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下之争
“这个地方挺好的,依山傍水,逍遥自在,唉呀,不像那个天下,墨客骚人多为争权攘利之辈,修仙者高高自居,以凡夫俗子为蝼蚁而冷眼观之……”老头放下手里的锄头,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拿起系在腰间的书籍,上面写着“礼与利”,看了一会儿不知是觉得无趣还是生闷气,将目光看向了正在田里忙碌的男子。
“拜托你像个人吧,你师父我就在这吧唧吧唧地说了一大堆,你好歹给个反应啊,你究竟怎么想的,真决定一头撞南墙,撞死为止了?”老头气得抓起一块石子扔在了男子的脚边。
男子将石子捡起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扔进了背后的箩筐里,连同野菜一起,“师父,”他走到老头身边,将箩筐脱下,同样坐在了那把锄头上,“这里的确不错,至少比那座天下好太多了。”
老头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酒葫芦,一个劲儿往嘴里灌,完了露出享受的表情,“牛头不搭马嘴,我问的是你,你可以走的,以为师在那座天下的地位,谁也不敢拦你!”
鱼知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露出了歉意,目光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坚定,“对不起啊师父,我想这里也是需要太平的,有些人要坏了规矩,那我就要阻止,这座天下你们可能不在意,但是我很在意!”
老头抬手就招呼了他一巴掌,“你在意个屁,你守得住吗你,就你这点修为,怎么去对抗那些超凡入圣的人,你就是吃饱了撑的,这座天下的领头人都跑了,又有几个人是愿意赴死的,就你像个二货!”真不知道当初自己犯什么贱让鱼知秋来到这鬼地方,现在到好,乐不思蜀了。
鱼知秋看着师父如同小时候那般的训话表情,心里有些欣慰,至少有生之年还是能听见师父的教训的,“拿着剑的人看上了孩童手里的宝石,出手的理由竟然是弱肉强食,这个缘由在情理之中,却又很悲哀!这是谁的错呢?”
老头叹了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就涌出了怒火,“真是操碎了老夫的心,大徒弟被情所困,二徒弟整天沉迷于画道,你更傻,沉迷于大义!你以为你是帝境吗,你以为圣人搞蒙蔽吗!”想要瞒天过海给这座天下留下复苏的种子,上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一座帝境坟墓……真的那么重要吗,甚至重要过这天下所有生灵,这又是什么理,难道帝境路上的白骨不是同辈之敌,而是这普通生灵吗?”鱼知秋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这天下的理,或者是该以什么礼去规范世人心里的欲望。
最后他还是发现这天下……无救了,内部强者的背叛与投降,七十二位圣人的举世围剿,纵使他是书圣弟子又如何,他不过是道境,连圣人都不是,这场反抗注定会失败!
“帝境,帝者不可辱啊!曾经这里也是出过帝境人物的天下……”老头悲哀地感叹,树倒猢狲散,“就当为师求你了,回家吧,世人的生死不该全压在你的身上,太过于沉重!”
鱼知秋先他一步出手,地上不断涌现金莲,那件看起来平凡至极的儒衣上浮现了千千万万的文字,“师父还是回去吧,一百年的博弈现在才开始,或许我们最后会失败,但至少还有虚无缥缈的希望!”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胜了师父一次,因为这老头每次说话都会突然出手将他打晕带走啊!
老头没有反抗,这座天下还没有被破开,他进来一次付出的代价很昂贵,至于本体亲至更不可能,圣人以下才能做到不被规则排斥。
同时他也很欣慰,几百年的天下历练,自己以前那个傻乎乎的三徒弟终于成长了,也是个老江湖咯,“能者为师这一方面你做得比为师好,百年还是太短了,那个孩童,唉……”这句话他没有明说,而是暗中传音。
鱼知秋愣了愣,随后笑得很开心,知他者一如既往是这个老头啊!“上天洒落希望,而我去捡,有这么个人对我说的,事情只有做了才能知道结果!”能者为师,的确是啊!
老头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这座天下,天边尤能依稀可辨,一位被称为书圣的老人对着某处开怀大笑,然后痛哭流涕……
“先生——先生——”
鱼知秋回过神来,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个大嗓门是谁了,“这么快就来了吗,第二个希望,希望你可以吧……”他拾起箩筐,向着归路走去。
……
冼晸惪见到门口远处的身影逐渐走近,连忙起身赶去迎接。
周锌麟见师叔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同时一脸茫然地跟了上去。
大雷发现了鱼知秋的身影,立马扯开了大嗓门,“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了——”
还好大壮们捂住了耳朵,同时几双眼睛露出吃人的目光,将后者看得背后发凉。
鱼知秋笑着走进门,“回来就回来,喊那么大声干嘛,下次小声点,别吓着客人,小心我罚你抄书!”他先是看向了冼晸惪,目光微顿。
“先生先生,就是这两位客人想找您,学生们已经斟茶招待他们了,先生,我们做得对不对啊?”大壮期待地问道。
鱼知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你们先去读书吧,今天的游山恋背熟了吗?”
几个孩子表情立马就僵了,“还没……我们这就背…我们这就背……”说着逃似的跑回了院子里,所有孩童一哄而散。
“你别跟过来!”冼晸惪把欲要一起的周锌麟叫住。
“为什么嘛?”周锌麟不服,他又不是小孩子,大人说话他怎么就不可以听了。
鱼知秋笑着阻止他,“院子后面的池塘开了许多白色的花,我让小雯带你去走走?”他看向周锌麟说道。
周锌麟刚想答应,突然感受到来自师叔冷漠的目光,顿时泄了气,“还是算了,我就在这等着吧,多谢先生好意。”
鱼知秋明白他的顾虑,无奈笑了笑,“有时候不必要对他这么苛刻,问道宗也不希望这孩子心里生出什么不满吧。”这话他是对冼晸惪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