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残忍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看着面前的许慧，张难深信这个道理。
而在他的眼中，姜又就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祸害。
他本能的觉得姜又这种人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解决的，所以迫切的想要带着许慧先离开这里。
但是，话说一半，张难却是发现许慧的双眼一片迷茫。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小慧，你的眼睛……”
“我又看不见了。”许慧的声音很轻，但却是带着悲伤。
“有霞珠在，怎么可能……”
张难难以接受，明明许慧上次失明还没有过去一个星期，按理说这次失明的出现应该要再过上一些时间的。
要知道，现在是有着霞珠时时刻刻的为许慧补充生命之能，调理身子的。
两行热泪，从张难的眼中缓缓流出。
“小难，你刚刚想说什么？”许慧问道。
比起张难，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显得有些淡定。
可能是认命了吧？
自己的命运早已经注定，许慧现在希望的，就是老天能够让她多在这世间存留一段日子，可以让她有机会多陪陪张难。
张难的前半生被我拖累，他已经很苦了……
许慧的想法很单纯，很简单。
张难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许慧抱进怀中，想要给她一些安全感。
“小难，你又哭了。”
“我没有……”
“哭也没关系，哭了的小难也很可爱。”许慧甜甜的笑着。
张难本来还想赶紧带着许慧离开，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机会了。
“对了，”许慧想起了什么，“这颗霞珠，你还是还给学院吧，借出来这么久，学院肯定也会不愿意的。”
张难说道：“没关系，副院长很看重我的，所以让我可以使用霞珠一直到你痊愈。”
“可是我觉得霞珠对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许慧的话让张难心如刀绞。
“小难，我感觉得到，我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等到我死了，你就重新认识一个女孩吧，你那么优秀，肯定会有比我好很多的女孩喜欢你，到时候你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那时候，你就忘了我吧。”
许慧说着，脸上也终于有控制不住的眼泪。
她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够一直陪在张难的身边的，而且想要永远的陪着，但是她却是做不到。
“到时候你就把我葬在村头的那棵老树下，我有点想我父母了。”
张难将许慧孱弱的身子抱的更紧，说道：“小慧你不要乱想，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够找到治愈你的方法，我们可以白头偕老的……你如果想父母了，等下我就带你回村子。”
城春草木深，而一对恋人诉说衷肠，相依而泣。
但是推门声却是打破了这种和谐。
“很感人嘛。”
姜又进屋，嘴角带着嘲讽。
“你怎么找来了？”张难面色慌张，赶紧将许慧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姜又没有回答，但是伸出手，让一只之前隐藏在张难身上的小虫飞了上去。
这是姜又和张难交手的是时候放在张难身上的，为的就是如果张难逃跑可以轻易找到他。
只是姜又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小难，谁来了？”许慧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张难摸了摸许慧的头：“一个坏人。”
“坏人？”许慧不解。
姜又哈哈大笑：“没错，是一个坏人，我是来杀你们的，姑娘，你怕不怕？”
姜又没有想到，张难会偷走霞珠，竟然是因为一个孱弱的姑娘。
从某种角度来说，张难和姜又确实是同一类人。
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使用一切手段。
但是姜又对此没有任何的同情，反而想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们感受痛苦。
“有小难在，我怎么会怕呢？”许慧浅笑。
“但是你口中的小难，打不过我啊。”姜又说道。
四境之内，没有人会是姜又的对手。
“那我也不怕。”许慧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道，你胸口的霞珠是怎么来的？”姜又笑着问道。
“不许说！”
许慧没有回答，张难却是急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张难直接对着姜又冲去。
姜又不屑，动作迅速，出手精准，直接拍在了张难的手腕上，令的张难手中的匕首直接脱手飞出。
