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一桶凉水被倒在宋安脸上,片刻后他终于醒了过来,双眼无神。
一想到无愁崖三个字,他又想晕过去,但是旁边的铁甲军没给他机会,一路连抽带踹,驱赶着他前往无愁崖。
众生皆苦,不管身份是尊贵还是卑贱,都会有烦恼,但是上了无愁崖后,所有的忧愁和烦恼就都没了。
听起来是不是美滋滋?
但是在宋安的记忆中,两年时间里总共有十七人被送上无愁崖修行,没有一个人活着下来。
无愁崖,代表着死亡。
宋安一路宁愿挨揍也要磨磨蹭蹭,能走多慢就走多慢,但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一行人沿着小路走到一座小木屋前,领头的士兵对着小木屋单膝下跪,朗声道:“少年营宋安严重违反营地规则,申屠教官命其前往无愁崖修炼,请将军示下。”
宋安心里一惊,这里居然有一个六阶的武将级高手。
那白胡子老头和宋安说过修行共分九阶,一阶武徒,二阶武士,三阶武师,四阶武狂,五阶武爵,六阶武将,七阶武尊,八阶武王,九阶武帝。
突破到五阶的修炼者,国家会授予爵位,因此这一境界被称为武爵。
修炼到六阶后,修行者不仅会被授予爵位,还会获得统领数万乃至数十万大军的资格,成为有封号的正牌将军。
这样尊贵的一个封号将军,居然在这里看大门,难怪没人能从无愁崖上走下来。
宋安此刻已经不把自己当活人看了,索性也不再管什么清规戒律,对着小木屋就是一顿嚷嚷:“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优待俘虏。”
旁边的士兵直接石化了,都暗骂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死活。
“吱”小木屋的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肥头大耳,笑容可掬,袒胸**,活脱脱一个弥勒佛在世。
看到这个高手的样子,宋安乐了,嘿嘿直笑。
弥勒佛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退下吧”。
士兵们齐齐回应:“遵命”,然后转身离开。
宋安也学着喊了一声“遵命”,转身就想走,但是他面前却像是有一堵隐形的墙一样,始终挡着他的路。
“小家伙,你很有趣,自从我接受联盟爵位后你是第一个敢拿我开玩笑的年轻人。”
“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你不用假惺惺的装好人,想干掉我就直说。”
“嘿嘿,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看在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给你指点一条活路。”
“什么?哎呦,您真是我的贵人,大老爷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宋安简直要激动死了,眼看着被送到无愁崖只有死路一条了,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给救了。
这种人,不得好好感谢一下?
弥勒佛看到宋安打蛇随棍上,不由得仰天大笑,豪杰之气显露无疑。
然后,弥勒佛就拉着宋安往小木屋里走。走进屋子后,弥勒佛动了动手指,“嘭”的一声,木门自动关上。
“哎哎哎,你手往哪儿摸呢?我日,你个死变态,小太爷可是男的。”
“嘿嘿,大爷我就好这口,只要过了今晚,你就不用再上无愁崖了,大爷还会传授你更高等级的修行功法。”
“小太爷宁死不屈,你再乱摸,我就死给你看。”
“想死?大爷我动动念头,你连自杀都做不到。”
“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小太爷早晚喷你一脸血。”
“这话有点道理,也罢,大爷我从来不强迫人,你想上无愁崖那就去吧。只是可惜了你这好身材。”
两人前一刻还在屋子里打嘴炮,下一刻宋安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再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在一座山上,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无愁崖。
宋安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穿越者吗?一想到刚才弥勒佛对他动手动脚,他真想一头撞死在这块石头上。
“生活还是要继续,像我这种热爱生命的人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生命呢?”
宋安安慰了一下受伤的心灵,就开始仔细观察无愁崖的地理环境。
“嗯,东面是悬崖,过不去。
嗯,西面也是悬崖,过不去。没事,再看看其他方向。
嗯?南面居然也是悬崖,过不去。
北面……哈哈哈,北面有座桥,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就知道像我这种人怎么会英年早逝呢!”
