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夜访
“老神树!将圣子交出来!”
夜光下,三名身穿宽大黑袍,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围着一个身上霞光隐隐的老者,大声喝道!
那叫老神树的老者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沉声说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那三人见他不肯交出怀里的婴儿,黑袍中传出浓浓地杀机,强大的气机撕裂空气,隐隐有破空声,吹得那老神树的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神树眼神凝重,警惕地望着眼前三人,他乃是中州的神树化灵,修得人形,怀里的孩子亦是他们口中的圣子。
圣子乃是圣殿希望,不容有失。
此时他身负重伤,不宜恋战,只好与那三人且战且退,一路往那天峰山脉逃窜。
此时正当子时,夜凉如水,四周断断续续传来虫鸣,夜似乎更凉了。在那天峰山顶上,有一块大平地,平地上有一凉亭,有一副楹联,早已红褪墨残,风一吹,嘎吱嘎吱地响。
定睛一看,原来那楹联写着:听劝可无事,行善保平安,横联写着:劝善。
阁中有一道人端坐在凉亭中,道人一身素色道袍,两簇花白眉毛弯弯挂在脸庞两侧,慈眉善目,头发用一支墨竹挽成团状,身前摆着一壶热茶,两只杯子,茶满七分,杯子水汽袅袅,一道拂尘随手而放在石桌上。慈眉道人右手指尖不停的敲打着石桌。
“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笃——”
一刻钟过去了。
四周的虫子叫得越发频繁了。
“这该死的臭虫,每天晚上不眠不休,只会叨扰老道清修”
“咕—咕—” 老道抄起茶壶,壶嘴对着嘴吸了两口。 “哈——”,老道舒了一口气,吧唧着嘴巴,意犹未尽。只见这慈眉老道左手掀开壶盖,右手抄起茶壶就往嘴里灌,茶已见底,老道人这才缓缓放下茶壶,盖上壶盖。 四周的虫子似乎是累了,鸣叫声已经是断断续续,夜风一吹,草里沙沙作响。 突然老道目露凶光,眼神扫向山下,“何人竟敢在劝善阁撒野!” 亭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赶紧把圣子交出,别以为能逃得掉!” 那三人一路追击,紧紧地吊在老者身后。 “何人敢撒野!” 远处老道迅速飞来,停在老者身旁,脸色不善地望着那戴着鬼脸面具的三人。 “老朋友,快,杀了他们!”老者见老道过来,出声说道。 “老道士,我劝你别插手,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好好好,就让老道领教一下!” 老道不怒反笑,手中拂尘一挥,向那三人攻了过去。 三人随即迎了上来,与老道战成一团,老道躲过一人的一掌,手上拂尘向那人胸前一拍,那人瞬间倒飞出去,身体撞断好几颗大树才停下,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剩下两人见他轻松地击退一人,暗道这老道好生厉害,对视一眼,便转身逃跑,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臭老道,山水有相逢!” 老道见那两人慌张逃跑的身影,也没有追击,而是转头望向那老者。 “老朋友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吗?” 老道看着躺在远处的那具尸体,点了点头,带着老者返回天峰山顶。 “现在可以说了吧!”那老道出声问道。 “既然道友问起,且听我一一道来,道友知我是神树化灵而来,想来百年前那天亦是缘分,道友竟然腾空万尺以观我长短,入地万尺而欲知我深浅,可谓世间第一人。”老神树笑道。 “说正事”老道见他啰里啰嗦的,催促道。 “自我启灵,便已扎根在中州城中,看遍这世间悲欢离合与喜怒哀乐,道友可知,这芸芸众生,可有多少邪佞之人奸淫掳掠?可有多少狡诈之徒欺男霸女?天道讲究阴阳调和,不可轻,不可重,是为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我自诞生以来,便平衡着这世间阴阳,奈何百年前已阴盛阳衰,自身已更是自顾不暇,已无余力加快净化,反倒本源之气逐渐被那邪气污染。” “我算计百年,得知今日天下将乱,圣子已出,便在今夜将中州第一个刚出世的婴儿救出。” “你是说你怀里的婴儿就是那圣子?” 