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的夏日,蝉鸣噪胜常年,森林中枝桠疯长,却也总难掩那燚燚炎阳。
偶尔微风吹过,让人凉爽之余还有一种无形的乏意。
但已是谢天谢地,毕竟翠绿的山坳取代了无边的黄沙,清澈的湖水覆盖了战士的脸颊,天空中的那轮炽热已然不在,刺脸的热风也消散无形。
傲寒此时此刻正从微风中缓缓苏醒,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感受着环境中似有似无的日精月华,他忽然很想尽情舒张自己的身体,可虚脱的身体却不容许他这种过分的行为。
他那干涸的喉咙里一阵颤动,渐渐成声:“我是谁?我在哪?”
不过,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小的缘故,根本就没有人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只有他身后四名骑着黑鬃旅马的骑手,他们虽然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但却察觉到了他的嘴唇颤动,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骑手立马反应了过来,策马靠近了傲寒,柔声问道:
“少帅,你醒了?”
“少.....帅.......咦?”傲寒听到了他的声音,心中一动,竟然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少帅”这称呼很早以前就已经没人会用了,怎么今天会有人用这个词来问他。
尽管他一度对这个称呼非常的反感,甚至厌恶,但是他却不反感这个声音。
因为这个声音像极了他幼时的一个叫蒙田的叔叔,这个叔叔虽然不是自己家族的族人,甚至可以说跟他们家族毫无半点血缘关系,但是这毕竟是他幼时最好的朋友。
更别提这个蒙田叔叔还是他父亲傲世麾下的将军,同他父亲有过命的交情,也正因为如此,这位蒙田将军从小就经常陪他练剑玩耍。
他伸出手拉住马缰,本能地朝声音的源头望去,心中不免低问:
“蒙田叔叔,是你吗?”
在微风的吹拂中,傲寒仔细的看到了他那散开了的额头上绑着一块非常显眼的布条,那是一块绘着竖眼的布条。傲寒赫然一惊,要知道那可是全人类最强大的骑兵的标志,凡头戴竖眼之人,必能马步弯弓!莫非他是北敕凉汗国“三眼可汗乌木苏”的亲卫军,大名鼎鼎的漠北苍狼骑?
剧外音:“魔落大陆,天下五分。中间是僭越,传承上古黎民;北方是南北敕凉,传承自三眼可汗;南方是契夏,传承于蛮荒土著;东方是潘特,传承于六位精通方术的元老;西方是罗西,传承于地火神龙。
而要问魔落大陆谁家骑兵最强,敕凉首屈一指!”
傲寒虽没了解过什么历史,但是他在父亲军营中学习军法与典狱之余,偶尔谈到兵种的搭配,而骑兵永远是战争的重点,所以骑兵的历史自然而然也就触类旁通了。
父亲说:敕凉汗国,数千年来,独特的沙漠炎热环境淘汰了一大批的劣马与不善骑术的民族,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留下来的是适应者,也是强者。而漠北草原,沙漠北方的黄金地区,自古养育不知多少壮马牛羊,为了争夺这块宝地的归属,各个北方民族进行了无休无止的战争,最终造就了两个强大而悠久的游牧民族,他们分别是穆克尼亚与穆斯克罕。而在千年前他们中出现了一个卓尔不凡的领袖,乌木苏,后来也被世人尊称为“三眼可汗”、“成吉思汗”、“天可汗”等等,他凭借一己之力折服了两个庞大的民族,才缔造出了如今的敕凉。而传闻他有一支强大无匹的骑兵,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这支骑兵部队后来被人称为『漠北苍狼骑』。
传闻漠北少有皮肤白皙之人,皆是肤色古色铜黄,尽管其貌不扬,但却是世界上最健康强壮的人。
想不到今天,百闻不如一见。大名鼎鼎的漠北苍狼骑,也并非传闻中那般丑陋。他们与中陆人的最大区别只是方头阔耳,面部平坦,没有传说中的狼头虎脑那么夸张。
傲寒只见他颜色偏浓的脸上,一对深陷的眼窝不仅凶狠,甚至还相当迷人,脸颊平滑偏扁,不同于中陆人的轮廓分明。他的鼻子如同鹰钩一般,显得刚毅,两面斜扬的胡子虽然短小但却显得精悍,唇下的短髭近乎于英雄之色,天生有一种雄将之风。
这个人很不一般,哪怕现在身份低微,今后也肯定是个人物。
“少帅?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傲寒冷不防的问道,他可不记得除了蒙田叔叔外还有谁记得他小时候的外号。
“因为在你昏迷时蒙田将军曾这样称呼过您,末下便以为这就是你的名字,如果错了还请少主多多包涵!”
