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看着叶云帆一言不发,两眼淡淡的看着自己,目光投来,好似两把明晃晃的利刃。
不禁心中有些发毛,当下色厉内荏的道:“小子,看什么看。别见过翩翩公子么。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说到后面,不禁双手环抱,自己抱住自己。
叶云帆心头好笑,觉得对方不是太过骄横,也就退了一步,礼貌的道:“这位兄台,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们都已经坐下了”
那少年听到叶云帆所言,正要开口,余光又督到叶云帆挨边那桌上的一个少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眼眸中还带着一股鄙夷。
先前进店,他就是被这个少年目光挑衅,加上两家本就是对头,才脑袋一热下意识的喊出刚刚那句话。
倘若一开始视若无睹也就罢了,如今话都开口了,倘若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走了,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于是双手置于身后,下巴一扬,声音故作低沉的道:“小子,你乖乖的给我让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同时气息展露,赫然是灵脉四重。
云落蝶正一边看着菜单,听到这句话不禁心中暗道:“糟糕”,她自然知道叶云帆的悲惨经历,这下只能祈祷别给这小子揍死了
饶是叶云帆脾气温文尔雅,此时不禁怒上心头,双拳紧捏,眼睛都布满血丝,父母是他的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那日父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不禁悲愤填膺。
何况自己先前还是好言相劝,没想到此人如此目中无人,骄横跋扈。
叶云帆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沉默不语,但周遭的气氛却因此陡然拔升了一个境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下来。
二话不说,纵身上前,一记长拳轰出,这拳不仅灌入了叶云帆一身的力气,还包含了满腔愤怒,自然威力卓绝,虎虎生风。
那少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脸庞都能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劲风,赶忙召唤脉魂,仓促运转武技,打出一拳。
“开山拳”
两拳相撞,拳势一触即溃,那少年只感觉手上一股大力涌来,咔嚓一声,整个骨头应声而断,然而余势未尽,传到胸口,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飞出,吐出的鲜血在空中化为一道弧线。
“砰”
整个人倒地后余势在地上滑过数米,鲜血不要命的从嘴里吐出,脸色苍白如纸,抽搐了几下,便不省人事。
“嘶”
旁边的看客齐齐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当然不是惊讶于叶云帆的实力,逆战一个境界虽然不错,可也不值得他们惊讶。
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位锦衣少年的背景——陆家,望风镇两大家族之一。
竟然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陆家公子打成重伤,这家伙一句骂都禁不住,难不成是个愣头青?
“这家伙难道不怕死么,他敢得罪陆家少年,看着样子应该也是参加白斗学院招生考核的”
“依我看,陆子明少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白斗学院里陆家可是有人啊”
“是啊,只要暗地里稍微动动手脚,大好前程就会毁于一旦啊”
众人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议论声传入耳中,叶云帆置若罔闻,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只不过有些底线不容触犯,朝云落蝶讪讪一笑,坐了下来。
菜上齐后,二人狼吞虎咽,由于第一次品尝这种菜肴,云落蝶也没有女孩子的拘束,一顿风卷残云,扫了个精光,正要起身离去。
这时一人上前拦住去路,打量此人,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如冠玉,身材修长,风度翩翩。
此人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抱了抱拳:“二位,是刚来望风镇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家二少爷李宽民,直接称我姓名即可。”
“你们刚刚得罪了的那个家伙是陆家少爷,三个月后就是宗派招生之日。不妨去敝家暂住一番。”
云落蝶眼珠滴溜溜一转,道,“你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我怎么感觉你没安好心”
李宽民呵呵一笑,似是毫不介意,道:“我生平最爱结交人杰,这位仁兄,小小年纪武艺卓绝,与我意气相投”
话罢,李宽民右手向前一挥,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显出一股英悍之气,以掎角之势立于叶云帆与云落蝶两侧。
叶云帆眉头一皱,抱了抱拳,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走出大门,没过多久,便见前方有一座建构恢弘的宅邸。
门顶匾额上有“李府”两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刚劲非凡,右下角竖书“李少影”三字。
走到门前台阶下方,李宽民不禁驻足而立。
语气中带着倨傲之气,也不看叶云帆,淡淡道:“叶贤弟,你看这幅匾额,便是我兄长李少影亲笔所书”
叶云帆一路走来,便发觉此人表里不一,虽表面装作平易近人,可在叶云帆看来却是破绽百出,也故意不接话。
说罢,见鸦雀无声,干咳一下,便继续迈上台阶,一路领着叶云帆。
又不由自主地说了起来:“我兄长,便是白斗学院,内门第一弟子,不日便要成为亲传弟子”
将头转向叶云帆,发现其四处张望,一只手还在空中轻轻挥击。
叶云帆见其看来,故意称其姓名,有点不耐烦的道:“李宽民,怎么了,有只苍蝇嗡嗡乱叫,一时没听清啊,实在抱歉啊”
李宽民毕竟只有十三四岁,少年心性尚存,就算是无心之言,也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他是苍蝇,咬了咬牙关,便拂袖而去。
怒气上冲,脸上浮现出狰狞这色,狠狠想到:“让你在蹦跶几日,到时候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成为我的垫脚石”
若是让旁人看见李宽民的脸色,定会不寒而栗,没想到原先还风度翩翩的一位公子哥,暗地里竟是这幅面孔。
叶云帆淡淡一笑,这一路上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走进客房,云落蝶急忙做贼似的关好房门,道:“小云子,你就不怕那家伙包藏祸心?”
