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遗憾只可弥补无法改变
西门处
胡夫深思沉吟,仰首向天怒吼,一道纯粹的杀意充斥在这天地间。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的约束,放出了另一个“自己”,既然压制杀意做不到,那就尝试在杀戮中保持清醒,这就是修罗的修行之道。
放出‘自我’后,呓语如风暴般席卷而至,如影随形纠缠着胡夫。
《大修罗决》开篇言,敢杀善杀是修罗之能,控欲戒欲是修罗之本;修罗不是堕落、放纵,是理性、控制。
“来吧!让我看看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哈!!!”胡夫大喝一声冲向兽群,手起刀落间,大片猛兽便没了生机。那些猛兽临死前的哀嚎像毒品般刺激着胡夫的神经,让他越战越勇,越杀越猛。
而伴随着胡夫的冲杀,那源自胡夫血脉中的马猿又凝聚出现,这次没有了胡夫的压制,出现的马猿更多,更加的癫狂!胡夫每一次冲杀后出现的血泊都会凝聚出一只马猿,它们疯狂的蚕食着战场上的猛兽,吸吮着它们的血液。
品尝到了血液的美味后,它们更加疯狂,围绕着胡夫发出阵阵呓语
“就这样杀光它们,让它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享受这一切吧,接纳真正的自己,狗屁的理性都去他妈的!”
“这才是你该做的,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只有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才有意义,每天活在压抑中,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听到这里,一直在呓语中分辨对错真伪的胡夫一愣,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提问,让他出现了阵阵恍惚。
是啊,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先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被别人认可是他们没有看到自己的价值。我们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这是意思与意识间的博弈,同样也是一场问心局,提问的是马猿,也是自己,能回答的也只能是自己。
“真的吗?那你活着的意义是...
是十岁时看着父母就被兽潮所杀,目睹弟弟妹妹在逃亡中活活饿死吗?
是十八岁启灵觉醒马猿像当场失控,被邻里乡亲当做异端对待,最后由镜玄先生出面才保住性命的悲惨人生吗?
还是修为小成后又不得不保护曾经抛弃自己的这些人的狗屁命运吗?
一个个想法念头在胡夫脑中蹦出,他的头脑越来越混乱,这些问题就像一柄柄尖刀,刺破了他所剩不多,如薄纸般的意志。
在胡夫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周围残骸遍地的战场时,他身边出现了一条汹涌澎湃的血河,血河中不时有尸骨飘出转瞬又被血海的波涛压了下去,它将这片空间的血气勾连起来,将血气尽数吸走。
胡夫感觉这血河在呼唤自己,他看见了父母、兄弟姐妹、一同并肩作战的朋友甚至是陪伴自己良久后破碎的兵器虚影具现其中。他知道这是自己心中的欲望在引导自己,带着自己走向一条不想去的道,一条被世人、自己唾弃的道。
可能是他现在意识已经模糊,可能是他确实想尝试一下这条路,也有可能是他真的累了。
挣扎半天后,胡夫还是伸出了手,想去抓住之前自己没抓住的那些遗憾。
但是,手是伸出了,但遗憾却没有抓住,因为遗憾一但出现就不可能消失,只能是弥补。他现在抓住的东西叫做‘欲望’。
在胡夫伸出手的瞬间,血河破碎了,化成了一片漩涡从中伸出无数触手,它们抓住胡夫,一点点将它拖进漩涡。感受到触手的拖拽,胡夫的理智恢复了些许,他惊诧的看着四周,眼中充斥着懊悔,拽着触手与它角力,试图离开这‘欲望’的漩涡。
但既然做出来选择那就没有可以后悔的事情,即使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任何挣扎都是无用功,只能是坦然接受。
最后胡夫,半个身子都被拽了进去,无数的‘欲望’伴随着血气一起涌入了他的身体。这一瞬间,欲望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占领了意识的高地。他‘疯’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形猛兽,那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完全失控的猛兽。他再次冲进兽群,如绞肉机般疯狂杀戮,混乱的头脑已经不能再支撑他冷静的思考了,如今的他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行动。
......