同时，姜又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张难的胸口上，将张难踢飞出去。
“你的小难，实力实在是有些弱。”姜又摇了摇头，“对了，我忘了你是瞎子，那我就替你解说一下，现在你的小难被我一脚踢飞了出去。
然后，我将脚放在了他的头颅上，他用不甘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却对我无可奈何。
他在你的眼里是不是一直很高大？但是现在为什么这样的不堪呢？”
许慧掩面而泣……
“你闭嘴，我求你了！”张难用双手用力抬着姜又踩在他头上的脚。
却是觉得那只脚重若千钧。
“求我？”姜又挖了挖耳朵，像是听错了。
姜又当然可以直接杀死张难，但是觉得那样实在是不过瘾。
他要在张难最在意的人面前践踏他的尊严，毁掉他的伟岸的形象。
对于张难来说，这无疑是比杀死他还要更加残忍。
“你杀了我吧，只要你能够放过小慧，你杀了我吧！”张难祈求道。
姜又笑得很大声：“你好像提醒我了。”
然后，姜又不去理会张难，而把目光转移到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反抗之力的许慧的身上。
“你要干嘛？你别碰她！”张难急坏了。
姜又却是不理，直接将许慧擒在了手中。
张难想要冲过来，在看到姜又凶恶的眼神之后却是什么都不敢做。
他不怕死，但是怕姜又伤害许慧。
姜又将许慧脖子上挂着的霞珠拽了下来，微眯着眼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庞大的生命之能，似是享受。
“多好的宝贝啊。”姜又感叹道，然后话锋急转，“你知道你家小难是怎么得到这颗霞珠的吗？”
“是小难向学院借的，有问题吗？”
即使是被姜又擒在手中，生死不被自己掌控，许慧也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惧怕。
“但是这是张难骗你的，事情的真相，是他偷走了暮霞学院的霞珠，还陷害给了自己的学生。”姜又缓缓说道。
可以看到，张难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但是许慧的反应却是让姜又觉得意外。
她目不可视，目光中却是非常坚定，说道：“那怎么了？”
那怎么了？
这句话反而是让姜又火冒三丈。
姜又直接掐着许慧的脖子将之提了起来，说道：“他陷害的人是我最喜欢的女孩，所以我现在来杀你们了。”
许慧呼吸困难，疯狂的挣扎，但是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和姜又相比？
“砰！”
这个时候，张难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姜又意外的看着张难，手中也稍微放松，不至于让许慧立刻窒息。
“你的小难，跪下了。”姜又淡淡的说道。
“姜又，我跪下了，你杀了我吧，或者我自己动手也可以，但是我求你可以放了小慧，她是无辜的，她对于一切都不知情，你就高抬贵手，放了她吧。”张难认真的说道。
这是姜又见过最卑微的男人。
为了自己爱人的一线生机，跪伏在一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的身前。
张难本应该是一个骄傲的人，从小村子走出，从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独自努力，成为了一名实力还不错的空师，而且当上了暮霞学院的老师，他的成就是值得骄傲的。
但是现在，却是将自己的尊严、荣誉，连同骄傲一起抛诸脑后。
姜又还记得自己偶然间看过一本书，上面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人掉进粪坑，需要马上进行人工呼吸才可以活下来，你会怎么做。
当时姜又还觉得：爱情真的好脆弱。
可是当他抱着林晚潇的身体的时候，才知道，如果为了爱的人能够活下去，他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
现在的张难，应该和姜又那时候的心情相似吧。
如果换个人站在这里，可能真的会实现张难的愿望。
但是姜又不会，他不可能和张难觉得感同身受，而是觉得不服。
凭什么林晚潇被你害死了，你却希望你喜欢的人可以活下去？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好人了？”
姜又俯视着张难。
同时本来已经略有松动的手上再度发力。
“不要，我求你不要。”张难没有站起来，而是用膝盖移动着向姜又靠近。
“小难，不要求他了。”许慧艰难的发声，“我不怕死的，你如果可以，就赶紧离开吧。”
张难泪流满面，用力的摇头。
许慧又说道：“能够和你在一切这么久，我真的很开心，而且早已经不畏惧死亡，你如果可以，赶紧走吧……就算是走不了，或许咱们两个就可以一起死去了，你知道吗，其实这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但是没想到，要用另一个方式来实现了。
你站起来，你是我最喜欢和崇拜的小难，你要顶天立地的，不要跪下！” 张难感觉自己的膝盖重如山岳，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但是却看到姜又这时候直接扭断了许慧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