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气四重的修为悄然成型，周身灵力内敛入骨，若非刻意催动，依旧看不出半分锋芒。
柳凡站在小院青石地上，轻轻握拳，筋骨之间传出低沉的闷响，肉身被逆道仙根不断淬炼，早已超脱同阶常规体魄。昨夜震慑柳坤一事，短短一夜便传遍了整片外门，流言四起，人心各异。
有人震惊于昔日废柴的突兀崛起，有人依旧固执认定他只是机缘加持、根基虚浮，还有柳坤一众交好之人，心底憋着不服，暗自等着内门考核看他出丑。
内门考核一月仅有一次，门槛便是凝气四重修为，外加一轮实战比试，只有两项全部通过，才能褪去外门身份，踏入资源丰厚、功法齐全的内门区域。外门无数弟子苦修数月乃至数年，卡在四重门槛不得寸进，足以见得考核的严苛。
考核当日，内门山门前的演武台人山人海，远超月度修为测评的声势。内门执事端坐高台，数名内门长老列席坐镇，目光扫过台下排队等候的一众弟子。
柳凡一身简约青色弟子长袍，混在人群末尾，并不刻意靠前，安静等候核验。周遭弟子瞥见他，免不了低声议论。
“那就是前段时间从杂役翻身的柳凡？听闻他一拳逼退了凝气四重的柳坤，今天居然真的敢来冲击内门考核？”
“侥幸突破四重罢了，修为速成必然灵力虚飘，实战一遇上老牌四重修士，立马原形毕露。”
“内门考核可不是测灵石走个过场，实打实的擂台厮杀，他怕是第一轮就要落败收场。”
嘲讽与质疑络绎不绝，柳凡恍若未闻，目光平静落在前方的擂台之上。旁人的看法从来无法左右他的脚步，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最硬的底气。
第一轮，修为核验。
测灵石接连亮起光芒，不少卡在四重初期的弟子，光晕黯淡，直接被执事挥手淘汰。轮到柳凡上前，指尖轻触晶石，温润莹白的光芒稳稳铺开，亮度饱满匀称，是凝气四重中期的标准灵力水准，绝非仓促突破的虚浮修为。
高台之上，一名灰袍内门长老微微挑眉，低声对着身旁执事开口：“这少年先前是杂役废灵根，短短月余连破两重境界，倒是稀奇。”
“多半是山野奇遇得了灵物淬体，底子终究比不上常年苦修的弟子。”执事随口回应，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修为核验顺利通过，接下来便是抽签擂台对战，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直接止步外门。
柳凡随手抽出签牌，对手赫然是外门老牌强者柳山，此人苦修三年凝气四重巅峰，距离五重仅有一线之差，精通外门正统开山掌法，在外门擂台鲜有败绩。
柳山走上擂台，居高临下俯视柳凡，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我听过你的名头，靠着旁门左道的机缘越级唬住了柳坤，今日遇上我，便乖乖认输下台，免得拳脚无眼，将你侥幸得来的修为震废。”
台下围观弟子纷纷起哄，都笃定柳山能够轻松碾压。
柳凡立于擂台另一端，微微拱手：“出手便是，不必多言。”
这般淡然的态度，落在柳山眼中，成了狂妄自大。
“不知好歹！”
柳山一声低喝，周身磅礴灵气轰然炸开，开山掌劲力刚猛，劲风呼啸，一掌径直拍向柳凡肩头，打算以压倒性的力道逼得对方失去平衡，直接认输。
台下众人凝神观望，觉得胜负已定。
可下一秒，柳凡身形轻盈侧移，简简单单一步，便躲开了刚猛掌风，脚步踏在青石擂台之上，稳如磐石。
柳山一击落空，心中微惊，紧接着连环掌法铺天盖地袭来，掌影层层叠叠，封死柳凡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招式倒是规整，可惜力道死板，不懂变通。”
