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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凡人定规矩 丹道皆错

  

丹房之内!

  

浓烟滚滚,黑雾翻腾不休。

  

满地尽是焦黑残破的药渣,原本温润的药香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鼻呛喉的烧焦恶臭,弥漫在整座丹房每一寸空间。

  

整整十二炉疗伤丹,尽数炸废!

  

丹鼎崩裂、炉身熏黑、灵材尽毁、灵力紊乱四溢!

  

偌大丹房狼藉一片,压抑的气氛如同末日降临,压得所有人心神俱颤、呼吸艰难。

  

  

丹房正中央,须发半白的忘尘宗首席丹师叶重楼伫立原地,脸色铁青如寒铁,双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眼底充斥着茫然、崩溃与深深的不解。

  

他苦修丹道百年,日夜感悟丹韵、贴合天道流转、打磨自身道心,自认丹道造诣已然趋近圆满,距离大成仅有一步之遥。

  

可今日!

  

连续十二炉炼丹,尽数炸炉,无一成功!

  

每一炉,他皆静心凝神,感悟天地灵气流转,微调道心状态,凭百年丹道经验把控火候、滋养丹火。

  

步步循古法,寸寸顺天道!

  

结果,次次炸裂,次次报废!

  

“不对……还是不对……”

  

“我丹道感悟无瑕、心境圆满平和、火候把控入微……为何频频炸炉?!”

  

叶重楼低声喃喃,坚守百年的丹道信念,已然濒临崩塌。

  

  

万古以来,整个修仙界的丹道认知皆是如此!

  

丹道成败,只看心境深浅、天道馈赠、灵气契合、丹韵感悟!

  

从来没有一位丹师,会去计较药材分量、配比多寡!

  

在所有修士眼中,灵材用量只需凭经验手感、仙心感应、灵气波动随心微调即可。

  

多一丝、少一毫,皆无关紧要!

  

炸炉失败、废丹频发,世人永远只归咎于三点:

  

天道不垂怜、天地灵气紊乱、自身道心不足!

  

万古千年,无人质疑过随性配药的根本谬误!

  

丹堂长老肃立丹房前方,一身黑袍沉沉,面容阴沉可怖,周身弥散的凛冽威压,几乎将全场丹师、学徒压得跪地窒息。

  

他目光扫过满地废渣、破碎丹炉,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极致的震怒与绝望:

  

  

“宗门比试在即、试炼即将开启!”

  

“弟子擂台争锋、秘境厮杀,死伤重伤必不可免!”

  

“宗门急需百枚上品疗伤丹储备救命!”

  

“今日之内,再炼不出合格疗伤丹!”

  

“丹房所有丹师、学徒,尽数废除修为,逐出师门,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全场丹师身躯剧颤,一张张脸面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众人满心委屈,几欲哭嚎!

  

他们早已拼尽全力!

  

日夜守炉不眠不休,静心悟道凝神养丹,一遍遍凭经验增减药份、调控丹火!

  

可越炼越崩,越炼炸得越凶!

  

  

他们寻遍所有缘由,始终找不到失败根源,只能眼睁睁看着灭顶绝境步步逼近。

  

丹房外围,一众外门弟子、杂役纷纷驻足观望,人人摇头叹息,眼底写满彻底的绝望。

  

外门执事白浪说“完了,丹房这次彻底无解了!”

  

“连百年丹道造诣的首席丹师都十二炉尽炸,此事无人能破!”

  

叶重楼感叹道:“莫非是天道刻意为难我忘尘宗!人力终究难逆天意!”

  

“万古丹道本凭天定,天意不让成丹,再如何苦修挣扎都是徒劳!”

  

浓重的绝望情绪席卷全场,所有人彻底认命,接受丹道绝路。

  

可就在全场死寂、人心沉沦之际!

  

一道清淡冷寂、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突兀从丹房门口响起,瞬间刺破满室压抑,格格不入!

  

“不是道心不够,也不是天道为难。”

  

  

“只是你们药材配比全盘错乱,随性乱配、无规无度,炸炉乃是必然。”

  

唰!

  

全场所有人浑身一僵,尽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门口!