少帅这个称谓可真是一个梦魇,他小时候曾一度被人以此取笑过,因此当下是听都不想听到。傲寒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毫不掩饰对这个词的厌恶,于是口中冷冷的说道:
“你还是叫我傲寒吧,或者傲公子也成。还有我叔叔如今在哪,他离开了我们又是去做什么?”
“傲.......傲公子,你的叔叔可是『漠北鹰眼』落日帝国的侦查骑兵团团长蒙田将军?”
那名漠北骑本来想直呼其名,但察觉到这样说话不太合适,于是中途改口,不过在谈及蒙田将军的时候可没有那些什么犹豫,从他眼神中可见,仰慕崇敬之情是发自内心的。
“对!我的叔叔就叫蒙田!他就是你们漠北的鹰眼!他怎么样,哪里去了?”
傲寒喜出望外,对于故人重逢,而且是在这种危难时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哈哈,末下当然知道,你叔叔可是我们漠北苍狼骑的第一勇士,军中箭术的第一人,末下曾经亲眼看到他单凭一支箭就射下来过一只大漠神鹰。我们就是受到了他的委托才过来从帝国军方手中搭救他的朋友的,在我们那能够受到第一勇士的委托还是和此人并肩作战那都是一件无限荣耀的事情!”
那名漠北骑笑的非常豪放,仿佛帝国不过是一片浮云,生死不过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随时都能与第一勇士蒙田赴汤蹈火。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那他现在在哪,又去干什么去了?我们去找他吧!”
傲寒连忙说道。
“你叔叔,我们漠北骑的第一勇士此时正带领数十名骑手在前方开路,等探查完了路线他自然就会回来。”
“这里是哪?为什么要探查?”
“此地乃是『巨熊村郊』,蒙田将军要我们在此缓行等候他回来,现在到处都有帝国士兵搜查你,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到时候打草惊蛇。南国人为杀一个孩子,费那么大的动作,太过小气,我们漠北人是绝不会对一个小孩动这么大干戈的。”后面那一句是漠北语,是说给身后骑手的,那些骑手闻言后无不为他喝彩,显然此人在队伍中极有威望。
“前面再走不远就是巨熊村了,那里的村民大都是以前被帝国破国后的巨熊国遗民,所以叫做『巨熊村』。『巨熊村』是罗西帝国‘艾维尔防线’西面的唯一村庄,因此我们除了在那补给之外,还可以打听罗西帝国艾维尔防线的军事动向。不过在进入村子前有一点是必须要注意的,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的服饰,不然他们会很愤怒并可能找你打架,此外,他们的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帝国军方的饭桶已经被我们在郊外沙漠中用一部分马匹甩掉了,我们可以尽情在那里向村民借宿一晚。”
此人指着远方,傲寒闻言在马背上极目远眺,想象中的村庄并没有出现,显然所谓的不远,并没有现象中的那么不远。
林中小路蜿蜒崎岖,路途还很漫长,傲寒他们走走停停,便如这人生一般。
天已经渐渐变黑,而蒙田依然不见回来,就在众人用心找路之际,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声音响。
那名漠北骑何等警觉,立马发现是有人在跟踪他们,便沉声喝到: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赶快给我滚出来!”
