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处可逃
“你先安排孩童和妇女撤离,我们掂后,记得交代汇合的地点。”江渡说完之后也没回头,直接和那汉子去了押着那胖子的草房。
草房在村边缘,周围还有几个屋子。
此刻一批人聚集在那里,将现场围拢,看到江渡来了,村民们赶紧让出一条道。
入眼处是一大片血泊,两个人的尸体直挺挺躺倒在地上,伤口已经不再有鲜血流出。
江渡走近,村民们都屏息敛神。
蹲**,江渡仔细观察了一番。
靠里那个男人的伤口在胸部,被锐器所伤,半尺深,一击致命。靠外那个男人的伤口在背部,却不止一处,有十多道伤口。
由此不难得出,这胖子身上藏着刀,早先被众人围住,自知拼命也难逃一死,于是先示敌以弱,之后趁两人不注意,突然发难,
这家伙倒是不蠢。
江渡伸出手摸摸地上的血液,已经没有了温度,而且渗入地下一指节,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起码走了一刻钟。
事情严峻起来了,刻不容缓。
村民看着“天尊”眉头紧蹙,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有人小心翼翼问道:“天尊,筏子不够,我们要怎么办?”
大家都紧张的注视着江渡,很显然,此刻已经把江渡当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现在不要坐筏子了,跑,等过个几日你们约定在一起集合就行了。”江渡看着他们,又指了指远方的树林:“藏在树林里。”
“跑?现在跑?”
有人还楞了一下。
但旋即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大骂道:“快走了,你小子还在等什么!等死吗?”
待他扭过头来,发现原本站在身后的那些伙伴在天尊说完之后就脚底抹油了。
“等等我,等等我……”
他追了上去。
落日下,平静了万余年的平阳村开始动荡起来,众人亡命奔逃,只求一条生路。
江渡走到江边,远远的便看到三四个简易的木筏漂浮在江面之上,上面坐满的女人了孩子,正准备发动。
“快!再快!东西不要了!”
阿军在指挥,让众人的动作更迅速。
二十几个年轻人站在江边,看着孩子和女人都上了船,神色有些焦急,慌忙道:“我们怎么办?难道要和那些人硬拼?”
“不成啊,那是白白送死。”
大家都慌乱起来,没人不拿自己的命当事,要是和神教硬碰,说是以卵击石也算是抬举自己了。
“大家安静!”阿军探手阻止众人,接着说道:“将村里的妇孺疏散之后,咱们就进森林,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逃掉。”
当下也只能这样了,大家镇静下来。
所有人加快了动作。
“想走吗?”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很小,也很突兀,但此刻却让众人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众人扭头。
一道健硕俊朗的身影在黄昏中清晰起来,他缓缓踱步,懒散的朝众人靠近。
紧随其后,大批人马也跟了过来。
嗒嗒嗒……
约一百个骑士出现,马蹄声由近及远,逐渐清晰,他们身着黑色的重甲,手持红缨长枪。
头盔上标志告诉众人,这是教会。
他们的到来,宣告死亡。
竹筏上的孩子和妇女面色骤然苍白,在颤抖,他们相拥在一起,相互寻求安慰。
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阿军嘴唇蠕动,但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双方的实力悬殊之大,已经让人失去了抵抗之心。
“你们快走!”
阿军扭头朝竹筏上的人大喊,接着纵身下水,猛然推动竹筏前进,拼尽全力。
其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然,这么短的距离,骑马远比竹筏要快,须臾之间便可追上。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因为整个族群的命运都背负在他身上,即使再没有希望,也要搏一搏。
气氛凝滞了,夕阳似血,昭示着什么。
江渡在江边骤然站住,缓缓挪动自己的身体到江边的芦苇之中,观察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照这么看,他们全都凶多吉少了。
双方实力悬殊过大,也难怪那两人敢这么嚣张,世俗之中这一百骑士便可以踏平一切村庄了。
为首那男子身上灵力流转,是个修士,而且最起码是通窍境界。
这些日子来自己体内积攒的灵力浑厚,远不是一辈凝脉境界的人可比拟的,但若跨境作战,还是太过于牵强,胜率渺茫。
“呵呵呵……”那男子轻笑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异常高傲的弧度,他轻轻招手,身后那些骑士如同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踏踏踏……
马蹄声凌乱,骑士身姿矫健,围了过去。
那些在江边站着的汉子们面如土色,见敌人冲了过来,迈开步子疯狂逃跑。
现场混乱,众人皆是疯狂逃跑。
阿军推动那些竹筏,纵使江水已经没过他的肩膀。竹筏上的那些女人和孩子也疯狂拨弄着江水,想要逃离下一秒就会变成炼狱的地方。
然而,一切都晚了。
几百米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骑士便赶了过来,他们站在江边,举起手中寒光凛凛的长枪,高喝道:“再退一步,杀无赦!”
