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烈当时正在农村老家坐着，妈妈突然进来，说给他相了一个亲，过几天就结婚。

这很荒诞，但不知为何，巨烈心中并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还记得你邻居王婶不，她给你找了个姑娘，你这个星期见一见，你也不小了。”

“妈，王婶这次介绍的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人家。”

“这次是她外甥女。你小学同学，到时候去理个发换个新造型，在穿套新衣服给人姑娘留个好印象。”

巨烈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在大脑中找到这样一个人。

再然后，不知怎的，就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孩，看不清脸，整体好像是红色的，还一直看着他。

然后所有亲戚像水一样淹过来。彷佛见到，三姑六婆扒着门框看热闹，低声絮叨着“门当户对”、“老实本分”之类的话，父母语气熟稔又不容置喙：“就她了，明天定日子，年底办事。”到底说了什么，他又都不记得了。

然后过了两天，他就结婚了。

虽然他只见过一面，但婚礼毕竟是人生头等大事。

直到......

巨烈忽然意识到，我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结婚了。

一种不真实感冲击了他，只是有些空无，有些淡淡的悲伤。

可是婚礼还是照常进行，老家的院子里围了很多亲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喜欢的讨厌的，羡慕的可怜的。巨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要结束这一切，可看着这么多亲戚，还有忙碌的父母，他知道这场闹剧无法挽回了。

“怎么我突然就结婚了呢？我失去的那两天我都在干什么啊。”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脸上都露出替我开心的表情，但我却感到他们前所未有的陌生。为什么要让我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呢？这完全是个玩笑。”

一步步的，我被送到了过道中。爸爸说给我租了一辆特别好的车去接新娘，我磨磨蹭蹭的上了车。

车子开了。

天空是什么颜色？外面又是什么风景？车子在路上走了多久？巨烈一直发呆，就像一辈子已经注定了，灰蒙蒙的，失去光彩。

最终到了目的地。

周遭亮得过分，水晶灯垂落细碎的光，落满一整个装修精致的婚礼宴会厅。耳边是嘈杂的喜乐，轻柔的婚庆音乐循环播放，宾客的笑语、碗筷碰撞的脆响、亲友的祝福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滚烫，是所有人眼中最圆满的婚礼模样。

远处？近处？

是背景板般的新娘。

她是怎样的？

巨烈没有转头看她的脸。

不是羞涩，不是紧张，是一种漫无边际的空洞与荒芜。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没有心动的雀跃，没有相守的期待，没有新婚的悸动。甚至有一股沉沉的闷意，堵在胸口，压得我呼吸发沉。

这场婚礼太满了。满场的祝福，盛大的仪式，体面的排场，所有人都在替我开心，替我圆满。

他像是一个被迫登台的演员，穿着得体的戏服，站在聚光灯中央，配合着所有人的期待，演一场皆大欢喜的婚戏。

巨烈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到之前去参加亲戚的婚礼。

记得当时到了婚礼现场。

开始吃席，然后新郎新娘到场，早就安排的人手在两个人互相走来拥抱的时候，放礼炮，响声和彩色的纸片像雪花纷飞。

恰好歌曲响起，先是忘记时间，后有此生不换，让他想起了悲情的歌曲和剧情。

好像感觉这对新人已经度过了一辈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生老病死。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缓缓传来，温柔又热烈：“从此朝夕相伴，岁岁相依，白首不离。”

宾客们再次鼓起掌，掌声轰鸣，落在巨烈耳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遥远。

新娘像个立牌，好像等着他露出幸福的笑容，等着他兑现往后余生的诺言。

巨烈并无表示，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未来。只有一片荒芜，空空荡荡，像是这场盛大婚礼背后，空荡荡的礼堂后台，一无所有。

司仪问：“你是否愿意，此生与她相守，不离不弃？”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温柔、期待、祝福，层层包裹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他看着眼前盛大的一切，红绸似锦，灯火璀璨，佳人在侧，满堂欢喜。

在所有人的期待里，在这场既定的圆满剧本里那股沉闷的窒息感越来越重，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西装紧绷，呼吸滞涩，盛大的喜庆，终究变成了牢笼。

所有人都在庆祝圆满。

之前的种种和眼前的一切重合，那一刹那，他甚至感觉万物消散，转瞬成空。

喉咙发紧，心底酸涩。

他知道答案。

他不愿意。他感觉一切如同梦境。

之前的种种和眼前的一切重合，那一刹那，他甚至感觉万物消散，转瞬成空。

巨烈心里充满了一种液体，它酸酸的。

不！

我还有事！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要和什么陌生人结婚啊。

“不行，我不愿意，就算是你们也不行，你们又有什么资格主宰我的命运。”巨烈有些生气。

最后好像红色的好像冲他笑了下。

巨烈终于吓醒了，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呢？巨烈想了想。

都怪村里儿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一个个的老牧师的。前两天去县城，就有听到，当他走得有些远了，老布斯的聚一块就偷偷说他怎样怎样，说三道四，偷偷笑，造谣取乐。早前也有，那时则是议论自己父母。这些老牧师的最怕别人笑话，因为他们最喜欢笑话别人。老李家儿子没结婚、张家女儿嫁了那种人、王家一家人过不上日子。前两天还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问我结婚没。巨烈想到。

巨烈微笑：嗯，对，都怪这些老牧师啊，害我压力有些大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是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吧！

话说结婚，看得我热血沸腾，谁不想瞬间掏空家底先娶个媳妇，急头白脸的赶紧生个孩子，天天就是充实美满的幸福生活，这日子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