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少年紧抓着云禅右肩得手不放,硬生生的接下了云禅的头槌,
闷哼一声,随即大怒,左手五爪收力,顺着云禅肩膀,在云禅手臂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云禅咧了咧嘴,右臂火辣辣的疼,臂骨大概是被拽脱臼了,耷拉着使不上一丝力气,左臂孤掌难鸣,更是无法招架得住血袍少年的攻势。
自己这野路子,纵然被老猎头集训了几天,但时间太短,意识、速度、底子……
打打弱小的蛮兽还成,对上这血袍少年,被全方位的碾压,想要绝地翻盘,难!
血袍少年吃了一亏,下手极快,一时间拳掌纷至落在了云禅身上,还能略作抵抗的云禅很快便被打的浑身青肿,左臂同样下垂,不知是错位还是断裂了。
“荒野蝼蚁的命,拿什么和我争。”血袍少年讥笑,
一千多的气力优势,自己竟还吃了一亏,怒火中烧的血袍少年右手捏着云禅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说说看,你这一身气力是怎么来的。“
云禅咧嘴,刚要说话,便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就吐了两个字
“真疼”
所有局势都在血袍少年的掌握之中,少年吐了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左手用力拍了拍云禅青肿的大脸,说道:
“无人教导,这荒野周边那只剩那小城镇了,杀了你,我自己去寻,若你有兄弟亲长,我便一同杀了,你觉得如何。”
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随意的将左手沾染的血迹擦在了云禅破烂的麻布衣衫上。
心神放松,姿态昂扬。
老猎头曾问过云禅,这些年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云禅当时说只想活着。
老猎头反问一句想怎么样活着,有人大富大贵,有人摇尾求生;
云禅不假思索的回道,能活着就行了,好也罢,坏也罢,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重伤的云禅被血袍少年提起,却暗暗调动着浑身气力,
血脉奔涌,一瞬间气血大循环全面运转,血气暴起,气血带动身躯肌肉挤压右臂脱裂的骨骼,强行复原。
血袍少年笑容凝固,心里一惊,仓促之前就要将云禅甩出去。
云禅右手如刀,不等血袍少年又所反应,指尖狠狠的点在血袍少年的喉骨,半截手指直直插入咽喉,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血袍少年双手死命的捂着自己喉咙,殷红的鲜血不断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
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盯着云禅,满嘴的血沫让血袍少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喊声。
荒野流民竟然敢杀血刹崖弟子,自己占尽优势,竟在最后关头被反杀,血袍少年眼里七分震惊,三分后悔,倒在了地面上。
云禅瘫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右手尝试着将左手复原,慢慢的站了起来。
看也不看倒在地面上的血袍少年,一步跨过,走了两步后又返身回来,揭开少年的血袍,随便裹成一个布袋模样。
云禅毫不犹豫的将那六瓣紫云花摘下,急匆匆的地多搜罗了一些紫云花,背着满满的血色包裹,准备返回。
临走前瞥了一眼还未断气的少年,轻轻的说道:
“最开始没想过要杀你的,但是我得活下去,把紫云花带回去,有人还在等我呢。”
不敢过多的耽搁,免得徒生变故,
回去的路上,云禅铆足了劲儿的狂奔,浑身的青肿也在气血滋养下有些好转,双臂虽然复原但依旧疼痛难忍,浑身气血带动血肉微调,让错位的骨头慢慢的恢复正常。
先前和血袍少年一战,看似简单,实则是血袍少年大意,轻视了自己,
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想不到云禅气血大循环在爆发下,强行矫正臂骨,果断出手雷霆斩杀。
一边返回,云禅一边反思自己这一战中暴露出来的问题,战斗意识和他人差距大,自身反应速度也不及血袍少年,
倒也不是门派正统所教所学就要强自己一筹,基础境,可没这么多讲究。
自己这么多年也就打几个镇子的恶霸,如果不是前些天老猎头带自己外出,这杀生的事儿自己经历的就少多了。
杀了血袍少年这件事,对云禅一点影响都没有,荒野上,每一天都充满着生死,
小镇里运气比较好的,尸体还能被抬回来,运气不好的,碎肉都见不着。
外出遇上一两具尸体,大家也都得上去摸两把,稍有所获便是不虚此摸。
这要是云禅遇上了,也是要摸上几摸的,荒野上怕死人?怕腐尸?这样是活不下来的,三岁小孩都觉得死人是家常便饭了。
云禅指尖刺入血袍少年咽喉时,喉骨碎裂的清脆声仿佛在他脑海里想起,血液顺着指尖涌出来,生命从他手中流走,
这种感觉没给云禅带来什么兴奋、喜悦,有的只是活下来的庆幸和一种说不上来、无法形容的沉闷。
甩了甩头,发梢上残余的雨水和思绪一起被甩走。
小镇里,老猎头猎刀染血,浓重的血色盖住了刀身雪白的颜色。
数十头蛮兽如今不足十分之一,满地的血块尸身还在不断的沁出鲜血,浓浓的血雾在升腾。
先前被老猎头重创的灵云猿已经横尸,一颗狰狞的猴头正被喝酒的文老头踩在脚下,
剩下的两只灵云猿身上也都挂满了深深浅浅的刀伤,身后还余6头蛮兽也都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蛮兽畏惧,老猎头也有些累了,高强度持续战斗对身体的负荷太重,气血沸腾流走,身躯隐隐作痛。
人老心不老,老猎头吐出一口白气,弓步列刀,步履比之前慢了几分,却坚定如磐石。
身后的文老头似乎是酒劲儿上头,双眼微眯都快要睡着了,丝毫没有身处这血色中的不安,脚边的酒罐儿都要见底了。
老猎头一声低喝,脚踏血水腾身而起,长刀滴血。
刚从镇外回来的云禅恰巧碰上了这一幕,感叹老爷子强悍的同时,也对自己有几分唏嘘,还真是难堪。
文老头听见身边有动静,睁开微眯的双眼,扭头看了看刚刚回来的云禅。
“你小子看起来有点惨啊,还扛回来这么大一个红包裹。”
几分醉意的老爷子还顺手把酒碗递给了云禅。
云禅苦笑,接过老爷子的酒碗,又重新放下,那碗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酒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