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岳并未先发制人,在这里出手毕竟要先考量一会,只能依靠自己的肉身和血脉之力的他,在压制刚刚那些徒有虚表的小喽啰很是轻松,但到这里他就要换位思考了。
砰
赵岳拔出枪,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对手,从开始到现在,对方就像是毫无灵魂的木偶一样,一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身上深紫色的纹路闪着规律的弱光,但毫无出手的征兆。
莫非也是在考量他?
他试探性地向前又向侧面迈出了一步,对方很机械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之下仿佛燃烧着一缕紫红色的火焰,在赵岳逐渐肃杀的眼神之中熠熠生辉。
但是令他疑惑的是,在它出现以后,其本身的气息在快速地衰退,除了身上闪动的光纹以及残存不多的动作,就宛如即将生命走向燃点一般,迟暮到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恐生变迁……
他还未了解这片诡异的天地,一切的一切不能凭主观臆断来确认眼前所发生的情况。
他环顾周围,那些臃肿的生物迟疑着,不敢靠上前,但是,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贪婪,但此时,幽暗的眼神并不是指向赵岳。
而是那个壮汉以及他周围残破不全的诡异生灵的尸体。
对他来说这不难理解,这些东西大概会吞噬一切它们所看的到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同类,来完成更高层次的进化。
但是面前已经进化几乎万全的人型生物,明显在战力上与那些生灵不在一个水平线,但是来自于它们本能的反映,确实对他面前的壮汉更加感兴趣。
不会作假,但有是为什么。
他可以理解那些东西是因为自己才不敢随意乱动,可是为何敢染指比它们进化层次高上不少的生物?
嘶……
他闻声转过头去,地面不知何时避开了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同壮汉身上无异的深紫色条纹。
赵岳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壮汉,暗紫色的纹路就像是突然有灵了一般,在这片焦灼的土地上肆意游窜。
与此同时,随着身上的深紫色纹路的离开,人形壮汉的生机在迅速地衰退,隐约间似乎达到了一种濒死的状态。周围的臃肿的诡异生灵仿佛也早有所预感一般,纷纷躁动了起来,比起之前刚刚看到赵岳之时还要犹有过之。
吼!
周遭的不详生灵纷纷发出了咆哮之声,跟随着,越来越多的不详生灵发出了尖锐,以及各种各样的叫声,躁动的热潮快速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不妙。
赵岳暗自说到,这些生灵的叫声在警告着他的同时似乎也在召唤着更远处的不详生灵,前来吞噬那局几乎没有任何气息的躯壳。
当他回过头准备先暂时离开,来进一步观察下面将要发生的情况之时。之前被他斩灭的未曾被火龙灼烧干净的不详生灵的尸体竟在他毫无发觉的时候爬上了那些深紫色的纹路,然后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肉体迅速溶解,露出了光秃秃的骨架。
看见这一幕的赵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森白的骨架上的暗紫色纹路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森白的骨架上宛如魔鬼一般跳动,继续腐蚀着骨架之中残存的生机。
不好!
源于本能的反应,赵岳提枪朝着那壮汉猛地刺去。
砰!
已经僵化的外壳竟然出乎意料地坚硬,从枪间反震过来的力让他指节一阵麻木,而且,一直无往不利的银辉枪却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个口子,虽说自身灵力被尽数压制,只剩下肉身与气血之力,但是一直以锋锐出名的银辉枪不可能如此。
干涩的毫无生机的外壳只是掩饰,这东西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蜕变,赌的就是他不敢动手,更赌的便是有赵岳在,同为不详生灵的同类碍于赵岳不敢随意靠进,来吞噬处在蜕变进化期极其虚弱的它。
赵岳不停地刺出一枪又一枪,今天他的到来让它找到了大好的机会,从始至终他就是在被算计着。
当
从枪尖传来一阵微鸣,赵岳向后踏出一步,随后将枪像长鞭一般直直地朝着不详生灵抽去。
嘣!
不详生灵的身体宛如流星一般被瞬间击飞,落入眼中闪着贪婪光芒的同类的包围圈之中。而一旁,汹涌而澎湃的气血之力直冲天际,长枪前端的珠体宛如睁开的血色龙眼,整个枪身在气血的包裹之下发出宛如重生的蛟龙一般有灵。
沿途,壮汉型生灵就像是炮弹一般在如山如海般的不详生灵之中,依靠本身极其坚硬的肉体将其如同泥人一般撞地粉碎,化为一堆肉块。
没有波及到的则是迅速生食着新鲜的同伴的尸体,而且每啖食一口,其自身的外表也在慢慢的改变,增加了更多生灵身体的要素,而且其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反观另一边,在赵岳恐怖肉身力量的抽击下,连续撞断了十几座山峦才停止,将焦黑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与此同时,那边的不详生灵也嗅到了食物的气息,朝着大坑处蜂拥而去。
咻!
