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兽潮作祟
小天,这几天柘林镇的事还要你多盯着,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山里那些怕是要坐不住了。”镜玄还是像往常那样坐在祠堂的蒲团上,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知道了,先生。”江天话还是那么少,只是点头应答。
“蛮子,通知狩猎队,这几天不要再外出了,最近不会很太平。”
“哈哈哈好的,先生,我一会就告诉他们,这几个小崽子又能偷懒几天了,也让他们多陪陪娃子和婆娘。”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胡夫以不像刚从禁忌之地回来时那般狼狈,但还是很虚弱,可这和他的没心没肺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像寻常那般平淡,只是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平淡持续不了多久了,这里可是在十万大山,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律法存在的地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不该出现的‘镜玄’,化龙的磐象,还有那星辰般的少年足够让它们疯狂了。
其实镜玄先生心里是希望山中的神秘有所动作的,这样他也可以在化道前多为柘林镇多做些,打出一段平安岁月。
“诶诶诶,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干什么呢,怎么还没有人给我家辰辰送饭啊,想饿死他嘛,你们也真是够狠心的,天天清汤寡水的,那是给人吃的吗?我家辰辰还长身体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片刻后一老婆婆拎着竹篮进来了,“哼!一个天天打打杀杀的屠夫,一个读书读傻的书呆子,还有一个天天神神叨叨的糟老头子不会照顾孩子就别照顾,赶紧让辰辰搬我院子里去,你们那猪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给辰辰带了好吃的,今天说什么我都得见辰辰,谁敢拦我,老婆子我就打谁。”
一时祠堂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镜玄先生开口道“老姐,不是不让你进,只是这辰儿真不能出来,出来机缘就坏了,你就把饭放这吧。过几天!等辰儿一出关立马让他去找你好不好?”
“哼!整天就你神神叨叨,搞得自己多见多识广似的。告诉你!老婆子我当然也威风的很嘞,现在老了,都轮到你们几个小辈在我头上指指点点了。”老婆婆说完轻叹一声,便将竹篮扔给镜玄先生转身走了,临走前瞥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奎伯伯,又是冷哼一声“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整天和一堆虫子和破叶子待在一块,呸!没出息!”
现在好了,成四人大眼瞪小眼了。虽几人都颇为无奈但又没人有怨言,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并不是胡闹,只是关心小辰儿而已。
而刚才来的老婆婆正是镇中资历颇深的孟婆婆,就连德高望重的镜玄先生都得尊称声老姐。
“哎,都别在这杵着了,蛮子咱们也沾辰儿的光,尝尝孟姐的手艺。小天你去组织一下人手,近期一定要加强戒备!”还未等镜玄先生继续往下说,奎伯伯开口了,“这事还得让狩猎队的去,我来就是为了这事,今早我去山里采药,发现好多山头的野兽突然消失了,我估计是被那些‘家伙’召集走了,他们要有大动作了。”
“我就知道,这群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一阵春风吹过祠堂前的柏树,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好像在宣泄着镜玄的怒火。
————
是日入夜,镜玄先生将柘林镇的居民全都聚集在了祠堂前,他站在祠堂紧闭的大门前,面色略带沉重,双手捧着一面铜镜,哑哑的低语着什么。
“先生,除孩童外都来了。”江天在一旁耳语到。
听到了江天的话,镜玄先生低垂的眉眼抬了起来,他双手高高举起,让月光照在铜镜上,银光在铜镜上不断跳动,最后又跃回天空,带着铜镜的画面映照在星空之上。柘林镇的居民们看到映照出的景象后都不由得一惊,他们看到一望无际的兽潮在嘶吼,在奔腾!
“正如你们所见,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兽潮正在北面的大山深处集结,他们奔袭的方向正是我们。”镜玄先生苍老的声音在祠堂前回荡,威严中不掩饰凄凉。 “先灵在庇佑我们!” “柘林镇的子民从不畏惧挑战!” “那就杀,是时候让柘林镇的名声响遍这十万大山了。” “...” 一语激起千层浪,人群中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先灵的庇护让他们无所畏惧。 “这次不一样,它们的侵略具有极强的目的性,达不到目的,或者不打疼它们,它们不会走的。而且...这次先祖们不能出手庇护我们了。”镜玄先生出声打断了他们。 “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先灵放弃我们了嘛?”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 人群又沸腾起来了,比之前更沸腾。其中有个人的话格外特别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和先灵不再庇护我们有没有关系?” 听见那个人的话,镜玄先生的脸色明显舒缓了很多,轻声道“你们可能也注意到了,这几天祠堂的门一直都是紧闭着的,这其中便是此次危机的源头。你们知道我们柘林镇在这山中封闭了多少年了嘛?从第一代先祖迁居于此已经三百余年了,三百余年啊!这些年我们与世隔绝,一直无法迈出这十万大山。如今,走出大山的机会来了,就在这大门后。”镜玄先生转身轻指房门。 “那先灵呢?先灵为何不能庇护我们。”人群依旧嘈杂。 “诸位还请安静,先灵们还在祠堂中,它们都在这大门后面,这门后是机遇,但门前是抉择。先灵们为辰儿准备了一份大礼,可以改变我们柘林镇命运的大礼。而镇外虎视眈眈的兽潮便是要抢走这份大礼。现在,我想请问大家,你们要如何选?”言罢镜玄先生便看向众人,等待着大家的答案,片刻后,他又补充了句“无论如何选择我都可保大家安全。” 又是一阵骚乱,大家都在思考着利弊,思量怎么才能更加周全。这时,一白面书生走了出来说道,“先生,我有个疑问,您说‘无论如何选择都可保大家安全’我有些不解,这选择无疑就是两种,战或不战,战可理解,那这不战您又何解呢?” “哈哈哈哈,兽潮的目的不过是辰儿,带走辰儿,兽潮自然不就退了。别看老朽一把年纪了,但这百万兽潮,燃尽精血又有何不可一试。虽不能让辰儿成为那人中之龙了,但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老朽还是能做到的。” 大家从镜玄先生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丝威胁,他虽已年迈,气血衰败到了极点,但大家都对他充满了敬佩或者说畏惧,一位能让神迹频频降下的存在又怎能是他们这群山窝里打滚的人能抗衡的,即使他已到暮年,但谁又愿意招惹一头年老的雄狮呢?而且,如果镜玄先生真的离开了,那柘林镇便会失去最大的依仗——先灵的庇护,这些先灵每个时代只与一人建立联系,而当上一位通灵者逝去,下一位通灵者至少三四十年才能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