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黄木有些紧张的问道。
一旁的黄佳小心地端着一碗水走过来,稚嫩地说道,“没有,是爹想让大哥学点手艺技巧,大哥就想当个郎中,这会儿估计在商量呢。”
黄木赶紧接过,水温正好,他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凌净秋摆弄着手中的面团,“村里人说郎中想找个徒弟带,早就相中了你大哥,这事儿呀,准能成。”
“二牛,你去看看吧,饭也快做好了,顺便把你二爷爷叫来。”
“我也要去!”
小丫头自告奋勇。
凌净秋笑道:“那就跟你二哥一块去,早去早回,路上别贪玩。”
…………
黄木家在西头,郎中家在东头,这是个小村子,不一会儿就能走到。
路上的村民见了黄木兄妹,都笑着打招呼,黄木也一一回复,该叫什么叫什么,礼数一点不缺。
“中路家的二牛出息了,以前那么调皮,现在这么有礼貌了。”
“是啊,要不是王家不收我家那小子,我都想把他跟着中路哥家的一块送过去了。”
“我家的英子现在也不小了,要不我给中路提两句,先定个亲?二牛长得俊,在城里也肯定能出息,配得上我家英子。”
“我可去你的吧,你家闺女才七岁!而且人二牛那肯定是要娶城里姑娘的……”
人们在背后议论着,黄木也无法说什么,只能牵着黄佳的手赶快离开。
他前世就很烦这种交际,总是在人背后议论,偏偏还让自己听见,说着有些虚伪的好话。
所以他才搬出去一个人住,导致心脏病突发的时候没人在身边,错过了抢救时机。
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伤心,是否有好好吃饭。
心中有些伤感。
黄佳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抬起头,久久地看着他,小手攥的更紧了。
“二哥!”
突然,小丫头一把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黄木不知道这小丫头突然之间是怎么了,摸着她的头道,“小佳,你这是怎么了?”
“二哥,你是不是还要走?”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哽咽,“等大哥做了郎中,我再帮娘做些衣裳去卖,爹爹的活也稳定了,你不用再去那王家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小丫头才九岁,就要帮着家里做工,懂事的让人心疼。
黄木露出笑容,道:“哥答应你,这次不走了。”
“真的?”
小丫头惊喜地抬头,清亮的眼中还带着泪花,很天真,很单纯。
黄木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头。
得到了黄木的承诺,小丫头便破涕为笑,心情好了起来。
牵着她的手,黄木感受着这份亲情的联系,暗下决心一定要劝说他们离开这里,到一个王家和鬼哲尘都触及不到的地方,做点小买卖,过着小日子,好好生活。
…………
东头郎中家。
屋里,黄中路正和一个中年人讨价还价。
院子里,一个半大小子无聊的用脚来回踢着一块小石子,看起来已经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
他正是黄木的大哥,黄河。
自从那次黄木被淹着,他却无能为力时,就想着若是自己能有一手救人的医术,就不会束手无措,面对濒死的弟弟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今天,他们就来到这里,和村里的陈郎中商量。
他在屋外听到一些,陈郎中愿意收他,但之后就要离开这里,带他云游行医。
陈郎中本就是从他乡而来,不知何故在黄家村逗留了几年。他的医术村里人都说很高明,纵是在古仙城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他每次治病都只收取很少的费用,口碑很好。
而黄中路的想法则是已经把黄木送到了王家,心中虽不舍得再让大儿子离开,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还是决定答应陈郎中的条件。
现在在争论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屋中又传来争论声,黄中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可陈郎中始终不松口,坚持云游行医讲究的是天意,天意到了,便会再回到这里,却不肯给出个具体时间。
黄河听得心烦,又是一脚把石子踢开。
等等,对面来了两个人,那个小女孩好像是自己的小妹?
黄河疑惑地看着远处朝这里走来的两人,突然一惊,难道是小弟?
人走近了,果然是黄木,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给迎面而来的黄木一个大大的熊抱。
“小弟!”
黄木有些尴尬却又无可奈何地道,“大,大哥”
黄河兴奋地拉着黄木和黄佳的手,往屋子走去。
“行,我拗不过你,就照你说的办,行了吧?不过这一路你得照顾好我儿子。”
听声音,黄中路终于是妥协了。
他气愤地走出来,嘴上说着一些不文明的话。
突然,他愣住。
眼前的,不是自己的二牛又是谁?
“二牛……”
…………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黄木现在没有机会提搬家的事情,而且他们肯定会怀疑,要是问起来自己怎么说呢?
