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李天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周围满是人海的街道，大街小巷里走动着从没见过的穿着怪异的人，街道两边的小贩卖力地吆喝着，一切都是陌生的。

“你是哪里来的乞丐？”一名中年商贩见到突然蹦出了这么个穿着奇怪的人，一下子被吓到了，以为是妖魔鬼怪什么的，可一想到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便壮着胆子喝问道。

连语言文字也不同了吗，李天释放出他的元神，读取了一部分人的记忆，才知道了他们是哪里的人，他们来自蛮荒天下，青离天下已经在几千年前灭亡了，蛮荒天下接手后便改造了青离天下，七十二圣人合力将两座天下合在了一起，依旧叫做蛮荒天下，只不过地域更加广阔了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几千年了，大街上的人已经分不出哪个是青离天下，哪个是蛮荒天下的了。

李天不理会商贩，直接向着读取到的曾经大周的国都飞去，尽管已经物是人非，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鱼知秋还在，希望啊茹也踏入了修炼之路，希望他们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仙人……仙人啊！”商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会飞的仙人，可是他刚刚还对仙人大喊大叫了，若是他刚才好言相告，仙人高兴了随手给他的奖赏岂不是能一飞冲天？可惜不能重来，他错过了……

曾经的王京已经不再是大周的王都了，甚至大周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属于明皇统治下的一个郡县，但所幸那个小山丘还在，他出现在山顶的房屋前，上面牌匾的“鱼游天下”四个大字已经看不出字迹了，两边的对联早已脱落，他记得那是他亲手写的，“难道鱼知秋已经走了吗？”想想也是，都六千年了，而且青离天下都破了，鱼知秋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鱼知秋一手抓着野菜，一手拿着鱼，脸庞依旧是当年的样子，仅仅是眼角多了些皱纹，“进去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

李天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里。

“你被困在剑中的这些年来，天下发生了很多事，”鱼知秋对着酒杯絮絮而谈。

李天对于这天下怎么变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啊茹呢？”他现在只想着啊茹的下落，然后去找到对方，弥补这些年来令她担心的错误。

鱼知秋微微停顿，“她……她很好……”然后下面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让眼前这个等了几千年的人知道真相。

“太好了！”李天也只有在提及啊茹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只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方神情的不自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为何不继续说，她后来去哪了，不……她现在在哪！”

“她在天下殿，天帝的妻子，天后，天帝便是天下第九！”这些话不是鱼知秋说的，而是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盲眼男子所说，“你晚了，晚了两千年！”他也晚了，晚了一辈子。

李天握着酒杯的手指在那一刻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酒水顺着手臂滑落，滴在衣裳上开出了花朵，“你……”他心中苦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堵得难受，在那一瞬间突然很想呐喊，只是那种窒息感硬生生被他制住了，“天下殿在哪。”

盲人男子便是周锌麟，尽管模样已经不再是那个翩翩少年，但脸上依旧保留着曾经的痕迹，这不难认出是他，“你去了能干嘛……”

“让他去吧……”鱼知秋突然出声说道，眼神看着李天，眼里是说不出的愧疚，“等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很孤独吧，有些人太久没见了，是应该去见一见了！”老道士已经不在了，若是他还在，肯定会第一个支持，那家伙最不怕的就是搞事情，说起来自己好像很快就能下去找他再喝上一喝那凤尾花酒了。

周锌麟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李天在后面跟上。

天下殿是三千年前青离天下第一天才，天下第九所创，而后更是发展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大势力。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李天忍不住问道，这些年他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想当年那个有些阳光也有些憨憨的少年也变得如同冰块，给人的感觉就像万年难以融化的冰，而且对方也不用剑了。

“瞎了，自己弄的！”周锌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不过他没有再说为什么自己要弄瞎双眼，说话的语气里也有些不自然，他不禁加快了赶往天下殿的脚步。

李天再次见到了几千年里朝思夜想的人，眼睛忍不住就落下了泪水，自从他成为修炼者，在那书海中每日朗读，就没有再为什么而哭过，他也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不会脆弱到有哭泣这种行为，可当真正见到佳人的时候，他眼角还是出现咯泪。

