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城之中,大小不一的宫殿无数,宽广的街道,穿梭的人影,仿佛一副人间盛世画卷。
唯一的不同,便是这里的天空甚为阴暗,来来往往的人影均一袭红衣,面色惨白的如恶鬼一般,美好的幻想瞬间就化为泡影。
司徒华本想直接就去血宗总殿,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去一趟血神坛为好,于是便命彪形大汉带路去血神坛。
一行人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街上来来往往的血色身影神色各异,认识司徒华的自是满脸惊异,不认识的权当这是守城卫兵在巡逻,半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一座由岩石所筑的宏伟宫殿前,大门前的巨型岩石上,“血神坛”三字笔力苍劲。
宫殿周围,一排排血红身影笔直站立,见众人到来,个个表情不屑。
“哼!”其中一人几步上前,拦住众人,道,“区区守城卫兵,竟敢擅闯血神坛!”
血宗有内宗外宗之分,外宗教众普遍地位低下,大多数是城内普罗民众,即便有几分能耐者,也只能做一分守城的差事。只有入了内宗,方可加入宗主之下三大坛,从此地位超然。
也难怪血神坛会如此盛气凌人。
“属下不敢!”那彪形大汉一哆嗦,急忙搬出他身后的大人物,道,“司徒坛主回城,属下只是代为领路!”
“司徒........司徒坛主........”
那人瞬间焉了,司徒华之名,血宗上下人尽皆知,那可是一个传奇,且是血神坛前坛主,谅他区区守城卫兵也不敢冒用司徒坛主之名,那么这一行人中必有这位传奇坛主,自己身为血神坛弟子,竟然不识司徒华,那岂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惊恐的一一扫过众人,茫然不知所措的说道:“不知......不知哪位是司徒坛主?”
这时,一道红色身影从宫殿之中瞬间即至,穿过人群,立在司徒华身前,鞠躬行了一礼,道:“欢迎司徒坛主回城,属下有失远迎,真是该死!”
司徒华面向来人,微微一笑,道:“云山,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介罪人,现在你才是坛主。”
来人乃如今血神坛坛主安云山,当年司徒华遭流放之前,安云山是血神坛副坛主,司徒华被流放后,他便顺理成章的升任坛主。
“怎么会?您永远是我血神坛的坛主!”安云山嘿嘿一笑,眉宇之间,一丝献媚之意一闪而过。
他挥了挥手,血神坛众教众便一一退下,让开了通往宫殿的路。
“司徒坛主,请!”
“不了,宗主召我回来,也不知所为何事,我正要前去面见宗主。”
安云山之意,司徒华心中甚是明白,更是了解他的为人:笑里藏刀,暗度陈仓。恐怕当年遭流放一事,也有他的功劳。
“哦,”安云山显得甚为失落,道,“那属下马上去通报南宫长老。”
说着便要动身,却被司徒华拦住:“云山,不用了,我独自前去便可,不过,你要看好此人。”
接着,司徒华瞄了眼叶枫。
安云山是何等人物!他早就察觉人群中的叶枫,不过碍于司徒华的颜面,并未追问来历,此刻见老坛主似乎很重视此人,他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坛主放心,他在这里绝对跑不掉!”
司徒华简单交代几句,便纵身而起,如飞而去。守城卫兵见状,向着安云山行了一礼,也迅速退走。
“走吧!”安云山扫了眼剩下的三人,率先进了宫殿大门。
血城虽宫殿无数,却都围绕着正中一座最为宏伟的宫殿而建。此殿,名为血殿,乃血宗总部,是处理血宗内部事宜及颁布法令的重要场所,此刻,在血殿前的广场上,一道长虹降临,守殿卫兵顿时如临大敌,个个神色紧绷。
“无碍!让他进来!”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血殿中传来,透着无上威严。
长虹之中,司徒华默默走了出来,望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黯然失神。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眼神刹那间变得犀利无匹,迈开步伐走进了宫殿。
通往大殿的路,不长!
但司徒华走的却异常沉重,隐隐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三百年的流放生涯,这一次突然召回,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
终于,司徒华走到了大殿,庄严的宝座上空无一人,血宗四大长老静坐于两侧。
“罪人司徒华!你是否对当年流放你一事还存有异议?”一个全身被淡淡的血色光华笼罩的身影站了起来,声如洪钟。
“属下不敢!”司徒华单膝下跪,卑微的头颅快要低垂到了地面,“劳烦南宫长老通报宗主,罪人司徒华回城,听候差遣!”