老道见神树双手递出一个被绸缎包裹住的婴儿,那婴儿浑身被绸缎包裹着,只露出一个胖嘟嘟的脸,双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嘴里吸着粗短的小手拇指。 “那追击你的人是何人?” 那老道所指的正是那三名鬼脸面具。 “我也不知道,我去了那婴儿出生的地方,从那些人手上抢来的。” 那神树摇摇头说道,他抢出婴儿之时,见那孩子全身经脉尽碎,便一路逃走,一边将身上的本源之气渡过给他,替他疗伤,所以才会不敌那三人。 “居然如此奇怪,这孩子是应劫而生,恐怕以后这劝善阁也不能安生了。” 这孩子应天下乱劫而生,劝善阁和他牵扯,沾染因果。 “这孩子身上有伤,体内拥有我的一道本源,恐怕以后不能正常修炼。” “那这孩子岂不是废人一个?” “不,这孩子因为我的本源,已成天圣体,虽然不能正常修炼,但是肉身防御坚硬无比。” 那老神树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以后就交予你了。” …… “这……” 老道听闻此话,陷入沉思,不停地左右踱步。 “老道答应你,只是,这孩子的来历不便说与我那些弟子知道,希望老朋友陪我演一场戏。” 神树见他答应,脸色转忧为安,点头同意。 只见慈眉道人浑身颤栗,须发倒立,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挨千刀的劝善阁主给老道滚过来——” 这一吼,群山颤抖,山上似有落石滚下夜里。 须臾。 一身衣衫不整的白衣身影狂奔而至,脸上满是震惊。慈眉老道见此身影,气不打一处而来,咬着钢牙,拂尘一挥,身影倒飞而去。 砰—— 一声闷响还未散去,那白色身影眨眼又飞来这峰顶。 “师傅——徒儿来迟也——” “哼——哼”,慈眉老道冷笑连连,指着那白衣身影,此时那身影已站在慈眉老道身旁,此人剑眉星目,鬓似刀裁,面如傅粉,只是那白衣现已脏兮兮,破烂的布条勉强遮体。 “你干的好事!老道当初为民除害,收你为徒,断你尘缘,免你桃花之苦,你如今是否觉得羽翼丰满,目无尊长,无法无纲了!你且看这婴儿是何而来?四派女子你究竟祸害多少?老道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说着又要出手教训。 这时神树急忙开口阻止道:“道友且慢,道友何必如此动怒,你打死他岂不是枉造杀孽?本尊观令徒,并非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人,反倒是一身正气,重情重义才是” “你刚才那一下恐怕已造成令徒重伤,若非令徒修为深厚,恐怕早已命丧当场,令徒能忍着一身伤一声不吭,可见是意志坚韧之辈。” 神树拉着慈眉老道走往一旁,深怕慈眉老道再来一拂尘,演戏都要这么逼真,这老朋友的心真的狠。 “来来来,孩子,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我替你疗伤,来,把手给我”神树脸露关怀之色,轻声说道。 白衣身影此时忍着心头一口淤血,强压着一口真气,心里狐疑。 “此人身上霞光隐隐,气质出尘,气息流转绵远流长。自己修道多年,心境早已控制自如,处波澜而不惊,此刻竟被此人气机所引,不觉心生亲近之感。” “此人是谁?竟能与师尊平辈相交,那人手上的婴儿又是谁?” 揣着满腹疑问,扭头看向慈眉道人,示意师尊能给自己一些解释。 “还不按着老前辈的话做。乖乖听话,师傅不打你。”慈眉老道收敛了怒气,温声道。 “请老前辈疗伤。” 白衣身影低着头,伸出双手,他也想伸出一只手,只是,伸一只手,该伸哪只,左手还是右手,伸一只手好像对老前辈不敬,不敬老,恐又被师尊一拂尘扫到山脚。 想想自己缥缈境界的修为被师尊一招打趴,痛不欲生,还不如自己自折双手,引颈就戮。 白衣身影忽然感觉自己双手一沉,抬头看去,双手上已多出一个被绸缎包裹住的小婴儿。 …… “这个你先拿着,老前辈年老色衰,拎不得重物,手酸得很。孩子,把你右手伸出来我看看,我以真气探入你体内,你不必抵抗,心态保持平静即可。” “他能抵抗么,他敢么。”慈眉老道瘪瘪嘴,嘲讽道。 “老前辈,有劳为晚辈疗伤。” 白色身影左手抱紧了怀里的婴儿,伸出右手,闭紧双目,等待那疗伤时带来的痛苦。 一会,他便感到右手手心处传来一股热流,自手掌向肩头流转全身,然后汇于丹田。 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在那股温热的真气游走下,他甚至想大声喊出一句,请不要停下来。 渐渐地,他能感受到身上的伤已经渐渐痊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