“啊茹……”

李天想要跨进天下殿，去追寻她的身影，却被隐藏在周围的守卫给拦住了。

“你是何人，来天下殿做什么？”守卫的人也有着道境的修为，不过也只是比平常的道境强了一点而已，连守卫也只是斩元境，那府中肯定还会有更厉害的存在。

李天释放出自己身上道境的气息。

守卫却丝毫不慌，反而更加骄横，“小小的道境也敢来天下殿撒野，真的胆子不小！立刻禀报天王！”道境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天下殿中的道境没有一千却也有八百了，根本就不惧，更何况上面还有更为厉害的存在，眼前这人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不用等守卫通报，殿中已经有许多道境感受到了这股极其蛮横的气息，与寻常道境的不同是这股气息的压迫感太过于强大，而且对方针对的是整个天下殿，这让他们好奇的同时也有些戏谑，一个道境也不知天高地厚想挑战天下殿，难道他以为天下殿里都是道境吗？一些圣境老怪物发话了，让他们即刻前去灭杀闯入者。

百名道境站立在虚空中，俯视着李天，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人直接动起了手，所有的道境看着李天都没有一丝的重视，反而像是看戏般对他指指点点，脸上嘲讽的笑容愈发灿烂。

李天被秋樱樱评价为有史以来最差劲的，但并不代表他在这天下中很差劲，要知道秋樱樱见过的都是年轻大帝那般的妖孽，李天一直都在跟他们比，而不是和这两座天下的这些道境，就算是与以往年轻大帝相比他是垫底的又如何，他在这天下中早已超越许多人。

来人拎着一把大刀便朝他砍了过来，刀法阳刚霸道，挥武之间散发着炽热的火焰，如果用什么特点形容这个人的刀法，那就是慢，太慢了！

李天对于他的攻击只是平淡地递出了一拳。

那人脸色大变，所有的招式在这一拳中都好像失去了控制，而且他想躲开对方这慢悠悠的一拳反而更做不到，甚至他的身体还不断向拳头迎去，“空间，你竟然掌握空间！”他不甘地被一拳轰成了血雾。

天上的道境们终于稍微认真起来，只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对李天抱有什么重视。

李天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至始至终都在寻找着那个身影，他只想找到佳人，跟她报平安，或是向她说一句抱歉，因为他来迟了。

“小小道境，意欲何为？”在闭关中的圣境睁开了双眼，目光投放这边，眸子中有着星辰幻灭，整片虚空似乎要承受不住他的盘坐，以弯曲的角度扭曲着，这绝对是圣境中道行极深的人，恐怕得有六转以上，其中更是有人的气息达到巅峰，接近准帝的存在！

天下殿有剑圣苟何，活了两万多年，接近准帝的存在，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不然就凭一个圣境的天下第九还招揽不到这么多圣境，更多人只是被世俗逼到绝路了，想得到准帝的庇护才来到天下殿。

“我找啊茹……拦我者，死！”李天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圣境，便继续向前走着，对方实力虽然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但与他相比还是不够。

“你眼中无我？”苛虞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视，那种对他真正的无视，不是故意，而是从来就没注意到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他是圣境七转的存在，行走天下的时候谁能无视他，为何到了这里，不仅是天下第九无视他，眼前这个道境的小人物也无视他，是谁给他的勇气！“你是在找死！”

李天笑了笑，“你以为你是圣境七转便很自豪了么，”李天回过头，他的眼中一直都没有仁慈，“我曾经堕境九十八次，神桥十次，灵台五次，神藏境五十次，斩元境十次，道境二十三次，道境中差点化道六次！”他的基础这天下何人能及，何人能承受得住堕境的痛苦，“我没有说无敌，可我在一个圣境的眼中看到了无敌，实在可笑，还有，我找一个叫周小茹的人，你认识吗？”李天说到最后已经将自身的气势达到了巅峰，大有与圣境巅峰相抗的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