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虞背后直冒冷汗，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只是这个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甚至有些令人恐惧，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渴，气势上再无之前的强势，也不敢再强势，能在道境便有这种实力的人，很可能是上界的大势力培养的超级天才，那种势力可是有准帝坐镇，并且还不止一尊！

“退下！”苟何出现在场中，圣境圆满的气息释放出来，化开了李天的威势，同时他眼中也有着凝重，这一番试探，对方的确是实打实的道境，不是老怪物伪装，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其它诸天万界的天才无疑了，不是为了什么大事他不想和上面的势力交恶，“不知阁下想要找谁？”方才听说对方要找一个叫啊茹的人，天下殿貌似没有……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徒弟的妻子好像就叫周小茹，同样名字中带有茹字，难不成会是她？

李天凭借着记忆在虚空画出了她的样子，“我找周小茹！”他知道这些人肯定认识，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像她的人，可对方太年轻了，他并不认为那是她。

苟何已经猜到他是谁了，说起来他们曾经还是同一个天下的人，他收起了敌意，面露惋惜，“你来晚了，她等了你五千年，等不下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刚才还说……”李天这是千年来第一次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够了……够了……我没有来晚，我没有来晚……”滔天的血气将晴空染成了血红，压抑的感觉令在场的人感到窒息。

就是因为她不在了，我才会弄瞎了自己的眼，将所有的风景停留在了有她的那个时刻，即使对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他从没有晚，他也没资格晚，周锌麟觉得自己何尝又不是另一个李天呢？

“她怎么死的！”李天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周围散发出的杀气代表着他心中的怒火。

“她……死在了诡异中，为了天下……”苟何说话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愤怒和嘲讽，即使他活了几万年，见识了天下无数的天才妖孽，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天下第九的和周小茹的天赋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特别是周小茹，五千年便成为了准帝，打破了历史上的记录，一时间震惊天下。反观他自己，几万年了，还是个圣境，甚至连圣人都不可触碰，当末日来临的时候，还是自己的徒弟拼命救他这个师父，真是可笑！

李天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凭什么，这天下存亡凭什么需要牺牲她，就因为她是准帝？就因为她是你们中最强的？”李天的杀意如刀子般抵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脖子上，“你们在利用她的善良，你们该死！”

圣境还能在这股威压下勉强挺住，但那些道境可就没那种实力了，他们直接被这股威压跪在地上，单膝下跪着，只有些许人还为了尊严强行不让自己的腿弯曲，不过也是徒劳无功，也只是坚持了一时半会儿而已，毕竟这是李天将积累了少年的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根本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已经敬他们，还要我们怎么做，难道你认为全天下都有罪吗，你于人间无敌了吗！苟何！你还不出手！”有人呐喊，也有人心中这么认为。

李天直接一拳将那人打得灰飞烟灭，然后看向了苟何，“你要出手阻止我？”他希望对方不要这么做，说到底他也是照顾过啊茹的人，他不想对他出手，况且青离天下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苟何眼中阴晴不定，还在犹豫着，权衡利弊，若是他出手也就代表着他站到了全天下的这边，也是站到了李天的对立面，而且他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你真的认识我娘亲吗？”一只小手轻轻地扯了扯李天的衣袖，不知何时少女来到了李天身边。

李天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她的气息，所以他没有出手，当他回头的时候还是震住了，如果不是对方的年龄太小，他真的以为她再次站到了他面前，一如从前那样等着他回来，“她……是你什么人？”他是声音颤抖着说出来的。

“你去哪里干什么，回来！”苟何吼了出来，几乎同时伸手抓向少女，与其说抓向，不如说是想要杀掉，对方出手的力量少女根本挡不住，大有点想杀人灭口的意思，苟何一瞬间心中便凉了半截，只是一时的疏忽，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走过去。

