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大陆,一个修者为尊的世界。
内有一处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唤作秦岭,里面古树参天,怪石林立,灵气醇厚,物产丰富。
而秦岭的主峰天山,坐落着众多修者梦寐以求都想加入的门派,
天宗!
今日,是天宗弟子招募的日子,只要有幸成为天宗弟子,那修炼自然是水涨船高。
因此,
红日未升,山脚已聚者众多。
乡绅富豪,散修杂役……都不远万里,前来等待大选开幕。
人多话多,使得平日里冷清的山脚活跃起来。
唯有一道孤影独立群外,正认真的打扫台阶上的垃圾落叶,面无表情。
此人名叫季风,十三初龄,一袭白衣长衫,生得挺俊,只是眼神黯淡,总是透出一抹心灰凉意。
旭日东升,犹如破晓黎明,照亮大地。
不知不觉,随身携带的箩筐已经装满,季风正想下山倒垃圾,
锵!!!
威严的敲锣声自山中传出,悠远荡漾,惊得山脚众人心头一颤。
随即,四五道青衫子弟迈着矫健的步伐缓缓走下石阶,脸上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见到来人,刚刚安静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这几人走到季风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呦呦呦~”
一位提着狼毫笔的青衫弟子居高临下,玩味地讥笑道,“这不是曾经的内门弟子,天才季风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看到来人,季风脸色刹时苍白,握着扫帚的手死死紧攥,几乎快要把扫帚把捏裂开来。
随即,季风笑了。
可任谁都能看出,这笑中,尽是悲凉。
拱手后退一步,低头咬牙道,“于洋师兄说笑了,我还要继续工作的。”
山脚一片嘘声,无数普通人对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人是不是那个季风,就是那个四岁举起百斤巨鼎,八岁以气驭剑,十岁斩首八阶妖兽的天才弟子?”
“真的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是不知道啊!”
声音入耳,季风如鲠在喉,
只好把头低的更深。
是啊,曾经的意气风发,皆被两年前的一次事故漂为幻影,化作空想。
两年前,天宗派他潜入魔教,意图偷回天宗秘宝,他冒死护佑秘宝,历经九死一生,不负众望回到宗派,却被人诬陷为魔教同党。
为洗清嫌疑,他自废修为。
丹田破损,经脉寸断,震惊天宗上下,也成了不折不扣的废人。
最后,
个别长老念他年幼,又无亲友,便让他做了位扫地僧。
曾经年幼无知的他,还天真的以为是长老怜悯。
这一做,便是两年。
“别这么说嘛。”
于洋年长季风近十岁,面目白净,双眼犹如睁不开般永远眯成一条缝。羞辱季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次逮到机会,定要好好玩弄一番才肯罢休。
只见他打量着季风,双眼迷得更细,嘴上不停咋舌,阴阳怪气道,“作为师兄,怎么能不关照师弟的工作呢,你们说呢。”
其他弟子也纷纷起哄,直言师兄说得对。
说罢,于洋一脚踢在旁边装满落叶的箩筐上。
瞬间,
箩筐被踢飞老高,落叶撒出,铺满这一片台阶。
季风缓缓抬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微微颤抖。
叶片落下,他透过空隙看着于洋,眼神说不出的冷清。
咣当——
箩筐落地,沿着台阶咕噜咕噜滚下山脚,惹得人群惊呼,纷纷后退避让,好似这箩筐是什么不洁之物,触之即死一般。
“怎么样。”
于洋双手叉腰,戏谑地看着头上挂满落叶的季风,“师兄的工作关怀,你就好好收下吧。”
言罢,哈哈大笑,随从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大笑起来。
“于洋师兄。”
季风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黯淡无光的双眼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盯得于洋等人心里发毛。
可随即,寒芒散尽,季风又笑着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再不开始报名,弟子招募就该延迟了。”
“魔教同党,真是疯子!”
于洋面色一顿,丢下一句底气不足的话,带着众人向山脚处走去。
沉默不语,季风只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摘掉头上落叶,下去捡回箩筐,继续扫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山下报名者众多,所有人上台阶之时,都刻意绕着季风走过。
对于此事,他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在乎。
人影流动,熙来攘往,小小的一片树叶只能被人踩来踏去,犹如怒海中孤立无援的一叶扁舟。
看样子,在人走完之前,季风是不可能打扫完这片台阶的。
一个时辰后,报名这才结束,于洋众人也收起报名册,向山上走去。
路过季风,并未过多刁难,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离去。
并未过多留意,季风继续打扫落叶,单薄瘦小的身影,总能透出几丝凄凉。
天幕中,红日飞升,染赤片片绵云。
一道极小的未知物体,拖着长长的透明尾迹,坠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