一阵风从赵岳耳畔划过,当机立断,背过长枪,将那之前的暗紫色纹路仿佛切纸一般切碎。散落的纹路在地上不安地扭动着,同时发出尖锐的呜咽声。
银辉枪如同光轮一般被赵岳舞得呼呼生风,夹杂着电光火石,一方,暗纹感应到宿主的离去,飞速地在天地间逃窜,但是,几乎一半的暗纹都被赵岳尽数斩断,化为暗紫色的烟雾消散。
嘣!
男人猛地一踏,方圆数里的漆黑焦土土崩瓦解。
单手下翻,这片天地之间的不详生灵瞬间爆成一滩血雾。
逐步了解之后,之前所接触的那些不详生灵只不过和金丹境的修士无二,无论来的再多无非是滥竽充数,反掌之间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
但是,那即将蜕变的人型不详生灵,却是极大的变数,无论是其修为以及智慧都与那些一般的不详生灵难以相提并论。
寸步山河,赵岳踏着虚空,背着银辉枪骤然出现在人形生灵的落地点。
那坚不可摧的肉体并非也是不坚不催,宛如至上宝体,经过刚刚那一击,枪身抽击之处,明显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而此时,这片区域内,所有的目光所及的不详生灵都在咆哮着冲向落地点。有几只动作明捷的甚至已经爬在人形生灵的肉体之上不断地撕咬。
像是浪潮一般,很快掩盖那生灵的肉体。
哪怕那生灵肉体再强悍,在面对如此多的不详生灵也是吃不消,很快,外表皮陆陆续续的被撕咬出了一丝丝的豁口,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大,尤其是被枪柄击中之处,似乎有暗紫色的类似于血的液体流了出来。
但是赵岳只是在上空静静地看着,眼部金光闪烁,运用自身慧眼神通,不出所料,在那仿佛残破不堪的肉体之下,所蕴含的生机就仿佛是一团火苗,近几乎爆发式地增长。
毫无疑问,残留的暗纹已经将它们所汲取的所有灵力物质全都注到那生灵体内。
之后的事无疑会很麻烦,但是冥冥之中的因果,让赵岳只能先行观察,他感觉,这方寸草不生的天地与自己所在的世界似乎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而且,至于这方世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带他来到这里,他也并未所知。而且,到现在,他对如何离开这里也并没有一丝头绪。
这里或许藏着上古之时沉积在时间之下,无人知晓的因果,更或者对于未来的极大变故,他不得不先观察。
而且,黄辰宇作为第一个接触到那股神秘力量的人,至少在他看来那股力量并非在黄辰宇身上种下什么因果。
嗯?
赵岳微哼了一声,过了这么久,而且在食物的诱惑下,那些藏在深渊之中的东西果然忍不住了,远处貌若地龙的生灵从漆黑的暗渊之下缓缓爬出,相比于那些生灵来说,这地龙型生灵外表少了些杂合的元素。
所以,那深不见底的暗渊底下到底有什么恐怖的生灵他几乎无法想象,单说感知,透过慧眼去看,只是一片虚无,要是他真的想弄清楚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可能还未迈出几步,就已经身死道消。
那生灵所经之处,一些下级生灵很识相地让开了一条道,但是,从始至终,那地龙型生灵的目光几乎一直都在赵岳身上。
虽是抱有敌意,但是那生灵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而一旁,赵岳也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生灵。
同时,他也有些好笑,和他这个纯天然的养料来比,不会动的东西明显要好啃一些。
几乎是片刻,地龙型生灵已经来到赵岳脚下,而此时,躁动的不详生灵群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极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露出了中心那具残缺不堪的肉身。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撕咬,这具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而令赵岳疑惑的是,明明刚刚那生灵的生机出乎意料的旺盛,而如今,却突然迟暮了一般,连一丝丝波动都没有。
地龙型生灵慢慢地靠进,一些不详生灵口中发出沉闷的低吼声,不甘心即将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长长的钩爪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洞穿了离得最近的一只的腹部。
于是,在赵岳的注视之下,那钩爪之上的尸体飞快的干瘪,最后竟直接化为一阵飞灰。
赵岳眼神微眯,握紧了手中的银辉枪,而一旁,那地龙型生灵吐了吐蛇信一般的舌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赵岳,随后继续朝着它的养料爬去。
如果那壮汉型生灵真的蜕变失败,成为那地龙型生灵的养分,他便会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这里每一个生物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他要尽可能的多弄清楚一些,这方天地冥冥之间似乎真与自己的位面有着联系,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道则与这里残破不全的大道微微呼应,但是,这残破的大道似乎比起自己的更加强盛。
莫不是这里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与自己所在位面有着联系,又或是什么至上生灵留下的残迹。
咔……
赵岳回过神来,残破的肉身腹部伸出了一只满是暗紫色血污的粗壮手臂,将还未缓过神来的地龙型生灵的脖颈瞬间拧断,与此同时,周围的所有不详生灵几乎同时闪电般的退开。
焦黑的土地像是染上了瘟疫一般迅速发灰发白,还未来的及退开的不详生灵变成了灰白的骨雕,本就残破不全的天地大道更是在疯狂的消散。
枪前的血色龙眼竟是仿佛复生一般,四处转动。
赵岳深吸了一口气。
棘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