只听身后的草丛一阵攒动,一个黑色人影顿时跳了出来,傲寒看他装束,料定是一名帝国校官无疑。
只见他手拿着兵刃,肆无忌惮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叛贼傲寒,新皇诏书命你押解回京,你竟敢抗旨不尊,如今你已被我重重包围,赶快束手就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名漠北骑左拳一紧,右眼微张,朝傲寒四下看了一眼便已知其大概。 但傲寒不想就这样发生冲突,沉声抗辩:“我并非抗旨,我父亲为将以来兢兢业业,为帝国打下赫赫功勋,绝不可能是叛国求荣之小人,我进京是为了面见帝王,问一个清楚,弄一个明白。你也看到前面阻拦我的下场了,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哼呵呵呵呵,伤成这样还敢这么嚣张,你们又是什么人?敕凉国的骑手,好啊,里通外国,你果然有这个胆!” “所有人,将他们全部拿下,如有反抗,杀!” 那名校官一声令下,呼呼呼,四周树梢突起响声,以傲寒为中心,几十黑色人影便从树上翻飞跳落,将漠北骑与傲寒尽数包围。 只见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帝国步兵装,可手里却拿着森寒的铁矛,这分明就是假借帝国名义为报私仇的克洛伊家族的长枪兵。 糟了,中他们埋伏了。 危急关头,那名漠北骑挡在傲寒身前,傲寒只见一只大手横在他眼前,耳边响起了那熟悉而又异常霸气的声音:“交给末下” 要知道此时傲寒一方只有七骑,而且人人负伤,而对面的校官有二十多名士兵,数量是他们的三倍有余,为首的那名校官更是彪悍强壮,一身腱子肌肉充满了力量。 傲寒心中一惊,身体便是一震,人数如此悬殊,还被对方包围,这时反抗不是形同于找死吗? 但是除此之外,也是别无他法,难道又要被他们抓住囚禁起来,想起在囚笼中无尽的痛苦与屈辱,鞭抽、铁烙、灌咽、辣椒,他不禁又捏紧了拳头,纵然此时身处绝对劣势,又面对劲敌,但他已是再也不想身陷囹圄,受人摆布了!他决心为自己的安全和自由而战!! 当下他右眼微张,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只大手的手腕,沉声说道:“将军,放开我,让我也来为自己的安危出一份力!”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声音掷地有声。 将军瞧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严肃,但是横着的左手仍然不见放下,感叹道:“傲帅有子,气略非凡,末很高兴见到你,但今天是末的任务,何况蒙田有令,更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否则便是末的失职。这些喽啰就让末下来解决吧,也让你看看我们漠北骑的真正实力!” “动手!” 噌的一声,他腰间的两把弯刃受到了他左手力量的牵引,立刻出鞘,在半空中飞了一圈刀花之后,一正一反地、稳稳落入他的双手手腕,只见他此时一手一刃,摆出一个夸父逐日,连斩数人,胯下黑鬃旅马被他双脚一夹,吃痛狂奔而去。 两名士兵连忙身体后仰,枪尖下压,而那名漠北将军左手一格,右手一割,动作极其刚猛,一一格开了两人的枪尖,又听咔咔两声,其中一名士兵被前后连砍了两记猛刀,一时人头落地,鲜血溅起了两米之高。 将军杀完一人,御马已经是冲出了包围圈,只见他一个俯身,右手一甩,手腕一带,飞刃即刻出手,刀刃又插在了一名正俯身迎战的士兵的肩胛骨之上。 “啊啊”那名士兵顿时发出了了杀猪般的吼叫声。 “送你去见我们的成吉思汗!”马背上,将军从腰间取过一把钩刃,在强风之中,厉取敌人之首级于弯腰之间。 “好!好!做得好!”(漠北语) 而傲寒旁边的漠北骑此时已经精神抖擞,两名健骑提刀拍马为将军掠阵,四名骑射手纷纷举弓搭箭,又连射了数人,一时稳压黑衣士兵,形式一片大好。 而此时对面的那名校官眼见形势不妙,不仅不慌,反而自为得意,狞笑一声:“嘿嘿!竟敢动手,给我杀无赦!” 说完就从腰间取出长长地佩剑,就朝那两名提刀骑兵冲去。 