胡夫就这样在兽群中冲杀了许久,杀的整个战场都是猛兽残缺的躯体,血气形成的马猿也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只如山岳般的马猿屹立在胡夫身后,它睥睨着整个战场,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夫。
冲天的血气笼罩这里,它们狂暴、傲慢,不容一丝神识探索,整个西战场如同被割裂般与小镇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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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玄你真的不救胡夫吗?你就忍心看着他这么堕落!”祠堂中一黑影从墙中窜出,冲向正盘坐在蒲团上的镜玄先生,嘶吼着质问他。
镜玄先生紧闭着双眼,深吸浅呼,不时有浊气从嘴鼻处喷出,一息、两息、三息...终于在良久后,镜玄先生站起,隔空对着那道黑影说道:
“修罗之道素是如此,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这种准备!即使我现在救下了他,心劲全失的他只会比活着更难受,而且...这并不是死局,还有转机,再等等,无需出手转机即将出现。”
“转机,转机!你告诉我转机在哪里?我看老孟说的对,你现在每天就会神神叨叨,都现在了还在说什么道不道的!你,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你不救,我救!大不了不苟藏着了,去打爆他们一两个兽尊便重进轮回!”那黑影情绪无比激动,说罢便准备冲出,却被镜玄先生拦了下来。
“看,转机出现了,就在哪里。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坐不住,我说了,无需我们出手。”镜玄先生语气平淡,伸手指向一处,呵呵的笑着。
那黑影顺着镜玄先生所指方向望去,看见城墙旁的大石头后几个孩子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胡夫是这镇里的强者,他释放的血气能屏蔽大多数人,但他绝不是这镇中最强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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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将军,你快看!大队长躺地上了。”一个流着鼻涕,全身精瘦的小孩拍了下旁边的熊夏指着胡夫说着。
“瞎喊什么,我当然看见了,等会把兽群引来了,都得栽在这。”熊夏瞪着旁边的小孩说道,脑子飞速运转,他看见了胡夫突然倒地不起,也看到了兽群的蠢蠢欲动,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权衡利弊后熊夏拽起旁边几人向城墙跑去,说道,“这次我们不当勇士了,这次我们来当英雄!”随后首当其冲爬上了城墙坐在了上面。
说是城墙,可一个城镇的城墙能有多高顶多是石头摞起来的两三米的石墙。
熊夏在城墙上等着众人,待众人都翻过城墙后,他才从城墙上跃下。
他翻过城墙后,扭头看向城门处,发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士都在这里矗立着,他们不知道血气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所以都在这静静地等着胡夫出来。
在这里熊夏不仅看见了全副武装的战士,还看见了不少妇女在这里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在找着什么。他眼角一瞥,看见一位年纪三十多,一身黄铜色肌肤的女人正提溜着一条木棍怒气冲冲在城门不远处走来走去。
一旁有一位老太太说道,“妮子也不用太着急,熊夏指不定是去那猫着玩去了,这城外这么危险,他不会跑出去的。”
那女人怒气直冲三霄回答,“二姑你也不用给这混蛋说情,刚才那些孩子都说了,熊夏就是去西门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让我逮住他,看我不给他腿打折了!”
熊夏看见自己母亲情绪如此激动,吓得扭头就跑,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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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战场处,那些小妖早已识趣的退走了,只剩几十只心动境大妖和几只元化境妖王在与胡夫厮杀。同为元化境而且还理智尽失的胡夫能在数位妖王的围攻下不落下风已是颇为不易,再加上几十只大妖胡夫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如若不是有血河的滋补和疯癫状态下不要命的打法,胡夫可能早就被撕成碎片了。但血河他终究还是没有掌控,只是借助它的力量,借来的力量早晚会枯竭。
那些妖王大妖们也看出了胡夫的颓败之势,它们步步退让,将胡夫引进了它们的包围中,准备一起发难拿下这位意志全失的将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