此人为血宗大长老南宫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血宗之中,只有三大坛正副坛主等寥寥十数人,经南宫越通报,方可见得血宗宗主本遵,一般教众根本无缘得见。
“哼!不敢!那你为何提宗主?想用宗主来压我吗?”南宫越冷哼一声,厉声道,“我且问你,以你之能,血湖至此你竟走了五日?你将宗主置于何地!”
面对如此犀利的追问,三百年后初次见面的下马威,司徒华沉默了。宗主亲自下令,他自是知三生有幸,兴奋至极,可血宗内部的权利争斗,又是他避之不及的,当年自己便是权利争斗的牺牲品,惨遭流放。
几日前召令一出,司徒华既兴奋,又有些犹豫,他不想再被当做棋子,可又不能违背宗主的旨意!他就是带着这样的矛盾出发回城,脚步自是慢了不少。
而今面对挑刺的南宫越,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唯有默不作言。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完了,”南宫越见司徒华良久不语,也是无可奈何,道,“此事日后再说!”
司徒华是宗主下令召回,又是宗主极为欣赏之人,谅他南宫越有一万个胆,也不敢逼的太紧。
“你起来吧!”
“属下仍是罪人之身,万万不敢!”司徒华依然跪在地上,只是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见此,南宫越也不在强求,道:“你可知宗主召你回来所谓何事?”
“属下不知!”这也是司徒华困惑的地方。
“当下正是多事之秋!”南宫越转身面朝大殿上的宝座,笼罩全身的血色光华猛然鲜艳了几分,道,“天魔教与我血宗争战无数岁月,又一场战争怕是快要来了!”
“什么!”司徒华面露震惊之色,天魔教乃妖魔界第一大教,势力庞大之极,从远古时期就与血宗不和,争斗不断,直至四百年前,才迎来短暂的和平。
这份和平,也有司徒华的一分功劳,想不到现今又要开战?那恐怕会遍及妖魔界的每一寸土地。
“究竟是何原因?”
南宫越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可曾记得盘盛?”
司徒华怎么会不记得盘盛?此人为前右**盘神的后人,向来暴躁易怒。数千年前,老宗主血无常无故失踪,盘神作为右**,几千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寻找老宗主,搜便了妖魔界的每一寸土地,俱是一无所获。
八百年前,盘神终于有了一丝线索,循着这点线索,盘神独自进入妖魔禁区,却就此一去不回,只留下尚未成年的唯一后人盘盛。
血无常在位之时,极为信赖盘神,故此他在血宗内地位超然,威信极高,拥有一众信徒。当年的变故,盘神本可取而代之升任宗主,但他对血无常失踪之事愧疚于心,认为自己身为**,尚未能保护宗主周全,才将宗主之位让于他人。
所以,盘神进入妖魔禁区渺无音讯后,新宗主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才对他的唯一后人盘盛关爱有加。
却不曾想就此养成了盘盛的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加上原本自身暴躁易怒的性格,几百年来闯祸无数,还好都不是什么席卷妖魔界的大事,以血宗之名,足以压的下这些纠纷。
听南宫越之言,这一次盘盛所闯祸事怕是极为严重,司徒华从中也猜到了大概:“这次是与天魔教有关?”
南宫越点了点头,道:“怕是四百年前签订的和平协议,也无法阻止了!”
“那不知宗主现在何处?”司徒华了然,当年的和平协议,天魔教本就有所异议,若不是当时的战争太过浩大,致使整个妖魔界有崩坏之嫌,再加上其余几大势力联名抵制,天魔教根本就不会签。
“四日前,去鬼王宗了!”那层笼罩全身的淡淡血色光华逐渐褪去,露出一个威仪泠泠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红润,身披血色长衫,一头银色长发格外格外引人注目。他深邃的双眸漆黑一片,犹如无底黑洞深渊,又似无数眼球叠加在一起。
他,全然不似一名血宗教众!
他,便是血宗大长老南宫越。
“此事只有十数人知晓,万不可透露出去,以免动摇民心!”
这是千年来,司徒华首次得见南宫越真容,以往他都以一层血色光华笼罩。这也使得司徒华对之了解甚少,只知南宫越曾为盘神下属。
此次南宫越以真容示于自身面前,这是对自己极为信任,所以司徒华甚为激动,声音已有些颤抖的说道:“属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