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身家庭
饿,梦里饿的厉害,又疼又饿。疼是闷闷的像是摔的厉害,布满全身。胸闷气短,脑袋昏昏沉沉的。饿,腹中是彻骨的空洞,一层软皮紧紧贴住脊梁骨,胃壁一阵阵痉挛。
不知在黑暗中沉寂了多久,一丝温热的光亮穿来,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青灰色的老旧院墙环绕四周,一片水在长满青苔的泥土地上,墙面爬着些许枯褐色的老瓜藤,墙根下长着一些熟悉但不认识的野草。
身边还有两棵桃树开的正旺,枝桠向四周舒展,粉色的、白色的花缀满枝头,层层叠叠的花瓣沾满小水珠,正肆意绽放。微风吹拂,还有几片花瓣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眼上、脸上、身上,忍不住闭上了眼。
那轮红日升起应该也有一会儿了,天没这么凉了。自己身上衣服熟悉又陌生,还有点湿,昨天应该下雨了。
下雨?
打雷了!我被劈了!让我好好想想怎么个回事!想不起来了,有些模糊不清。
咕咕,有点饿了,算了不想了,先找点吃的。站起来走向屋子,开始翻找起来。
在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家中找了起来,下意识走到屋内一角,一台造型精巧的方形器物处,打开发现只有冰箱里两个烧饼。这是大玄王朝家家户户都有所耳闻的灵能器械——冰箱。
这冰箱是好东西。朝廷用某些的冰属性灵材研磨成粉末,辅以特殊手法绘成的小型凝寒阵法镶嵌在其内部。机身一侧留有一处机关,机关凹槽专门用来放置灵币驱动运转。只要嵌入一枚灵币,阵法便会持续散发寒气,做到长久保鲜。
这物件挺好用,就是挺废灵币的,人们经常拿来存放珍贵的食材,比如豆角子。
边啃边想,倒是让他回想起了些记忆。此身原本的名字叫王巨烈,是这座小院的主人。
原身父亲早年在乡里名声极差,整日里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后来跟着商队讨活路,学了点拳脚,多年来也倒成了低阶武者。
后来也许是跟人争斗受伤,也许是不愿再风餐露宿了,也许是怕老了没个念想,就不干了。原主母亲家世单薄,两个兄弟地震没了,她和看不见东西的老父,相依为命。原主父亲回乡后托媒人介绍,娶了原主的母亲。
大概是年轻时伤到了根基,看了不少郎中,这才老来得子。从此慢慢收了心,一改懒散的性格,靠着一身粗浅的武道本事和多年闯荡的阅历,攒下不少家底。
他十来岁时,母亲病死了。两年前,听说海上很赚钱,他的父亲想着多给他攒些积蓄,结果去年遭遇大风暴,滔天巨浪倾覆船只,船上除了几个强者,商贩、工人无一幸免,尽数葬身茫茫海底。从此世上再无一个亲人,这些记忆在他心中翻涌,仿佛昨日。
他的家在县城郊外,地广人稀,野外也没什么野兽。家人对他百般溺爱,几乎是有求必应,舍不得让他受半点苦。所以养出了他懒惰,嫌苦怕累的性格。他最怕辛苦,懒得修炼,倒是最喜欢听戏、看热闹、听话本。
因为不愿吃苦,所以被送去塾院读书了。只可惜他天资平平,悟性一般,终究不像读书的料子。
几年书读下来,经义是不背的,策论是不懂的,小说话本是必买的,妖魔鬼怪故事是全知道的。
他的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日愁眉不展。没有一身本事傍身,日后难以立足,更担心他将来娶不到媳妇。
自从亲人接连离去之后,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小说消磨时间,完完全全过上了坐吃山空的日子。好在他有自知之明,从不外出结交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也不挥霍钱财、大吃大喝。
家中遗留的银钱省吃俭用,不干活吃个三五年完全不成问题。
期间倒也想过自食其力,找一份工作,可天生瘦弱的体格干啥干不动,干上半日都筋疲力尽,关键他嫌累。吃饱睡,睡醒看话本,就这么度过了轻松愉快的两年。
春分本该是春风和煦、万物舒展的时节,天地间却翻覆了反常的寒意。
往日轻柔拂过枝头的暖风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呼啸的寒风。狂风卷着微凉的雾气,整日在街巷林间穿梭肆虐,打破了春日该有的温柔。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清晨的寒凉比昨夜更甚。寒风不似冬日那般凌厉粗暴,却带着春日独有的阴柔湿冷,悄无声息地漫遍人间,钻进窗缝、掠过衣襟,无声无息地包裹了整个清晨,温柔又顽固地浸透四肢百骸。
一夜微凉晨风过后,那阴绵的寒气早已悄悄侵入肌理。等他起身察觉周身不适时,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染上了风寒。浑身发烫,头痛鼻塞,整个人萎靡不振。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短短一夜,地面积雪已有小腿的三分之一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冷刺骨。
他生病之后有些纠结,心想明天去看还是今天去看,一会儿觉得要不趁着身子还能动,赶紧去县城的医馆诊治;一会又觉得风雪太大,出门遭罪,也不太严重,也许明天就好了。
纠结半天,刚下定决心出门,走出没多远,脚下积雪湿滑,身子一歪,摔在雪地里。爬起来,又冷又难受,不去了,又回到家里。结果晚上又吃坏了肚子,剧烈的腹痛阵阵袭来,肚子里翻江倒海,紧接着便是不停的想要呕吐。一点酸味在嘴里出现,趴在桌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最终放弃。
屋外鹅毛大雪,屋内寒气逼人,他噙着眼泪裹着棉被缩在床上,身体一边燥热发汗,一边又冷得浑身发抖。他在黑暗中竟开始乱想起来,他一个人,病痛缠身,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早些日子肚子就经常痛,自己该早些去看看的,要是早些天自己去看了,总不至于今日总是乱想的。他总疑心,自己害的是什么绝症,只是平常偶尔腹痛,不甚严重,便懒得去了。
黑暗中《漫手杂志》的文章总是在他脑中冒出来,越想越怕,总疑心自己不是害了这个病,就是害了那个病。像是:
后背痛是要害心梗了、眼睛怎样是要瞎了、怎样怎样是腿要瘸了、月亮其实已经死了、人族要灭亡了、宇宙要毁灭了......
哈哈我只是着凉、吃坏东西了,没事的没事的,活下去,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想着想着在煎熬中睡着了。
半夜里突然醒过来,秽物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从喉咙,从嘴里,甚至是鼻腔,幸好爬的快,才没有将床铺弄脏。眼泪划过下巴和秽物一起,落在地上,刺鼻的酸腐气味弥漫在屋内。趴在床上,脸朝地下,终于没有呕吐感了,拿凉水漱了漱口。
用干土盖住污秽,蜷回被窝,他躺在胡思乱想着终于勉强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