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充满威严,令人折服。
季风神色稍显激动,他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来自于十一长老之一的,宋信。
此人是与师父殷不凡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关系十分要好,因此季风对他也有着几分盲目的相信。
既然让他过去,那自然是有什么事情。
没多想,季风按照记忆,前往宋信长老所处的府邸。
对于季风的离去,并未掀起什么风浪,有的,只是那些新来的弟子们不屑的眼神。
再怎么说,如今也不过是一位扫地的,能有什么值得在意。
不多时,季风来到了一处庭院。
庭院仍旧是两年前的光景,
走进圆形拱门,一座假山流水映入眼帘,左边是一片翠绿的竹林,季风曾经还与伙伴们一同在里面捉迷藏,想来着实可气,他总是第一个被捉住的。
右边,依旧是那一小块被篱笆围住的菜园,菜园虽小,却五脏俱全,瓜果蔬菜,丰富齐全。
这或许也是宋信长老特殊的闲情逸致吧。
当然,那些瓜果的结局,都是落入季风等人的口腹之中。
再往前走,季风眼神微变,一位面目俊朗,五官如刀刻般充满侠义神色的中年男子,身着蟒纹黑袍,头顶黑耀发冠,安静的负手而立。
正是宋信。
季风连忙抛开杂乱思绪,拱手上前,尊称道,“宋长老好。”
“大可不必。”宋信摆手,推开身后房门,说道,“叫我内称即可,进来吧。”
“是……二爷!”季风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出了这句已经两年未曾叫过的称呼,跟着进了房间。
屋内依旧是曾经的模样,由两道门墙隔开为三个房间。
另外两个房间从不对外人开放,季风曾经偷偷撬开了其中一个房间,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直接就吓尿了一地,三天三夜不敢睡觉。
只因为那个屋子里,摆满了死尸骨骸。 而客堂内,右侧一道药柜,里面全都是珍贵药草。 季风偷偷尝过,很苦,而且吃完还总是流鼻血,止不住的那种。 左侧立着一扇古色生香的屏障,内设案桌团蒲,文房四宝。 中间仅有几道檀香红纹椅,以及配套的茶案,便没有其他了。 “坐吧。” 宋信说着,前去药柜里寻找东西,不一会儿,翻出一轮火红的美艳雏菊,足有半只手掌大小。 见到季风在椅子上做如针毡,便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如此拘谨,曾经的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季风不想回答,只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道,“人总是会变的嘛。” 这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受。 宋信笑而不语,缓缓步入屏障,季风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卧,气氛稍显肃穆。 “为我磨墨。”宋信从书案上取出墨砚与泉水,交给季风。 从容接过,季风按照以往的方法开始磨墨。 宋信摘下一片雏菊花瓣,递给季风,让他放于砚台内细细研磨,又取出盒子,把雏菊放在里面收好后。 这才摊开宣纸,用镇纸镇压,寻一只温玉毫笔,等待季风把墨调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性而不失严谨,俨然对方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境界。 处事不惊,为人随和,心如明镜。 想来仅仅是做好这几件事,便已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达到这种无时无刻都是如此的境界。 有了花瓣的加入,季风竟隐约看到砚台内的墨,好似渲染上了一抹妖艳的暗红色。 可眨眼间,那抹妖艳已然消失不见,他只当是眼花了。 不多时, 墨好了,季风双手推送,砚台在文案上发出摩擦桌面的轻微响声。 接过墨,宋信眼中闪过些许明亮,笑道,“不错,依然比武明磨得要好,不做书童,可惜了。” 顺便一提,武明武亮兄弟二人皆拜于宋信门下,因此他们才下山通知季风的。 “是二爷教导的好。”季风谦逊地低头应答。 毫毛沾墨,宋信微微抬手,毫笔来到了洁白的宣纸上。 瞬间, 走笔龙蛇,毫毛触及之地,绽开深邃,挥笔之间,像是在创造这山河万里,延绵不绝。 整体动作行云流水,令观者心中掀起阵阵涟漪。 笔停,字成。 “浴火重生,季风,欢迎重新踏上修者的道路。”宋信嘴角勾勒出迷人的淡笑,庆贺道。 只见, “浴火重生”四个大字显现于洁白的宣纸上,笔力尖锐饱满,煞是惊艳。 季风正准备说些什么,可是这幅字迹突然像是燃起来了。 字迹的轮廓边缘炙烤宣纸,映出火烧似的焦黄边框。 刹时, 整幅字画犹如活过来般,竟观出一丝蓬勃的生机与活力,无愧于浴火重生。 难以想象,试问谁能想出此等妙招,把字写活出来。 震惊片刻, 季风这才回神,满脸诧异地问道,“二爷,您看出来了?” “炼体境初期而已,明眼人都能看出。”宋信放下手中毫笔,语气古井无波,“只是无人知晓你是如何修复丹田的,所以你要找个足以让人折服的理由,骗过他们。” 他们二字,咬的尤为沉重。 “孙儿知晓。”季风心中了然,丹田内的那一轮亘古太极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定会引出无尽灾难。 宋信继续说道,“这幅字画以及这朵烈阳菊你当收好,字画有助你摒弃心中杂念的功效,挂在墙上即可,烈阳菊补充气血、安神除虚的作用,尤为适合炼体境,每日饮用一瓣即可。” 如果是其他子弟,只怕让宋信长老说那么多话就已经是感激涕零,更不要说还亲手奉上如此重礼,常人怎么可能敢轻易接下。 然而季风就欣然接受了,不为别的,只因对方是他二爷, “多谢二爷。” “另外。” 宋信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重大消息,“今天,不凡的手动了。” …… …… 季风就好像化作了一尊雕塑,刚刚接过烈阳菊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曾放下。 双眼时而无神,时而有神,整个人怔怔的,一动不动。 许久, 他这才收回双手,语气带有一丝哭腔, “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