  

一道单薄的布衣身影静静伫立。

  

衣衫朴素,身形普通,周身无半分灵气波动,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刚刚在后山颠覆所有人认知、种出逆天丰产灵田的零灵根杂役——曾大!

  

紧随赶来的赵虎见状,瞬间怒火冲冠,彻底炸毛!

  

他本就因灵田一事颜面尽失、积满恶气,此刻见一个底层废人杂役,竟敢闯入宗门重地丹房,妄议万古丹道、指点丹师大能!

  

滔天怒火瞬间冲散所有忌惮,他双目赤红,厉声咆哮,声震丹房!

  

“放肆!!”

  

“区区零灵根废物!一介凡夫杂役!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亵渎无上丹道?!”

  

  

“丹道通天、玄妙莫测、顺天而行!岂是你这无知蝼蚁能够妄议诋毁?!”

  

“滚出去!立刻滚!再敢胡言乱语,我当场将你活活打死,挫骨扬灰!”

  

在场所有丹师、丹道学徒,瞬间面露极致讥讽与鄙夷,冷笑连连。

  

在他们眼中,曾大此番言行,荒唐可笑到了极致!

  

一个连吐纳聚气都做不到的底层凡人,竟然敢指点深耕丹道数十年、上百年的丹道大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愚昧无知,狂妄至极!

  

外门执事白浪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首席丹师潜心悟道尚且连败,你也敢指指点点?”

  

“凡夫俗子粗鄙浅陋,也配懂天道丹韵?”说完欲拔刀直接终结曾大。

  

漫天怒骂、鄙夷、嘲讽、敌意扑面而来,席卷周身。

  

  

曾大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分毫不受影响。

  

他早已看透,这群修仙者固守古法、刻板偏执,万古以来困在自我感动的虚假修行之中,凭心而论、凭感行事,看似悟道苦修,实则处处蛮干,错得根深蒂固。

  

曾大懒于解释大道至简,亦懒得赘述其中玄妙。

  

他目光飞速扫过丹台灵材、古老丹方、残留药渣,脑海瞬间全速推演、口算计量,瞬息看破所有误差与万古谬误。

  

随即,他抬眼淡淡开口,字字精准,句句戳破丹道千年错处:

  

“标准疗伤丹,主药灵参三钱,辅药灵叶七份。”

  

“七三二十一,整炉灵材恒定二十一份配比,分毫不能多,一厘不能少。”

  

“你们历代炼丹,从不定量,全凭手感随心投放。”

  

“一时多添半份灵叶,一时少取一丝灵参。”

  

“细微误差不断累积,经炉火灼烧、灵气催化之后,误差暴涨百倍。”

  

  

“药力相冲、药性失衡、丹火紊乱、丹韵崩坏!”

  

“累积至极限,丹炉炸裂,乃是定数!”

  

短短几句量化至理!

  

落在一众修仙者耳中,却如同荒诞妄言、天方夜谭!

  

全场短暂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彻整座宗门的震天狂笑!

  

外门执事白浪一脸鄙夷道:“哈哈哈!疯了!这废物彻底疯魔了!”

  

“炼丹悟道循天,他竟在算数字?什么七三二十一?”

  

“万古丹道从未有此荒唐谬论!纯属痴人说梦!”

  

“以算数炼丹?简直是开修仙界万古玩笑!”“不如我一刀终结了这个废物”

  

丹堂长老古清药面色彻底沉冷,凛冽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厉声冷喝:

  

  

“无知蝼蚁,妖言惑众,亵渎正统丹道!”

  

“来人!将此狂徒拖出去,当场杖毙,以正宗门律法!”

  

两侧宗门护卫应声而出,杀机凛然,步步逼近!

  

就在护卫上前、白浪提刀跃起的刹那,曾大抬手径直打断,声音坚定铿锵,不容任何人辩驳!

  

随即开口:“废人不废大道,错的从不是我,是你们万古不变的错误规矩!”

  

“给我一块木炭!”

  

“我当众为你们配平所有灵材精准比例!”

  

“今日我亲自炼一炉!”

  

“若是炸炉废丹,我甘愿受死,绝无半句怨言!”

  

“若是成丹——”

  

  

他抬眼直视高位的丹堂长老,目光澄澈,底气无双!

  

“从此,忘尘宗丹道,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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