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老魔,快快交出身上所有的卡牌,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林逸,你不要抵抗了,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起来,就是要叫你身首异处,快快纳命来吧。”
“魔头,你杀我妻儿,害我族兄,待你死后,我要吃你的肉,寝你的皮。”
......
林逸一身残破的黑袍此时已被鲜血染得透红,环顾四周。
一阵风吹过,无臂的袖管飘荡起来,鲜红的血液慢慢从脚底渗出来。只是站了一会,就涌出一大堆血。
林逸眯了眯眼,强敌环顾,上天入地皆不得求生。
大局已定,今日必然有死无生。
他目光幽幽,像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黑井,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围攻的正道各大门派,虽然嘴上叫嚣着,谩骂着,可是谁也不敢挑这个头。眼前这个在战斗中连手都打没的魔头,身上定然是有最后的底牌。
就这样对峙了一个时辰,夕阳西下,余晖染得天空通红,地上的鲜血也异常妖异。
一直静止不动的林逸,慢慢的转身。
正道诸人一阵骚动,急忙后退。
林逸从气海里召唤出了身上残存的卡牌,用仅存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们。
“这张牌叫血海魔枪,能够利用敌方身体中的血液制造出一把血枪并破体而出。我为了炼制它屠尽郑氏三百余口,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
正派诸人中有一人浑身发抖,双目通红,想要向前与林逸拼命,却被诸人拦了下来。
“郑兄,万万不可中了魔头的奸计呀。”
林逸没去管他,又抽出一张牌来。
“这张牌叫一针见血,卡牌催动后便可化为一根肉眼难见的毫针,叫人防不胜防。”
“魔头,别拖延时间了,快快将你手中的卡牌交出,否则我们大家一齐出手,你留个全尸都难。”
“这张牌叫......”
林逸仿佛不是置身在群敌环顾之中,而是像与老友叙旧一样,与他的卡牌一一打招呼,而正道众人摸不清跟脚,反而不敢出手试探。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终究是败了。”林逸心中感叹着,却并不后悔。
当林逸用一星的小刀卡杀掉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为这一天做好准备了。
五十年前的那天,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人敢想象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郎,竟然能够若无其事的捅死他的亲叔叔,随后靠着族规未满十六岁的卡牌师不得判死罪的漏洞,只是被关押了一年就放了出来。
所谓魔道,就是我行我素,不受世间伦理规矩所约束,甚至能够利用规矩,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逸本是地球上的一家小公司老板,意外来到这个满是卡牌的世界。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中没有这种颠覆性的力量,换言之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他们都必须遵守制度,否则就会被排斥在群体之外。
而这个世界,却分为两种人。
普通人以及卡牌师
能够成为卡牌师,哪怕只有一星,也能够奴役绝大多数普通人。
这是个力量为尊的世界,林逸在穿越过来后,看着终日苦不堪言的普通人就领悟这点了。
“若是我新炼制的往生咒能够有效,来世我还要成魔,哈哈哈哈哈。“林逸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大家小心,魔头发起疯来,攻势定然猛烈。“ 轰的一声,一道金色天雷落下,正好劈在林逸站处,强光过后,寸草不生。 ...... 蝉吱呀吱呀的叫着,更显得阳光如火,偶尔荡起的一阵微风,也给正在树荫下休息的老农带来了阵阵热意。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山脚下是一座座土坯房,住着大量的农奴,有的土坯房里甚至挤着七八个人,还有的房子屋顶已经破了洞,却也没有人来修缮。 从山脚往上走,就能看到一座座高脚吊楼,吊楼上驻扎着装备精良的护卫队,一旦有敌人攻打,护卫们就能立刻组建阵型,将来犯之敌射成刺猬。 而穿过这片高脚吊楼再往上走,就能看到一栋栋精美异常的瓦房。 住在里面的是高贵的卡牌师,他们不事劳作,却能享有山脚下农奴一年的绝大部分收成。他们只要看上了普通人类女子,就能强占为妻妾。 而女子的父母,只能强装笑脸,欢天喜地的将闺女送过去。 