宋安疯狂的笑着,笑得歇斯底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是因为太开心,而是太伤心。
北面这座桥,连接无愁崖和另一座山峰,长约30米,桥下是深不可测的峡谷。
这座桥很有特色,两根铁索横贯南北,铁索之间由60柄长刀组成桥面,当然了,刀刃朝上。
也就是说,想要通过这座桥,必须要从刀刃上走过,所谓上刀山,不外如是。
如果仅仅是上刀山也就罢了,心态好点,神经大条些,平衡性再好点也能过得去。
地球上表演上刀山走钢丝的人一大堆,总有个能走过去的希望。
偏偏这里是山顶,狂风呼啸,整座桥被大风吹的左右摇摆,别说人,最善于攀爬的猿猴来了也得跪。
宋安这时候才算是接受了自己成为史上最憋屈的穿越者这一事实。
“既然这桥过不去,那我就再多看一眼壮丽的山河吧”,宋安放松了心态,开始眺望远处的风景。
“哎,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宋安猛然拍了拍脑袋,然后十盏青铜灯凭空出现。
这是穿越者的本命灯,十盏灯都亮着,说明暂时还没有人死亡。
“唉,果然我才是第一个挂掉的吗?难受,想哭。”
“想哭就哭出来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让宋安变成第一个被吓死的穿越者。
“谁在说话?”宋安瞅了瞅四周,发现这山顶上就他一个人。
“别瞅了,我在你脚下,请抬抬脚,让老夫出来晒晒太阳。”
又听到这嘶哑的声音,宋安跟受惊的老兔子一样,直接蹿起来,躲在石头后面贼头贼脑的观察。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具白色骷髅从地上钻出来。这白骷髅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舒服啊,都多少年没见过太阳了。”
宋安经过前面的一系列刺激后,神经粗壮了很多。此刻他不仅没有被吓得大声叫出来,反而很自然的迈着小碎步向大骨头跑过去,满脸谄笑。
因为他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大骨头能救他出去。大骨头,是宋安心里对这个怪人的称呼。
宋安伸手戳了戳正在享受阳光的大骨头,舔着脸说:“那个,前辈真是好雅兴,身处绝境还有心情享受阳光,真乃我辈之楷模。
我对前辈的敬仰真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十几岁的年纪,不好好修炼,却学人拍马屁。”
“前辈修为盖世,刚正不阿,自然是不喜欢谄媚之人,晚辈真是为刚才的言语羞愧的无地自容。”
“唔,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尊纵横天下数百年,除了那几个隐居避世的老不死,我确实称得上功高盖世。
本尊行走江湖,路见不平必定拔刀相助,不论是谁横行不法,本尊都会收拾他,这个刚正不阿也当的起。”
“没想到前辈修为如此之高,心胸又是如此宽广,晚辈真是恨不得每天都能跟在前辈身边聆听教诲。”
大骨头盯着宋安看了看,明明就是一具骷髅,没有眼睛,可宋安还是被盯的直发毛。
“嘿嘿,小子,算盘打得不错。不过你运气好,老夫今天刚打破封印,心情很好,就给你指点一条活路吧。”
宋安听到这句话总觉得有些别扭,之前那个变态的弥勒佛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宋安瞧了瞧这个大骨头,心想:“这老家伙虽然有些自恋,但不像个变态。”
一咬牙一跺脚,宋安豁出去了,实在不行就……
“小家伙,这座悬崖对你来说是绝境,一百年前对我来说也勉强算是绝境。
不过,老夫何其聪明,性格何其坚韧,经过一百年的努力,老夫终于搞明白了这座囚笼的守护阵法。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老夫可以带你一起出去。”
“有什么问题,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晚辈能办得到,豁出这条命也要去做。”
宋安大义凛然,用力拍了拍胸脯,一副要为大骨头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