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古历九千七百零一年,蛮古天主即将换守轮值,
遥北荒野上,一个个落魄的小村镇零散分布,
漆黑的夜幕下,拦山村内一座小小的院落,透过窗户狭小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盏兽油灯正在床前燃烧,微弱的小苗不时发出一声噼啪。
房内的土炕上,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眉头紧皱,右手紧紧地攥着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发出一声声梦呓:
“爹!别去,你快回来!”
“爹!别去,你快回来!”
“爹!别去,你快回来!”
……
梦境中,
拦山村,村口,
天很冷,一个中年汉子呼着气搓了搓手,沧桑着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揉了揉个子刚刚到他腰间的小男孩脑袋,眼睛里写满了慈祥,
“云禅,冬天蛮兽都不愿意出来了,爹这次出去比以往要安全多了,你就不要在村口等爹了,别冻坏了身子,回家等也一样的。”
名叫云禅的男孩小脑袋甩了甩,眼睛里满是执拗,小脸冻得通红,嘴唇更是有些哆嗦,忍着冷风灌嘴的不适,对着中年汉子说:
“爹,我不怕,我要在这儿等着爹回来,等爹回来给我炖肉吃!”
说着还吸溜了一声刚刚流下来的鼻涕,中年汉子有些无奈,也没多说什么,自家孩子打小就是这副样子,认定的事儿谁也说不动,也不知道像谁,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头疼。
中年汉子双手紧了紧云禅身上的兽皮袄,嘱咐了一声注意安全,大步向村外走去,心想着今儿早点打只野兽回来,免得让孩子受冻,渐渐的人影消失在了云禅的眼中。
北风凄厉的在天地间嘶吼着,一个男孩孤零零的站在村口,期盼着中年汉子尽早回来。
这一等,就没有后续了。
……
“头好疼,梦到老爹了。”
从梦中惊醒的少年起身靠着土墙,躺坐在床上,随手拨弄了一下床头的兽油灯,让屋内的灯光亮了一些。
揉了揉有些晕胀的脑袋,云禅长叹了一声,老爹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在这片荒野上,像自己和老爹这样的流落遗民,回不来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十年的时间,云禅不得不接受了现实,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遗民们真正的生活,
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时不时还会梦到老爹离去的那一幕,云禅苦笑一声,老爹就这样走了,自己也许有一天也会和老爹一样吧。
摇了摇脑袋,让昏胀的脑袋舒服了一点,云禅右手不断摩擦着掌心的黑色小石头,每摩擦一下,小石头表面就会流转着一层墨色光华。
摸着黑色小石头的云禅,将视线投向了房间另一侧的竹筐,框内堆满了一块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荒野上的遗民都叫这种石头为墨石,质地坚硬,算是一种矿藏。
距离村子几十里外,有一座城镇,每隔一段时间,城镇里就会派人来收取墨石,至于有什么用途,无非是制兵做甲。
老爹不在的日子里,云禅就是靠着去捡拾荒野地表裸露的墨石,换取着自己的所需。
旁人都对云禅随身带着一块小墨石不理解,只有云禅知道,这绝不是墨石,虽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它绝对是自己在荒野上的立命之本!
脑中的昏胀感渐渐消失,云禅放下脑中的思绪,重新缩回被窝,闭上了眼睛。
……
次日,天微微亮,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响起,云禅将满满一筐墨石抱在怀里,向着屋外走去。
往日里,冷清的拦山村此时格外的热闹,一匹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拉着一辆辆板车停放在村中的空地上。
板车四周被木栏固定,防止上面的货物掉落,一个尖鼻小眼青年正将马匹的缰绳一一绑好,他身后的板车前站着一位衣着略显白净的中男人,更有五位穿着皮甲的带刀侍卫紧紧地盯着板车上的货物。
村子里各家各户不时有人走出,大多都向云禅一样抱着一筐或多或少的墨石,极个别的拿着一些别的东西,或是花草,或是不知名的矿藏。
“大家都站好,排好队,按顺序来置换,这一次货物充足,家家户户想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青年拴好缰绳后,来到众人身前,大声的呼喝着。
村民们听到青年所言,老老实实的排为一列,几个自认为颇有姿色的女子更是不时地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给青年。
望着眼前的一幕,村民眼里的尊敬,女子眼中的爱慕,青年心中得意极了。
一个中年妇人姗姗来迟,直接越过众人站在了队列的头一位,嘴里亲热的招呼着青年,
“王二侄儿,婶儿用上次换的布帛给你做了件衣衫,保管你喜欢,快拿回去试试。”
王二虽对妇人直呼自己姓名有些不满,但毕竟是自家本亲,自己能进城镇谋个差事,妇人也是掏了满屋子家当帮了忙的,多少要念几份情。
“五婶,我爹妈去的早,要不是您拉扯我,哪有我的今天,您这衣衫太合我身儿了。”王二脸上挂起一抹笑容,接过了五婶手中的衣衫,虽是客套话,却也让五婶享受极了。
五婶衣衫下盖着的一小兜墨石被王二一起拿了过去,王二从板车上拿了一袋粮食,五婶欢喜的接了过去。
旁边白净的中年人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拿出一本账薄,记下:
一、一筐墨石换取一袋粮食。
人群中不少人脸上浮现一丝羡慕,这么大一袋粮食,常人没个一大筐墨石,哪里换的了。若不是和王二有一层关系,五婶那小小一兜儿,最多能换个零头。
站在队伍里的云禅暗骂一声,也不知道一会儿是哪几家要倒霉,用自家的墨石去补五婶的窟窿。
拦山村一村子都指望着靠城镇来换取物资,再加上王二也没有每次都逮着同一家褥羊毛,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轮上自家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要是得罪了王二,一旦不收自己家的货就麻烦了。
队伍不断的前行,家家户户都心满意足的拿着自己想要的货物离开,云禅也是一阵纳闷,都过去这么多人了,这王二竟然一家都没克扣,这是要自己掏腰包补上了?
