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帮辖地。
无人的街道上,李一山和云海儿悠闲地散着步。
“海儿。”李一山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嗯?”
“咱今年多大了?”李一山问道。
云海儿仰着头看向天空,眼瞳闪过一丝思索,道:“应该快十六了吧。怎么了?”
“三个月后的武院大考,你有想去的城吗?”李一山顿了顿,“这可是我们参考的最后一次机会。安海镇,终究是太小了,你该出去看看。”
“三个镇,才五个名额,考不考的上还两说呢,想那么多干嘛。爷去年去考,最后胜利的五个家伙,有四个都是金身六重大成,还有一个变态是金身七重。爷现在都还没突破金身五重呢。”
“咦!”云海儿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你关心这个干嘛?怕爷以后不在安海镇了没人罩着你?没事,爷要是考上了,去哪里都带你一起去,就说你是爷陪练。放心吧。”
李一山笑笑,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抬起头来,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中飘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以前的云海儿不是这样的,至少十一岁以前不是这样,那之前她都是个跟在李一山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李一山说东她不会说西那种。只是后来,李家生变,那一年李一山陷入了几乎疯狂的修炼状态,整个人的情绪也总是暴躁易怒,她也是那之后才渐渐变得行事剽悍,说话句句不离‘爷’的。
云海儿继续说着。
“其实吧,爷觉得安海镇也没什么不好,小地方生活比较安稳,不用整天出去打生打死。要是实在想要刺激的话,那爷以后就去占个山头,到时候爷当大当家,给你当二当家。咱们不高兴了就带着小弟们去打家劫舍,去杀妖兽,高兴了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听着云海儿的胡扯,李一山心中埋着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甚至都想要加入到这种无厘头的讨论中去。
但是就在他想要开口时,一股撕裂的剧痛突然从他的胸口处传来,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被妖兽直接用利爪撕扯,疼得他几乎要跌倒。
云海儿转头时发现刚才与自己先前并肩而行的李一山突然不见了,忙回头去找。
只见李一山正一脸痛苦地双手抱胸蜷缩在路边。
“李一山,你怎么了?!”
云海儿忙两步赶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扶,但被李一山抬手制止了。
李一山此刻已经从最初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中醒转过来,之所以制止云海儿靠近,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
一个可能就是导致李家被灭族原因的秘密。
“没事,可能是之前吃坏肚子了,我先回去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李一山就在云海儿迷惑的眼神中跑远了。
血狼帮,影堂。
一间幽闭的小院落中,所有房间的门都是紧闭,而其中一间,其间不时隐隐有狂暴的能量波动传出。
李一山盘腿坐在床榻之上,身上宽松的练功服因为被汗水打湿而紧紧粘在身上。
他的身体不时止不住的颤栗,每当这种时候,他的身体之上都会散发出一种缭乱的红色烟雾状气息,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会出现一抹痛苦的神色,但都会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李一山此刻的状态很不妙,在他的感知里,他浑身的元力与血气都处于一种暴动状态中。
而这种暴动的源头,就在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处,有着一团不属于他的,盘踞了多年的诡异能量。
多年以来,他之所以苦苦修炼而修为不曾有一丝寸进,都是因为这团能量。
他辛苦修炼而来,用来催生血气,淬炼身体的元力都被这团能量尽数吸收而去。
纵然如此,他也从未对人说起过这团能量的由来,哪怕是是最亲的姐姐也同样如此。
“当年父亲浴血而归,用尽最后的力量,传于我的这枚符印,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惑伴随了李一山五年。
五年前的那天还犹在眼前。
重伤的父亲将他叫到床前,遣散了所有服侍他的仆人,一句一咳血地对他说道:“山儿,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今后你不得对任何人说起,不论任何时候,不论任何原因,都不要让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这是这方世界的终极秘密,比你我,比李家所有人的性命都要重要。”
十岁的李一山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父亲的身后突然间涌出一股漆黑的烟气,一股至邪至恶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卧室填满,那种近乎能将人灵魂冻结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那股漆黑烟气并未席卷超出卧室范围,在卧室的边际,悄然的升起了一道泛着血色光芒能量结界。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一扫病危的颓态,顷刻之间宛如恢复了巅峰状态。
他于床榻上魏然盘坐,面色肃然,口中唱诵着李一山听不懂的古老真言,炽烈的血气自他身体中席卷开来,将宽松的内衣吹得猎猎飞舞。
与此同时,无数的血色符印自虚空中凝结而出,彼此勾连配合,最终形成一方玄奥大阵。
在大阵成型的一刻,满屋的阴冷黑烟竟然被大阵逼的自动退散,远远的盘踞到房间的角落,并且隐隐间竟然发出森冷的鬼语
“引吾之血,燃吾之魂,炼化此身,血炼封魔阵,启!” 随着一声暴喝,大阵猛然发出刺眼的血色光芒,一道血色的漩涡在阵中成型,周围的低语骤然变成凄厉的嘶吼,漆黑的烟气骤然拖着长长的气尾以一种极为惨烈的姿态朝着大阵撞去,最终,大阵纹丝不动,黑色的烟气被缓慢而坚定地拖进漩涡。 当最后一缕黑烟被吸收,李一山的父亲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紧跟着,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泛着金色光芒的鲜血,融入了血色大阵,大阵于是加快了炼化的速度。 最终,大阵将黑烟炼化,化作了一方手掌大小的符印。 就在李一山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父亲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见他缓缓闭目,一抹痛苦之色自其脸上一闪而逝,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符印缓缓自他的天灵顶飘出,在人印分离的瞬间,父亲的黑发骤然失去了颜色,换做一头雪白,对于这样的变故,父亲却是置若罔闻。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慢而又坚定地控制着金色符印朝着血色符印靠近。 在两印相交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波动传导开来。波动扫过李一山的瞬间,他便昏迷了过去。 醒来以后,他的胸口多了一团诡异能量。他的修炼从此再也没有进展。 他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父亲,但是再见父亲只能在灵堂。 剧烈的疼痛将李一山从回忆中抽离。 回到当前,李一山发现自己镇压诡异能量的效果越来越弱。 甚至,那种暴动每被他强行镇压一次,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脱离掌控,成为暴动的源泉,开始游走在他的周身血脉经脉。 也因为这样,一种身体撕裂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渐渐的,那种失控感也越来越强,在他的感觉中,他的身体几乎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最后,在无法忍耐的痛苦中,李一山的意志渐渐模糊。 “我是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海儿,我还没有过一把给你当二当家的瘾呢……” “姐姐,没办法帮你和姐夫了……” “雷家,我的仇还没有报啊……” 在李一山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在他的胸口处,有一点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然后以那个点为源头,金色的光芒迅速生长,繁复古奥的花纹将李一山的身体覆盖,最后,一个暗金色的光球将李一山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清亮的月光下,幽静的院落中,小屋中时不时发出闪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跳动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