漠北将军赫然一见,连忙射出一刃,左手往后背一钩,一把雕翎短弓从身后飞旋而出,稳稳落入他的右手手掌,又急又快,令人喝彩。 “就凭你们也敢在帝国撒野,给我死回你们漠北去!”那名校官横刀疾步,眼看就要接近一名漠北骑的刀刃,突然之间,只见他骤然腰躯一弯,长剑一挺,长长的佩剑便发出呼呼的破风声,沉沉挥去,一名漠北骑始料不到他的速度竟然来的如此之快,来不及格挡了,灵机一动便连急忙弃马而跃。 而下一刻,马首分离,鲜血喷涌而出,贱了那名校官一脸,那名校官满脸鲜血却还哈哈大笑,他说:“这把兵器真是趁手!”说完连忙又朝那名摔在地上的漠北骑跑去,长剑高举,就在此时,那名伏卧在地上的漠北骑突然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朝身侧闪避躲。 校官一击不成,长剑已然斩落在地,只见他右手一翻,长剑又横扫过去,浩荡的杀气骤然腾现,杀气凝聚之处正是那名落马的漠北骑后背,那名漠北骑正往侧方闪避,忽觉后方来风,正是危险无比。可此时正是前力未尽后力不继的关头,除非他能飞,否则再也改变不了什么,眼看就要被那名校官就地斩成了两段了。 “不好!”傲寒赫然一见,浑身一震。 而那名漠北骑危机关头,一个转身,右手一格,提刀保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校官握着大剑,砍在了漠北骑的兵刃之上,呛呛两声剑鸣花火,直把那名地上的漠北骑就势推出了数米之外。 此人好大的力气!旁人一见都是不可思议,一个人的力气竟然大到这种程度,此人若非练武绝难有此惊人之举。 “嘿嘿,受死!” 那名校官官冷笑一声,毫不在乎对手躲过他一次又一次攻击,又开始穷追不舍,漠北骑频入险境,早已是力气不知,应接不暇,刚要站起来招架,一把大剑斩过..... 鲜血洒满了大地。 “哇”那名漠北骑被斩成两截,又重新摔落在地,但一时半会却没有立刻死去,他口中渗出一股浓血,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半截身体,伸出手痛苦的去抓眼前的刀刃。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还想逃,哼!” 那名校官冷笑一声,右手举起,又是一剑,将那名漠北骑的右手连着护手套斩成了两段。 这两段还连着丝丝的血肉,直看的人是惊心动魄。 “啊啊” 那名半截的漠北骑握着断成两截的右手,他原本就将死未死,却又遭重击,纵使他身经百战,但也还是忍不住这巨大的痛楚而悲嚎出声,只是他被拦腰截断,肺部已然受到了重创,话已经说得不甚清楚了,傲寒只听得到他痛苦的嚎叫声。 “杀!” 那名校官大展威风,神情颇为自得,威严霸气的向傲寒等人一指。周围的士兵被这下一的鼓舞,顿时士气大作。 傲寒横遭挑衅,神色一凛,这一切他早已看在眼里,左手也握在了剑柄之上,力道之大,直握的剑身震颤,他怒咬银牙,若不是漠北将军的阻拦,此时怕是早已冲入敌阵,狂剑饮血。 那名残废的漠北骑拖着半截身体,拼命地往另外半截身体抓去,他动作无力,浑身都在颤抖,神色惨白但却又肃穆。 “噗” 又是一口浓血吐在地上,他再也无力移动,微弱的喘着气,但每一阵喘息都会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是吾杀过的最有命的人,但你还是要死了!哈哈哈哈” 那名校官生平从未见到过生命强大如斯之人,不禁佩服,又冷笑连连,说完又举起了手里的大剑。 “嗖” 一声突如其来,傲寒寻声望去,原来一名漠北骑再也看不下去,从马背上射出了一箭,而那箭正是射向那名校官。 那名校官目光犀利,哼的一声,左手一伸,身体一侧,就将飞矢抓握在手。他毫不在意的将箭矢丢过,手中的长剑对准了那名漠北骑的脑袋,在那名漠北骑的不甘的眼神中毙了他的性命。 “你这家伙!”(漠北语) 只见一名漠北骑恨恨地说道,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无奈。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责怪那死去名漠北骑的软弱。 “你......我.....我要杀了你!”