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赵丰诚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见十人惨死,心痛如绞,暗想:“今日虽不死,但终归逃不了毒手,何不趁他炼法宝的时候,上去捣乱,若是侥幸坏了他法宝,死也值得。”
想到这里,定睛又看,就见葫芦变得透明,里面有十团东西纠缠盘绕,渐渐要融合成一团。
赵丰诚深吸一口气,猛地发一声喊,冲向法坛案桌。
道人正在做法的紧要关头,无法分神。但上面还有一个道童在**,瞧见赵丰诚发疯,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举动手中青铜短剑,遣派魑猿下去。
谁想魑猿怕那面小幡,竟然畏缩不前。
道童低骂一声,自己跳了下去。他跟在妖道身边三年,已学会些旁门左道的法术。口中默念真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巴蓦张,一道青烟从嘴巴里喷出。
赵丰诚此时骑虎难下,也不管什么青烟黑雾,一股脑往前冲。青烟撞在脸上,就觉似千万根细针攒刺,好不疼痛。
但尽管疼,却不影响他继续奔跑。赵丰诚忍着痛,脚下加了把力,反跑得更快了。
道童见妖法不起作用,顿时慌了手脚,他知道人性情古怪,反复无常。平时顺着他意,倒还客客气气,一旦稍有不慎,惹他不快,便要打骂。
若在此关键时候,扰乱了他做法,非要被他抽筋剥皮。 想到这里,道童机灵灵打了个冷颤,横身拦住赵丰诚去路。 赵丰诚吃过姚菲儿的亏,不敢小瞧年纪轻轻的,牟足浑身劲力,对着道童胸口就是一拳。 道童啊呜一声,口喷鲜血,往后飞退,恰撞在道人身上。 道人诶呀一声,脸色倏红倏白,“咔吧”,手中青色葫芦碎裂成三瓣,里面十团烟雾没了禁制,升空消散。 只把道人气得火冒三丈,起手一掌拍在道童顶门,立刻殒命。 赵丰诚痛快地哈哈大笑,指着道人喝道:“妖道,你丧尽天良,才有此报。你也不用气急败坏地拿眼瞪我,小爷既然敢做,便就不惧你。有种的就杀了小爷,小爷若是皱下眉头,都不是好汉!” 他挺起胸膛,昂起头颅,顺手还撩了下头发,摆出潇洒酷帅的姿势。 道人怒极反笑道:“小娃儿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勇气可嘉,本法师就用这九阴夺魂幡摄了你的魂魄,让你日日受此幡九阴之苦。” 说罢,将手一招,对着赵丰诚一指,悬于半空的方形小幡,滴溜溜打了个转,飞在赵丰诚头顶,一蓬青烟黑气喷涌而出,里面缠绕着无数厉鬼凶魔,齐齐往赵丰诚身上扑去。 赵丰诚已做赴死准备,但瞧见这等凶恶的阵仗,心里头也悚然发毛。 厉鬼枯槁冰冷的手爪触及赵丰诚的皮肤,坚硬的爪指无情地撕开他的血肉。 几乎是一瞬间,赵丰诚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炽热的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 厉鬼沾染鲜血,突然厉声惨嚎,如雪遇滚烫,刺啦一声轻响,烟消云散。 几乎又是一瞬间,围在赵丰诚周围的厉鬼凶魂被消灭殆尽。 道人惊得瞪大一双牛眼。 赵丰诚却哈哈大笑,面目狰狞,他虽然不知为何他的血液如此厉害,但血脉逞威已不是第一次。 他从身上抹些血水,甩在九阴夺魂幡上,小幡立刻剧烈震动,从里面发出凄厉鬼嚎,可怖瘆人。 道人如梦方醒,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九阴夺魂幡乃与他的元神相连,幡遭重创,他也受到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道人急忙召回夺魂幡,目眦欲裂,切齿恨声道:“孽障,你毁我法宝,伤我元神,今日不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本法师绝不为人。” 他将夺魂幡收在袖中,取出拂尘,朝赵丰诚拂去。 麈尾爆射而出,化作漫天盖地的银丝,根根尖锐,比剑还利,密密匝匝,笼罩住赵丰诚。 赵丰诚此时已无所求,瞧见道人狼狈不堪,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想放声大笑,毫不在意生死。 “小兄弟,跟着我念。逍遥自在,无上神乐。通幽具象,心剑无形。” 赵丰诚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子声音,很有磁性,极具魅惑,似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拒绝。 赵丰诚不自不觉地跟着念道:“逍遥自在,无上神乐。通幽具象,心剑无形。”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忽有一股精纯浩瀚的真气自脚底涌泉穴涌进,一瞬间游走全身。 赵丰诚身子一震,突然无师自通地快速捏诀,在银丝落下之前,术法已成。就见周围好似停顿了一下,接着,冲天烈焰以赵丰诚为基点,似龙卷风一般,席卷周围。 麈尾银丝被烈焰卷上,就如枯草遇火,化作尘灰。 道人猝不及防,道袍都被烧掉一截,他惊疑不定,及至瞧见烈焰中窜起一道银光,方才大惊失色,颤声低呼道:“逍遥子破印而出了。” 他仿佛极其忌惮这位逍遥子,架起遁光,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赵丰诚如在梦中,迷迷糊糊,只有耳边的声音依旧清晰。 “没想到我最后见的人是九都血脉的后人,哈哈。”之前说过话的男子感慨道。 “你若不想见,不见就是了。”一个女子幽幽道。 “既然有缘,便见上一见。毕竟也赖他帮助,才破开了封印。可惜……哈哈,我自逍遥,何烦其恼。飘渺,你将他带进来吧。” 赵丰诚就觉身子被什么东西托着,穿过一个深深的通道,来到一处只有三丈方圆的洞穴中。 对面端坐一人,丰神俊秀,神仪内莹,眼神邪魅,嘴角微扬,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身上穿的是洁白无瑕的丝缎,脚上是一尘不染的踏云靴,脖子上半围着一条白色狐毛的围巾。 看上去高贵优雅,却又有点放浪不羁。 “小子,吃了它。” 手边滚来一颗药丸,赵丰诚毫不犹豫地捡起,放进嘴里。 男子哈哈大笑,突然道:“飘渺,他像不像我年轻的时候?” 一个女子叹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