农奴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当他们拿起手中的锄头铁锹想要与命运做斗争时,却发现哪怕只是一个一星卡牌师,也能轻而易举的割下自己的头颅。 世界,永远以残酷为主旋律渲染物竞天择。 今天是林家寨特殊的一天,整个寨子洋溢在喜悦的气氛里,连平时苛刻的奴隶主,也放了农奴半天的假期。 所有符合条件的林姓本家少年,都要到红罗山顶上的林家寨宗庙参加气宗大典。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够开通周身气海,就能让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人人敬仰的卡牌师,从此享受荣华富贵。 即使某些人没有成为卡牌师的资质,他们也不必像山脚下的农奴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是在高脚吊楼里谋份差事。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此次气宗大典能够多多涌现出资质优良的少年,为家族增添新鲜血液与希望。“ 林家寨主中年模样,双鬓虽白,却难掩其英气,一身藏青色祭祀袍绣着林家寨特有的图腾,双手捻着三炷香,正准备插在祖宗灵位前的赤铜香炉里。 在他的身后同样有十几人半弓着腰,他们都是林家寨的家老们,神情十分庄严肃穆。 而在这些人的后面,则跪拜着林姓少年们。他们中的有些人童性未脱,在蒲垫上小打小闹,有的则是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上香礼毕,请寨主敬酒......\"一旁的司仪有条不紊的宣读着各项祭祀环节,酒敬天,敬地,敬祖宗后,又有献果品、恭读祭文等事项,饶是林家寨主修为不俗,也累出了汗。 一番忙碌后,转眼来到了傍晚,此时终于礼毕,整个林家寨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待到林家寨主宣告结束后,少年们如获大赦般的站了起来。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的气宗大典还历历在目呢。” “不知道今年的气宗大典能不能涌现出一等资质的天才人物来,要是有,我定要收他为徒,亲自教他本领。” “我呸,就你这三脚猫的本事,再好的苗子也得被你毁了。” “听说我们的死对头徐家寨,就出了个一等资质的天才来,却不知道是一等几分。” 提到徐家寨,众人脸上喜悦的表情便一扫而空。 林徐两家本是世交,两家前五代族长却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互不相让,因此交恶。 起先双方只是派遣普通人摩擦试探,可后来不知怎的有了牌师参战,于是两家便大打出手,所用手段渐渐无所不用其极,结下了世仇。 到如今,徐家涌现出一代又一代的天才,而林家却人才渐渐匮乏,此消彼长之下,林家寨恐怕迟早要被徐家吞并了。 “我听说有一个少年名叫林逸,7岁便能出口成章,一日他在湖边洗澡,看着眼前美景,竟然吟出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句,如我所料不差,他定然是一等的资质。” “我也听说过他,此子父母早亡,孤身寄宿在他叔叔家中。他叔叔是个酒鬼,经常醉宿在酒馆中,邻居们原以为林逸恐怕会被活活饿死,没想到他竟然能烹的一手美食,香味能把一里外的野狗都引来。” 林家寨主走出宗庙阁楼,便听到家老们的议论声,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作为一族之长,林家寨主本身对人才的培养就较为看重。而天才,往往少年时便与众不同,或记忆超群,或天生神力。 依据以往的经验看,林逸这种有早智的少年郎,必然是一等的资质。若在自己的悉心培养下,将来未必不可与徐家争个高下。 旋即,林家寨主咳嗽一声 “诸位家老肃静,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开始今年的气宗大典了。气宗大典是我林家寨立身之本,各位家老千万要小心对待。” 各位家老明白,寨主虽然说的含蓄,话里话外也透着警告。 每年,林家各脉都要为了人才争得头破血流,有时甚至暗地里会刀兵相向。 如今林家式微,寨主已经不允许自己等人过分内耗。 “请寨主放心,我等必然遵守规矩。” “我等一定精诚团结,确保族中天才能顺利成长。” 而此时,祭祀宗庙外的蒲草垫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落日的余晖。 “林家寨气宗大典?我真的回到了五十年前,往生咒果然是可行的。” 林逸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因用力过大而渐渐苍白。没有疼痛,只有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