(漠北语) 那名校官斜眼看了他一眼,虽然不解他说的是什么,但观其神情恼怒已极,便也知其三分意,当下冷笑了一声: “哼,不自量力!吾再送你一程” 说着又朝那名漠北骑惨不忍睹的尸首乱剁了几剑。 “混蛋!”其余漠北骑也是看得睚眦俱裂,神情非常悲痛。 “哼呵呵呵呵,受死吧,漠北的孙子们!死在吾剑之下,亦是尔等荣耀!” 那名校官踏在尸首上大笑不已,直将尸首挤入泥土之中,右手举剑指着漠北将军睥睨一世地说道:“别急,吾这就送你们回漠北老家去!” “啊啊!”傲寒再也无法忍受,他浑身颤抖着拔出腰间的剑刃挺身而出,这一刻他只感觉即便前方是血海是地狱也再也无法挡住自己的杀人之心。 “啾啾” 突然西北方响起一阵马鸣。 傲寒转眼望去,只见漠北将军扯着马绳,朝傲寒这边看了一眼,傲寒本欲参战的气焰又被压下,开始指挥起部下冲刺。 两名部下相对一眼停止了射箭,换弓为刀,策马朝那名校官冲杀而去。 那名校官自负武艺,毫不在意,伸长了长剑只等两名骑手靠近。 傲寒心中不由地大作紧张,心想这名校官能够统帅二十来人,又敢独自一人迎战,必然是武功不俗,两名骑手怕是一时间拿他不下,反而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就凭两个漠北骑手也想来杀吾,真是笑话!” 那名校官右手按剑,眼睛微缩。 “傲公子,你可知在漠北草原上有一句大名鼎鼎的格言?” 傲寒目不暇视,正焦急着,突闻那名漠北将军在他身后问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心想我怎么会知道? 就在漠北骑即将与那名校官短兵接触之时 突然见到眼前两名骑手突然一齐拨马头,兵分两路,竟然是往侧方奔了过去,似乎是自知不敌,临阵退缩,绕开了那名校官。 那名校官更是得意,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吾就说吧,就凭两个.......” “嗖嗖” 两声利响,有如长龙破空,双箭离弦,从傲寒的侧后两边爆射而出,强大的风劲刮得他脸颊升生疼。 下一刻只见那名校官额头中央正插着一箭,一股浓血从伤口处渗出,他熊精虎猛的身躯往后仰了仰,即将摔落却又不落。 只见他满脸讶异之色,神情早已迟滞,全身微颤,而左手正握住一发断箭,口中不住地呢喃着:“就凭两个.......吾..........” 原来,方才之箭正是那名漠北将军所射,虽不知其如何做到,但见双箭犹如双龙一般,呈现一个极快的螺旋旋转,朝那名校官曲向而反,要是常人莫说躲过,便是看也看不清楚。也亏得那名校官眼睛犀利,能视常人所不能视,因此握住其中之一。但饶他再眼睛犀利,也料不到这是二矢箭。只因另一支箭隐于第一支箭的箭势之中,故能骗过那名校官,直接导致他被此箭射中额头暴毙而亡。 场中这时响起一片喝彩之声,说那时迟那时快。 “蹬蹬” 暮色之中,两名骑手又拨转马头,回向而奔。 他们一人执着一把弯刀,弯刀处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正朝那名校官逼近。 那名校官要害被射,不死也绝难活命,但他天生自傲,绝不愿低头弯腰而死,于是动了两下还是依然强撑着不倒。 突然两名漠北骑从他后方掩杀过来,一人一刀,在马背上同时弯腰,狠狠地将那名校官的剐去。下一刻,只见两只手断臂带出一片血花凌空飞扬,而那名校官再遭重袭,全身一震,鲜血再喷,立时毙命倒在地上一句强话也说不出了。 在看那名漠北将军,只见他是张臂拉弓,神色微妙,顾盼间竟有一股无法言喻的英姿勃发。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那名校官,冷冷地说道: “苍狼不为鹿所逐!” 傲寒却不满地说道:“你那箭也差点杀了我” 待那校官不甘的倒下后,与傲寒一方士气大作相比,克洛伊士兵却是大惊失色,全都呆呆地看着校官倒下的方向,一时哗然。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不好,将军中箭了!这下该怎么办?” “不好连将军都被他们杀了!