不远处,有男人被骑士追上,钉在了长枪上。
有人反抗,头颅被砍掉,飞出很远。
大家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现在已经逃无可逃,自己的生命此刻攥在了别人手里。
阿军神色凄然,虎目泪水流下。
没有任何办法了,或许从此本族就不复存在。
那位发号施令的年轻男子缓缓走来,看着讲江上江下的众人,眼瞳闪烁着疯狂的光。
“全上来吧,还有机会。”
说完之后,他扭身坐在了一个村民的尸体上。
还有机会?还有什么机会?
此刻,大家想要的只是一条生路而已,如果还有机会可以活下去,那什么都可以妥协。
阿军爬上了岸,整个人伏在那男子脚上。
五体投地!
片刻,他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满是血丝,恳求道:“大人,今日之事是我所为,和村里老小无关,求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呜呜呜……”
有孩童在哽咽,趴在母亲的身上。
那年轻男子恍若未闻,一双醉人的眼眸发出寒芒,他冷冷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说这件事情,神教天地正道,自然不会枉杀冤屈,可你们冤不冤屈,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一个满身是血的圆球步履蹒跚的走过来,他满是杀意的看着阿军,寒声道:“不久前,你还嚣张的很呐!对了,那个小杂种呢?”
“你先下去。”
那年轻男子蹙眉,瞪了他一眼。
那胖子将杀意藏住,掐媚的说道:“抱歉凌岩少爷,是小的唐突了,小的该死。”
不去理他,凌岩将阿军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神色缓和很多,像是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
他凑近阿军,温声道:“你现在和我说,你家先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说实话,神教已经注视你们很久了,你们是青远真君的直系传人,身上怎么会没有点传承呢。”
阿军直视他的眼睛,铿锵道:“大人,我们先祖的确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不然我们也不会肉体凡胎如此脆弱。”
“是吗?”那凌岩笑了起来,显得异常阳光,他扭身朝部下道:“把他带上来。”
“是!”部下应允。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人便被拖了上来,他上半身**,满是鞭痕,双腿无力,耷拉在地上。
几滴鲜血顺嘴角流下,落在地上。
看到这个人,阿军浑身颤抖,双眸瞪大,竟变成了一片血色。
这就是平阳村之前的族长,阿军的生父,四个多月前被抓走,居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若不是他胸膛还在起伏,还很相信他还活着,虽然活成,如此凄惨,也只剩了一口气。
“父亲!”阿军大喊,神色激动,整个人再也忍不住,瞬间将身前那男子推开,朝前方扑去。
凌岩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对着部下说道:“把他抓起来,让他冷静冷静。”
“是!”那些骑士听命,开始动手。
阿军与那些骑士厮打,但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的功夫便被降服。村里有的汉子过来帮忙,凌岩瞬间挥出一拳。
“咔……”
一声巨响传来,村里那汉子血肉横飞,身体上出现了好大一个窟窿,死的不能再死了。
相比于修行者,人类的身躯真就这么脆弱。
“为什么!我们只是安居在此地的村民罢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绝路!”阿军嘶吼,四肢还在不甘的挣扎。
“你们真的就只是普通村民吗?”凌岩走近,认真看着阿军说道:“你们一点都不普通呢,知不知道,你们的血液相当于灵药?”
血液相当于灵药……
阿军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灵药是在灵气充盈的地方生长多年的灵根,效用五花八门,治病救人,提升修为。自己族人的血液怎么会相当于灵药呢?
但这个关头,显然不适合开玩笑。
难道自己等人真的不普通?可为什么自己等人从来都没有发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