带着疑惑很快就轮到云禅,云禅抱着满满一筐墨石,站在王二身前,将墨石递了上去,随即说道,
“我要一斤蛮兽肉。”
王二眉毛一挑,脸上挂着一分笑容,从板车上拿了一个油纸包,笑眯眯地说道,
“云禅,就知道你又要换一斤蛮兽肉啊,出发前我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将手上的油纸包交给了云禅,云禅接过,手感摸起来似乎不太对,没有急着走,笑着看向王二,也不说话。 王二眼睛一眯,盯着云禅,语气深沉, “云禅,赶紧回去,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云禅冷笑,王二平时在各家截胡多少也收敛一点,今儿这样子是想单吃自己了。 身后的村民们也有点疑惑,这云禅怎么换完东西还不走了,碍于城镇的人物都在,也不敢出言说些什么,只能伸着脖子向前看去。 只见云禅双手一展,将油纸包层层打开,颗粒分明的粮食出现在众人眼中,云禅轻轻地抓了一把,笑容满面, “王二,你一不小心搞错了,我要换的是一斤蛮兽肉。” 王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五婶直呼自己姓名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小子每次都直呼自己名字,还真不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王二脸上浮现一丝戏谑, “最近蛮兽不好打了,你那一筐墨石哪里抵得上一斤蛮兽肉,不如再加上你怀里那颗,我给你两斤,怎么样。” 云禅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面色一寒,该死!上次置换货物时,不小心掉落在地,自己迅速收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他盯上了! 云禅不再说话,涉及到小墨石,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抱着这样的想法,云禅转身就要离去。 转身之后,却发现一只手臂拦住了自己的去路,王二虚伪的关心道, “还没换到蛮兽肉,你怎么就要走了?” 云禅眼睑低垂,面无表情的说道, “换完了。” 王二一笑,指了指云禅的胸怀,慢慢开口, “这里不是还有一颗么?拿出来吧。” 云禅侧头看着王二,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有!” 王二一步逼近,大怒, “你竟敢骗我,今天你不换也得换!”说着,朝云禅怀中抓去。 云禅目光一寒,右手一把抓住了王二的手掌,紧接着一道鞭腿在空中划过,王二一声惨叫摔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王二不敢置信的看着云禅,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具有能有如此的气力。 要知道王二入了城镇后,跟着一些习过武的,再加上城镇主人家丰厚的待遇,王二一身气力也有七八百斤的,怎么会被一个荒野遗民一脚踢飞。 云禅绝对有问题,或者说,那颗小墨石有问题,不然云禅不会如此紧张,如果和云禅这一身气力关联起来,那东西绝对是个宝贝! 一想到此,王二心中火热,怒喝, “云禅你居然敢打我,你们还看着干什么,给我上啊,若让这少年坏了这几车货物,你们担得起么?” 王二毕竟是主家眼前的红人,不然不会让他统领货物置换一差的,几位侍卫闻言,毫不犹豫,向着云禅打了过来。 打一个也是打,打五个也是打,云禅眼神凶狠,身躯扭动,拳脚随行,一个照面五位侍卫便倒在了地上,这普通侍卫的气力,还不如王二呢。 拦山村这么小的村落,置换货物也不过几十里路,能出动什么厉害的侍卫! 王二色变,知道事不可为,从地上爬起了身,阴狠的盯着云禅不再说话。 云禅见状,收好油纸包,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仿佛能感受到王二的注视,一股危机感在心中浮现。 回到屋子的云禅不断地在屋内踱步,王二这个人从小睚眦必报,去了城镇后,回到村子没少收拾之前难为过他的人,自己和他的梁子结下来了,哪怕眼前没有什么,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一番思索,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了! 云禅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拿出换取来的粮食,先吃饱再说。 粮食入锅,倒上一层清水,随后便见云禅从揣着掏出小墨石,一同放在了锅里。 不一会儿,淡淡的食物香气从锅内传了出来,云禅打开锅盖,只见汤水之间闪动着一层莹光。 云禅连忙先将小墨石捞了出来,随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仿佛是什么美味珍馐。 饭饱之后,感受着肚子里传来的温热感,云禅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 “还是蛮兽肉效果好一些,这些粮食哪怕有小墨石的作用,增加的气力感也太弱了!” 【作者题外话】:顽牛大圣: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和自己梦想死磕的第一天,如有任何建议,请告知,我会认真的采纳,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