他们太强了” 克洛伊士兵议论纷纷,此时他们的头领一死,其余人便失去了再战之心,而剩下的人中,胆怯者众,在他们的画龙点睛的鬼哭狼嚎之下,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再打折扣,已经是难成什么大气候了。 傲寒仔细地看着,想不到这名漠北的将军竟然如此厉害,擒贼先擒王,那名帝国校官之死眼见就发生在那一瞬之间。 漠北苍狼骑果然名不虚传,在将军射杀完那名校官之后,其余的克洛伊长枪兵士气大减,竟然都不知所措,蒙田将军在此时又连续使弓射杀了四人,均是射中额头,一击毙命。对方也终于知道了漠北骑的厉害,想趁着人数众多先将这个棘手的人物拿下时,蒙将军早已飞身抢过一匹马,将马背上的人扔出老远,与他们拉开了距离,而其余几名漠北骑也是各有所获,两名射箭的骑士各自射杀了两名,两名带刀的骑士,一个迂回后也各自杀了一名之后就抢了一支长矛,乱战中23名克洛伊的士兵竟然被6名漠北骑甩得团团转,漠北骑竟然是再没有一人受过半点伤势,不一会儿双方人数就已经平衡,双方都是7名。而剩下的那7名克洛伊士兵大感大势去矣,早已是战战兢兢,连战矛都拿不稳,连忙丢下兵器逃跑,明显是吓破了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交出手中的兵器!” “我不想死,英雄想要我们做牛做马就做牛做马,千万不要杀我啊!” “我家里还有四十的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女,我不想死啊!” 眼见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前后竟然不用超过十分钟,这短短的一瞬间在傲寒眼里却是被拉得无限延长。他亲眼所见自从那名校官死之后,就如那句:兵败如山倒。这些士兵没有校官坐镇,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普通的帝国士兵都不如。对敌没有任何战术、不讲究阵列、打斗更加没有章法,完完全全是看到哪个敌人就追着哪个敌人瞎跑。 在这样的场合,莫说是三倍,就是三十倍的敌人,只要战场够宽广,漠北骑手也绝不会输!只见漠北的骑手在3倍于己的人海中上冲下突,左砍右切,当真是狼入鹿群一般,凶悍无比,敌人即便手上拿着再好的盾牌和战矛,身上穿着再坚固的铠甲,再怎么折腾也就是逃不过待宰的下场。 “傲寒公子” “嗯?将军叫我?”傲寒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精神不由的一阵恍惚。 此时战场已趋平静,此役虽然获胜,但漠北骑也是伤亡惨重,不但马匹负伤大半,尤其痛失了一名骁骑好手,最终无人欢呼。 “傲.......你看这些人应当如何处置?”那名将军将剩下的几名士兵用绳子绑住,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冷冷地说着,就好像这些都不是人都是待宰的牛羊一般。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呀!我已经投降了,兵器已经被你们缴下来了。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啊” “不要杀我啊,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从今以后我一定不会在为难你们傲家了,你一定相信我,我再也不会回到克洛伊家的兵营了” “不要杀我,我好可怜的,家里就全靠我吃饭了!你要是放了我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不要杀我,我知道哪里有药和食物,你们一定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吧!你们放了我我就带你们去找.....” 傲寒看了他们一眼,只听他们各说纷纭,心中不免烦乱,略一沉吟,抬头就答道: “把这人留下,其余统统杀了!” 傲寒指着那名能够带他们找到药和食物的士兵,他没有想到此刻的自己竟然如此果决、语气竟然是如此的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