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山巍峨,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一般。
此山,名为剑山。
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宗派——云剑宗,便矗立在剑山之巅。
云剑宗大殿。
宗主云凌天,正独自坐于大殿上座。
一身金云白袍,华贵却不流俗。
剑眉虎目,身躯挺拔,颇有几分出尘揽云的飘逸气质。
不过双眸之中,不时闪掠而过的剑芒,
却让人生出几分心惊肉跳之感,不敢与其直视分毫。
此刻,云凌天正盯着殿中一个黑衣少年,淡淡问道:
“你是阳城沐家的人?”
黑衣少年,正是刚从阳城逃出的沐辰!
他恭敬行礼,“晚辈名叫沐辰,是沐战的儿子。”
“沐战之子?”
云凌天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一番沐辰后,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果然和那家伙长得很像,”
“本座当年,可是和沐战喝过不少次酒啊……”
看着云凌天柔和了几分的神色,
沐辰忍不住心中一喜。
看来老爹当年没有吹牛,他果然认识云剑宗的宗主!
“守山的弟子禀报说,你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亲自见我?”
云凌天问道。
沐辰闻言,在心中狠狠咒骂几句。
他可是将这些年,辛苦积攒的全部积蓄,全都花在了那个守山弟子身上,
这才有见到云凌天的机会! “没错,晚辈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您细说。” 沐辰从身上掏出一个卷轴,双手捧上。 “哦?” 云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指微动,卷轴便落在他的手中。 “九荒归墟指……” 当他看清卷轴里的内容时,顿时气势一震。 “地阶术法!” 云凌天惊坐而起,玄魄境七重的神识全力散开,将大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看着沐辰,双目剑芒急速闪动: “你怎么会有地阶术法!” 落圣大陆的术法从高到底,共分天阶、地阶、玄阶、黄阶四个品阶。 每一品阶,又分为高、中、低三个等级。 术法品阶等级不同,威力也犹如天堑鸿沟! 其罕见程度,自然也有天壤之别! 就比如云凌天手中,这卷叫做九荒归墟指的地阶术法, 是他活了这么久以来, 第一卷亲手摸到的地阶术法! 即便他们云剑宗,乃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宗派势力, 但镇宗绝学“青云剑诀”,也不过是玄阶而已, 还是玄阶低级! 足以想象,其对云凌天内心造成的冲击,会有多么强烈! 云凌天可以保证, 沐辰交给他的这卷术法,倘若放在外界, 足以引起一场,将整个北域卷入其中的腥风血雨! 可这种逆天的大造化,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淬体境的小子手中? 沐辰双眼微眯,清晰感受到了云凌天气息中的杀机。 他没有任何意外。 在修炼世界里, 弱肉强食,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铁血法则。 杀人越货这种事,更是如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也就云瑶儿那种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单纯到傻兮兮的女孩, 才会认为杀人, 是一种十恶不赦的罪过…… 想到云瑶儿,沐辰又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胸口涌出一抹恨意: “装什么清纯,你老子还不是这幅嘴脸!” 不过这话, 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沐辰收敛心绪,看向云凌天,沉声道: “云宗主,既然你和我父亲是故交,那我也不想隐瞒你。” “其实我父亲当年,并没有像沐家宣称的那样,是重病缠身而死。” “他是因为闯入了一处上古遗迹,不知为何,在里面遇害,” “而这卷地阶术法,就是他从遗迹中带出来,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云凌天一怔。 他当初听闻沐战的死因时,就觉得有点奇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因果。 不过如此一来, 也就说得通这种旷世造化,为何会在这小子身上了…… “既然是你父亲的遗物,那你为何不自己修炼它,反而要交给我?” 云凌天皱眉问道。 似乎是怕沐辰说谎,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慑心神的神魂力量。 沐辰面色不变,苦笑着叹息一声: “不瞒宗主说,晚辈如今已经快二十岁了,却才堪堪突破淬体三重,” “以晚辈的愚钝资质,根本参悟不透这卷术法的奥妙。” 云凌天暗中催动神识,将沐辰探查一番, 果然发现他并未说谎,只有淬体三重的修为。 对于此等年纪来说, 虽然算不上废物,但也差不了几丝了…… “至于我为何要将这卷术法,交给云宗主您,都要怪沐家欺人太甚!” 沐辰咬牙切齿,神色无比悲愤。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的, 提起沐家这两个字,确实让他恨之入骨! “说说吧。” 云凌天淡淡道,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沐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寒声道: “我爹人走茶凉,沐家家主沐青山见我天赋一般,便将我逐去柴房,” “我每天累死累活,干着下人都不愿干的脏活累活,整整十几年,日子连一条畜生都不如。” “晚辈也知道这卷术法的厉害,可惜天资实在愚钝,根本参悟不透,” “无奈之下,也只能认命,准备把它当作唯一的念想,留着罢了。” 沐辰真情流露,让云凌天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暗道造化弄人。 要是这小子的天赋稍好一点, 恐怕北域, 又要出现一个只手遮天的存在了! “可是就在昨日,沐青山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爹死前,曾留给我东西的事!” “他一再逼问,让我把东西交给他。” “整整十多年,沐家待我连下人都不如,我又怎会答应,所以慌忙逃出了沐家!” “可沐青山赶尽杀绝,不仅将我剔出了沐家宗谱,还对我下了追杀令!” “晚辈走投无路,只能来向宗主前辈求助!” 沐辰满脸惨然,摇头苦笑道。 云凌天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问道: “你是想用这卷地阶术法为代价,让本座庇保你性命?” 沐辰摇摇头: “倘若让沐青山知道我在云剑宗,他一定不会死心,这样的话,恐怕也会为云剑宗带来麻烦。” “所以我想请云宗主,开启宗门传送阵,我父亲在北域有几个故交,我想去那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