙役们虽然不情愿,还是把李承祖架了下去,他路过陆沉身边时,突然恶狠狠地瞪着陆沉,压低声音说:“小子,你给我等着,我表哥会救我的,到时候我要你家破人亡,让你娘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声音里带着狠厉,像毒蛇的信子,舔得陆沉心口发寒。

  

陆沉刚要起身,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脏——是母亲的煞气在呼应!他想起出门时母亲苍白的脸,想起她咳着说“阿沉早点回来”,心里一阵慌乱,不顾膝盖的疼痛,对着周德海磕头:“县太爷,草民的母亲重病在床,随时可能有危险,求您让草民先回家看看!草民保证,只要您传讯,草民立马就来,绝不敢逃!”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渗出来,染红了一小块地面,与之前张木匠的血迹叠在一起,像一朵丑陋的花。

  

周德海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又看了看柳青漪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罢了,念在你母亲病重,你先回去照顾。但你要记住,随时听候传讯,不准离开青石镇半步!”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却也没再为难——毕竟柳郎中在镇上声望极高,要是得罪了柳家,对他没好处。

  

陆沉连忙道谢,被柳青漪扶着走出公堂。阳光刺眼,却照不暖他膝盖上的疼,石板路上的热气蒸腾上来,混着血腥味,让他一阵恶心。可他心里却像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能回去见母亲了。柳青漪扶着他的胳膊,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膝盖,声音带着心疼:“阿沉哥,你疼不疼?我家有金疮药,是我爹特意熬的,止血快,回去我给你敷上。你娘早上还问起你,我骗她说你在皇陵加班,赶工期,她还让我给你带了个馒头,在我兜里呢,还热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馒头,用蓝布包着,上面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你快吃点,垫垫肚子,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陆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馒头还是软的,是母亲早上特意蒸的,里面还夹了点红糖,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柳青漪的头发,声音带着感激:“谢谢你,青漪。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能真的就栽在这里了。”他想起刚才在公堂,柳青漪不顾危险冲进来为他作证,心里满是暖流——这个女孩,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赵胥走在一旁,脸色依旧严肃,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让他们俩走在前面。他看了一眼陆沉的膝盖,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声音压得极低:“陆沉,李承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表哥是知府,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保出来。你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最好别单独出门,我会派‘镇陵卫’的人暗中保护你。”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陆沉,“这里面是‘镇煞丹’,能暂时压制你娘身上的煞气,比‘驱邪散’管用。我已经派人去查‘镇厄神’骸骨的下落了,你爷爷当年留下的龟甲,说不定和骸骨有关,你回去好好看看,有发现随时找我。”布包上还带着赵胥的体温,里面的丹药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不是凡物。

  

陆沉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流——赵胥明明可以不管他,却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连母亲的煞气都记在心上。走到巷口时,突然听见家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是母亲的声音!陆沉心里一紧,推开柳青漪的手,踉跄着冲进去:“娘!”

  

堂屋里,母亲陈芸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父亲陆长根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碗药,药汤已经凉了,却不敢喂——母亲刚才咳得厉害,药汤洒了一地,还说看见黑影抓她的手。“阿沉,你可回来了!你娘刚才说看见黑影抓她的手,还说……还说要带你爷爷走,我怎么喊都没用……”陆长根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发又白了好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显然是吓坏了。

  

陆沉冲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像块冰,指尖已经开始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突然想起赵胥给的“镇陵卫”令牌,赶紧掏出来,按在母亲的胸口。令牌刚碰到皮肤,就发出淡淡的金光,顺着母亲的血脉蔓延开来,她的咳嗽渐渐平息,呼吸也顺畅了些,眼睛微微睁开,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阿沉……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清晰,眼神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心。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陆沉的眼泪掉在母亲的手背上,他赶紧从怀里掏出赵胥给的“镇煞丹”,递给父亲,“爹,把这个丹药研碎,掺在温水里喂娘喝下去,能压煞气。赵大人说会帮我们找解煞的方法,娘会好起来的。”

  

柳青漪走过来,轻轻帮母亲掖了掖被角,声音带着安慰:“伯母,您放心,我爹也在找‘镇厄神’的骸骨,找到就能彻底驱散煞气了。我会天天来给您熬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的声音温柔,像春风一样,让母亲的脸色又好了些。

  

母亲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陆沉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镇厄神”的骸骨,治好母亲的病。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母亲枕头下的半片龟甲突然亮了起来,上面的【镇煞纹】泛着金光,与赵胥的令牌相互呼应,龟甲边缘还刻着一行细小的字——“镇厄神墓,在龙首之下,玄铁为钥”。

  

陆沉心里一动——爷爷当年说这龟甲是从皇陵“镇龙兽”爪下找到的,难道“镇厄神”的骸骨,就在“镇龙兽”压着的“孽龙”龙首下面?而这龟甲,就是打开神墓的钥匙?他悄悄把龟甲收起来,指尖传来龟甲的温热,像握住了一把希望的钥匙,又像握住了一场更大的危机——“孽龙”龙首下,肯定藏着更多的秘密,也藏着更多的危险。

  

夜幕渐渐降临,青石镇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映在墙上,却照不亮藏在暗处的阴影。陆沉站在院子里,握着黄铜刻刀,指尖的金骨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在巷口徘徊,带着淡淡的腥气,是黑袍人的味道。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被乌云遮住,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泛着冷光,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影斑驳,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黑袍人,李承祖……”陆沉握紧刻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锐利的光,“你们想害我家人,想吞我铺子,想唤醒‘孽龙’,我都不会让你们得逞。我会找到‘镇厄神’的骸骨,治好我娘,守住青石镇。你们欠我的,欠陆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的意志,震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巷口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气。陆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更大的危险还在等着他——李承祖的表哥知府很快就会来,黑袍人也不会善罢甘休,“镇厄神”的神墓更是藏着未知的危机。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的身后,有等着他的母亲,有支持他的柳青漪,有帮助他的赵胥和王木匠。这些人,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是他不屈意志的火焰,会陪着他,对抗所有的黑暗,直到找到真相,守住他想守护的一切。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