黄中路则是不敢对妻子讲黄河要和陈郎中走的事情,之前送黄木走那次凌净秋就差点发飙,这次还不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还是儿子亲自给她说吧。
至于黄河,同样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让老爹或者小弟先说。
凌净秋察觉到气氛不对,知道他们爷仨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只有二爷爷和黄佳吃的无忧无虑。
僵持了一会,终于,黄木有些为难的开口,“我说个事儿,咱们能不能搬走?”
见黄木主动承担起凌净秋怒火的宣泄口,黄中路和黄河都暗中松了口气。
嗯?不对,搬走?
“搬走?”
黄中路一愣,接着皱眉,疑色浓浓地审视着黄木,“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哪有”黄木大喊冤枉,“我不想回王家了,总归是失了约,咱们不走难道等着他们给咱穿小鞋?”
“不想回?”
黄中路不悦,道:“二牛,这可不是失约的问题,已经给人家签了契约,除非王家赶你走或者他们有大过错,咱们才能回来。”
“你说实话,是不是王家虐待你了?要真是这样,咱们去要个说法去!”
说着黄中路作势要起,肩膀处却传来一阵大力,把他压住。
黄二爷一手按住黄中路,一手拿着筷子给黄佳夹菜。
“二叔,您这是?”
黄中路也很是纳闷,明明自己的二叔老的牙都不剩几颗,却有这么大的力气,连自己都抗不住。
“小路,二牛也不小了,突然说这番话,有自己的考虑。”
“而且小河不是要跟陈郎中走吗?你们就都走吧,跟着姓陈的走,我放心。”
不知道平时总是吸着旱烟的二叔为何突然说出这话来,而且,他怎么知道小河要跟陈郎中离开的事情?
再说,您说话不看场合吗?他娘可还在这呢,我的亲二叔呦,你这不是坑我吗?
“小河要走?”
果不其然,凌净秋细眉竖起,质问黄中路。
小丫头黄佳则是懵懂的看着这一切,她听到黄木说不走的时候有些开心,但接着听到大哥黄河又要走,瞬间委屈地撅起小嘴。 正当黄中路要解释,凌净秋的神情却放松下来,有些凄凉道,“搬走也好,咱们一块走,省得看得着老大想老二,看得着老二想老大的……” 一心想让黄河跟陈郎中走,还要黄木回到王家的黄中路瞬间蔫儿了。 二牛不在的时候妻子想的紧,这要是老大老二都走了,那还得了? 他一咬牙,“都走,都走,去**的契约,咱们都走!” “只是二叔年纪大了,路上舟车劳顿的,要辛苦一些。” 黄二爷又是默默点着了旱烟,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感意外的黄中路不解道,“二叔,您老这是?” “我不走,二牛也要回王家去。” 语出惊人,不禁黄中路等人呆住,黄木更是不愿,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回王家就是送命的! “你们吃吧,我走了。” 不等他们反驳,黄二爷坐起身,宠爱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脸,又摇摇晃晃地往村口走去。 “今天晚上我和二牛聊聊。” 剩下一家五口呆滞在原地。 ………… 天渐渐入夜,黄木一人坐在小坡上,俯视着自己的家。 凌净秋已经声明了几次,要走一起走,不能把黄木和黄二爷丢在这里,哪怕用点手段,也不能让老人家自己留在这,没着没落的。 而黄中路的意思则是既然二叔不走,自己这一家子也不能走,况且二牛已经是王家的人,契约也在他们手里,没个理由不好反悔。 已经争吵了几次,各有各的理。 黄木在这里清净了许多,能够好好思考一下。 第一天快要过去,还有两天,就是和陈尚舟约定在凌家村见面的日子。 王家的人现在可能躲在某处看着自己吧?也对,自己可是事关鬼君遗址,他们怎能不监视? 黄木自嘲地笑笑。 “贼老天,你把老子的金手指藏哪了?!” 心中憋着一口气,黄木忍不住冲黑夜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我的戒指呢?我的药老呢?你到底藏哪了?!” 黑夜仍旧,没有波澜。 “二牛,你一个人嚷什么呢?” 背后传来黄二爷的声音,却不似先前那般老迈,反而充斥着浑厚。 “没什么,二爷爷来了?” 黄木转过头去。 黄二爷仍是那副样子,嘴里叼着旱烟,只不过右手提着一件人形物事,已是昏迷不醒。 那是? 黄木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似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清,黄二爷把那人的脸提起。 张大哥? 他的心陡然凉了。 【作者题外话】:走还是留,这是个问题