叶云帆道:“当然知道”,说罢抬手在云落蝶的身上轻点几下。
“小云子,怎么了”她知道叶云帆不会不经分辨就进入人家府邸,见到叶云帆的动作,疑惑的问道。
叶云帆道:“你感受一下你的脉魂”
“这是……”
“蛊虫,手法其实并不高明,主要是我们修为太低,吃下饭后,才感到不对劲。”
叶云帆感受到异样时,便根据脑海中邪恶歹毒的知识,第一时间判断出了缘由。
“对了,我记得那家酒店好像就叫李氏酒楼,那个姓李的,看上去文质彬彬,没想到那么人面兽心”云落蝶愤怒的道。
“所以说,其实来不来由不得我们,就算我们不来,估计也会被抓来”叶云帆耸耸肩。
其实在酒楼时,此人下意识的动作就让叶云帆有所察觉,李宽民只是表面故作姿态,而生活中养成的倨傲性格,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暴露无遗,毕竟只有十三四岁,阅历还是过于浅薄。
谁叫自己修为低呢,连那两个护卫最起码都是灵师修为。
实力至上的道理,在这个世界放之四海而皆准,凡事都凭实力说话,实力低下只能像如今这般,被敌人摆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叶云帆不禁感慨,越加怀念强大的感觉,只有每次晋升时才会产生一丝安稳的感觉,如今离神游境还过于遥远。
只有到了神游境才能算是一位高手,才会有立足之地。
灵脉境后便是灵师境,而灵师境后便是神游境,就可开辟识海,诞生神识,神识比人的感知要高明数倍,神游一重最起码都能探查到周身方圆百丈许的范围。
“我刚到望风镇,就惹了麻烦,接下来免不得寸步难行,暂且将计就计,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日一晃而过,这期间叶云帆发现,不止自己一人被邀请居住在李家,还有不少人,不过应该都是些小家族,或者无依无靠的散修。
而令叶云帆感到讶异的是,这几日,李家毫不吝啬,财大气粗,每日都有大把大把的灵石的送来,用完了还可吩咐下人去取。
甚至连武道典籍都任由人们翻阅,当然只限于是低等的黄级武技,当作镇宅之宝的功法武技自然是不可能供他人修习的。
这自然也导致了愈来愈多的人涌入李家,账房日日都人满为患,不过对李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毕竟只是一些十多岁左右的灵脉修为小屁孩。
应该也是三月后来参加白斗学院选拔的。
回道屋里,盘膝而坐,感觉自己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纵使叶云帆本就有办法解除蛊虫,也不禁心头发麻,毛骨悚然,这么多人被种下蛊虫,李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想到这也不禁苦笑,自己那天将陆家少爷揍得重伤垂死,如今只能循规蹈矩地呆在李家这个狼窝里,因为怕是一出大门,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算了,实力,实力才是一切,正是因为没有实力才会任由别人摆布。”
如今风雨欲来,暗潮涌动,也该是再进一步的时候了。
一念至此,叶云帆取出了包袱中的灵石,这是刚从账房中取回来的,招出脉魂,运转暗星诛伐典。
“砰”
一声爆响,灵石一齐化为齑粉,叶云帆手中的脉魂宛若黑洞,与周边流光溢彩的灵气相互掩映,更为不凡。
一缕缕灵气自脉魂涌入,流经紫色的经络,如大江大河般汹涌澎湃,最终如百川汇海,涌入丹田。
丹田的灵气如海啸般激荡不已,氤氲的灵气愈发凝实,逐渐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紫色气旋。
“呼”
叶云帆一指轻弹,刮起一阵劲风,生生在墙上印上一个半指深的柱形小洞。
“终于踏入了灵脉中期,不过我根基异常扎实,还能再进一步。”
急匆匆地跑到账房,扒拉开前方的人流,刚刚晋升的气息迸发而出,拿起台上一袋灵石就跑。
叶云帆也知道不会有人阻拦自己,李家此举自然是把众人当成肥羊养,当然不会嫌弃羊多长几两肉。
不过李宽民万万不会意料到,那时叶云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头锋芒初露的猛虎,而且还是一只嗜血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