“滚开！”李天左手化为鲲鹏翅，一挥手万丈风刃发出，右手化为真龙爪拍向苟何，这一掌蕴含的霸道血气向苟何碾压过去，虚空崩碎。

苟何脸色大变，这鲲鹏和真龙秘术乃是上古时代的神通，如今早已失传，李天必定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否则他不可能会有这些神通，更不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天赋修为，若是这机缘被他得到……他眼底下露出贪婪的目光，心里有控制不住的欲望在驱使他出手。

李天再次看向少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庞，“实在太像了！”少女像极了她，不仅是容貌上的神似，而且身上那种软弱中透露着的倔强更为相似，恍然间仿佛见到了曾经的她。

少女有些害怕地往后躲了躲，眼里流露出恐惧，但不是对李天的。

“你找死！”李天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这苟何如此的反常，甚至有点想对少女出手的意思，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不管是哪种，既然他出手了，那就代表着对方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真龙爪探出，与对方碰撞在一起，整片虚空都塌陷了，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每一次的碰撞都不分胜负，这苟何的肉身能与真龙爪抗衡，想必也是有了不得的机缘。

周锌麟出现在少女身边，一人站在那里，战斗的余波传到他面前便消失了，隐约可见他身边一丈范围内有无数细小的“白丝”，所有力量接近的一瞬间就被分割了。

“他们不是说你死了吗？”周锌麟的语气平静中隐藏着怒火，就像火山爆发前的沉寂，苟何骗了他！天下嫣儿根本没有死，她还好好地活着，虽然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天回到周锌麟身边，他对天下嫣儿问道，苟何和周锌麟的反应让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天下嫣儿害怕地看了看苟何，眼里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害怕的神情，“我，我能跟你走吗，我不要被关在牢里，我不想割手腕，我害怕流血！”

李天的脑中一声炸开，再次看向她的身体，一身血气枯败，本源破碎，本应该有千年寿命的她现在只剩区区百年，这还是一个道境应该有的寿命吗，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怒火冲天，“畜生！”堂堂准帝的后代，居然被人吸食血脉之力，挖走本源，而且还是曾经最亲的亲人！

苟何变得有些疯癫，竭斯底里地怒喊着，“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我需要帝血，我要镇压它，它在诱惑我，是它在逼我……”苟何的皮肤突然不受控制地蜷缩又伸张，又像尖刺般凸起，两只骨翅从背后生长，血淋淋还滴着黑色液体与血液的结合体，额头更是长满了眼睛，已然变得像那些沾染了不详的人。

苟何惊恐地挠着全身，将骨翅撤了下来，然而并没有用，后面又长出了比骨翅更庞大的鲲鹏翅，只不过透露着腐朽的气息，和鲲鹏的神圣相差甚远。

当年那一战本就不应该救他，他已经被不详给沾染了，所以从那以后他就不会用剑了，曾经的剑圣苟何已经不是苟何，只是一个被不详污染成了怪物的人，苟何已经不在，还剩下存有记忆的躯壳。

众人哗然，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尊称的剑圣苟何居然是沾染了不详的怪物，不详这种东西他们没有亲历过其中的可怕，但现在一见，只觉得十分恶心。

李天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她已经不在了，而眼前的这个少女是她唯一的后人，后人却受了这种苦难，他得做点什么，“最终还是用上它了！”李天手中出现了一颗丹药，当它出现的时候本是晴空的天瞬间怒了，九天神雷在千丈厚的云层上凝聚。

化帝丹，被誉为古往今来十大神丹之一，具体炼制已经不为人知，自上古时代后也从没人能炼制出来，哪怕是丹帝，可想而知它的珍贵！

任何吃了化帝丹的人都能即刻成为大帝，只不过是有代价的，天公不允许这种违背天道的东西存在，吃丹者会一直被上天降下九天神雷惩罚，除非躲进天道无法触碰的地方，否则都是死路一条。

李天知道了秋樱樱给他什么选择了，原来她在那座书山中什么都知道，甚至她早就知道了他会做这个选择了吧，“一刻钟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