柳凡轻声点评，没有花哨的功法，仅仅依靠肉身强横与生死搏杀磨练出的本能，抬手格挡、近身突进。
砰！
手肘精准撞击在柳山掌根经脉处。
原本势大力沉的掌法骤然滞涩，柳山只觉手臂灵力骤然紊乱，经脉酸麻无力，招式再也施展不开。
不等他回神，柳凡顺势一记沉拳，轻压在对方胸口。
力道收发有度，没有重伤对方，却足以将其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险些跌下擂台。
短短十余息，对决落幕。
全场喧闹骤然死寂，所有人脸上的戏谑笑容凝固，满眼不敢置信。
老牌四重巅峰的柳山，居然被新晋突破的柳凡轻松压制？
“我输了。”柳山面色涨红，满心憋屈，只能拱手认输，走下擂台时再也没有半分傲气。
高台之上，方才不以为意的执事坐直了身子，长老眼底的好奇越发浓重，提笔在名册上悄悄标记了柳凡的名字。
接连两轮擂台，柳凡皆是利落取胜，招式简约高效，不拖泥带水，既展露了实力，又没有过于杀伐凌厉引来忌惮，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一路过关斩将，终于闯入考核最后八强。
他的下一名对手，乃是外门天才柳辰，凝气四重巅峰，距离五重临门一脚，更是宗门管事的旁系晚辈，平日里备受资源倾斜，心气高傲，早已看不惯柳凡一路黑马崛起。
登台之后，柳辰周身灵气凛冽，手中握着一柄下品法器长剑，锋芒闪烁：“前面几轮你运气极好，今日我便打碎你的侥幸，让所有人明白，速成的修为，永远比不上日积月累的苦修。”
长剑出鞘，寒光直刺，速度远超先前所有对手。
台下众人的心瞬间揪起，不少人觉得柳凡这一次必然难以招架。
柳凡眼神凝起一丝认真，终于不再单纯依靠肉身格挡，丹田内灵力全速运转，逆道仙根催动之下，灵气流转速度远超常人。
身形腾挪躲闪，避开剑锋锋芒，趁着柳辰长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骤然贴身而上。
没有法器，没有精妙功法，仅凭双拳硬撼对方灵气剑锋。
锵！
拳刃相撞，刺耳的金铁嗡鸣炸开。
柳辰握剑的手臂猛然震颤，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惊骇涌上心头：“你的肉身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他赖以依仗的法器长剑，居然被肉身正面硬扛！
柳凡不答，步步紧逼，压迫感层层叠加。数招过后，柳辰灵力消耗剧烈，招式破绽百出，被柳凡一记精准扫腿绊倒在地。
尘埃落定，柳凡胜出，稳稳拿下内门入门资格。
全场哗然，再也无人敢将他当做昔日那个废物杂役。
考核结束，内门长老亲自上前：“少年根基扎实，搏杀天赋出众，即日起入内门丙号院落，领取内门月度资源、基础高阶功法一卷。”
丰厚的灵石、丹药、修行典籍到手，身份彻底跃升，从底层杂役到外门弟子，再跻身内门，短短月余，柳凡完成了旁人数年都走不完的跨越。
离开演武台，不少先前嘲讽过他的弟子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再随意指指点点。
回到崭新的内门院落，此地灵气浓度远超外门三倍，静谧清幽，极少闲杂人打扰，是绝佳的苦修之地。
柳凡关上院门，卸下所有表面的平和，指尖摩挲胸口黝黑骨坠。
如今踏入内门，身份抬高，行事可以稍稍放开，但柳浩、柳青死亡的隐患依旧潜藏，执法堂说不定哪一日会旧事重提。
唯有修为快速冲到凝气六重之上，拥有足够话语权，才能彻底无视旧日的风波。
他铺开新得的高阶功法，灵石罗列满地，眼底寒芒闪动。
内门，仅仅是又一处落脚点，他的逆仙长路，才刚刚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